凡煙小說

第 4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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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8 章

神明的靈力,當時莫家村只有江凝神一位尊神。

蘭槐道:”可探出是哪位尊神的靈息?”

隨風,以及在場的十幾位尊神都仿佛失去了呼吸,靜靜等待英招的回答。

江凝神為人剛正,本性暴躁,卻慈愛眾生,饒是有凡人不小心冒犯了他,他至多讓這戶人家的水缸突然幹涸,第二日又會給人填滿,殺人,是萬萬不可能的。

可在莫家村時,江凝神的種種作為又不得不讓人多想。

只聽英招神緩緩道:“是江凝神的。”

句芒神道:“怎麽可能!英招,會不會是你探錯了?”

英招沈默地望著他,眾神也跟著沈默了,句芒神也意識到自己問錯了話,垂眸不語。

三界初立,神明誕世,尊神享有祖神的靈力修行,各自能力不同,修行法門不同,每一位尊神由於掌管的區域和得到的能力不同,修行法門也略有差異,各自的靈息自然也不同,法力高的,譬如天道,甚至無需探知,只需到這個地方,便可以嗅出哪些尊神來過此地。

蘭槐道:“無論是誰,都要上報。”

英招道:“這是自然,我確定是他後已經上報天宮,想來天道此刻已經知道了。”

一百多條人命,隨風怎麽也想不通江凝神這樣做的原因,以他的經驗來看,一般證據直接指向一個最不可能的人,往往這個人都是被冤枉的。

眾人都還沈浸在江凝神屠村的事情裏,一片寂靜,誰知此時,天光大變,明明已經恢覆晴朗的天忽而陰沈,陰沈的黑雲層層覆蓋疊下來,仿佛在醞釀一場狠戾的暴雨,隱約還能聽見低低的雷鳴聲。

句芒神道:“燭陰,別照了,快點看看,是不是你法術出問題了,好好的天又陰下來了。”

燭陰整理完最後一縷長發一手收回鏡子,擡頭望天,突然面露喜色。

不等燭陰開口,英招道:“幾十萬年了,天宮終於要有一位新的尊神誕生了。”

眾神驚喜不已,紛紛開天眼去看天,厚厚的陰雲上空有一層薄薄的祥雲,蘭槐只是近神,只會簡單的占蔔,沒有能力開天眼去窺探天機,此刻和隨風一樣雙目茫然地看天。

燭陰神道:“小蘭槐你年紀小不知道,十幾萬年前,天界成立,百位尊神同時自地升空,那場景那陣仗,簡直了!就是這樣,外層陰雲覆天,裏層金光祥雲普照,當時一百道天雷從天上浩浩蕩蕩滾下來,一道一道分別劈在我們臉上,本以為劈完後我們死定了,結果都升天當神仙了。”

句芒神道:“不錯,當時天道早早便在天宮等我們,只聞其聲不見其人,聽天道囑咐完我們才知道這都是機緣註定的,從那以後便開始護衛三界,日覆一日,不知疲倦,這麽多年過去了,天界總算要多一位尊神了,這下不知又得等多少萬年才會又有一位了。”

說著,句芒神望向蘭槐,目光欣慰。

隨風心一緊,這個眼神什麽意思,蘭槐要成神了嗎?

隨風道:“不是說要等四荒濁氣都除完了才能成神嗎?怎麽提前了?”

他眼下比誰都慌,不為別的,只因為這裏每一個人都說,成神的人,不能有情愛,否則必受天道懲戒。

突然一聽到隨風說話,眾神同情地望向這名凡人,此時,黑沈沈的天空赫然打下一道閃電,劈焦了大片草地,沈睡的白蛟被這聲閃電驚醒,睜開眼望天。

他不知所措地看向蘭槐,蘭槐面色沈沈,凝重地盯著黑壓壓的天,抿唇閉眼,每次他在和天道說話時就會這樣。

片刻後,蘭槐睜開眼,道:“天道說,這是機緣定的,最初我也以為要等四荒濁氣盡除才能成神。”

機緣淩駕於天道之上,玄妙不可言,或許連祖神開天辟地隕落都是機緣註定,天道只是機緣的代行者,三界至尊都沒辦法更改的事情,還有誰能改?

天上的陰雲越來越厚,雷鳴聲比剛才更明顯了,隨風不知道該說什麽,早知道會這樣,他肯定早早就不管不顧和蘭槐在一起,先把所有情愛的滋味嘗個遍,絕對不會等到現在,才在一起半日不到,他就又要孤家寡人了。

燭陰神嘆氣道:“凡人,你也別太難過,你放心,小蘭槐成神後,我們都會好好照顧你的,你有什麽想要的,去神殿求,我們一定給你。”

隨風此刻怨氣比鬼大,竟不知道是難過更多還是後悔更多,道:“我只想要蘭槐,你們能給嗎?”

燭陰神幹笑了一聲,道:“這必然是給不了的。”

隨風在心底嘆氣,這都什麽事啊,他在21世紀是個孤兒,到了這兒還是孤身一人,他看看蘭槐,蘭槐卻一直在盯著天,不知道在想什麽。

眼見氣氛越來越不好,英招道:“我們先避開,還有點時間,你們……蘭槐,自己處理好,神明,不能有情。”

話音剛落,英招便朝白蛟飛去,其他幾位尊神見狀也都飛去,留下這點空間給他們二人。

隨風話多,無論場面有多冷他都能找到話說,此刻也是如此,他無所謂地笑笑,道:“還看天啊,快看看我吧,上天後可就看不了了,到時候我想看你都只能去夢裏了,你現在沒有神殿吧,剛成神,估計都沒有凡人認識你。”

聞言,蘭槐才回頭看他,道:“你剛才說什麽?”

隨風臉一黑,憋了很久的氣突然爆發,他實在忍不住,一拳砸在蘭槐胸口,道:“你都要成神了,還一直看天,看什麽看,你以後天天都在上面,以後有的是日子看,你現在應該看的是我!是我!”

蘭槐怔了片刻,好一會兒才明白他在說什麽,紫眸閃過一抹淡淡的無奈,道:“你又忘記了我說的話。”

隨風一怔,下一刻他便被拉進一個堅實的懷抱,蘭槐低下頭,道:“你還欠我一個親吻,你說,在你們那裏,確定關系後都會親吻。”

隨風悶悶道:“是,但是我現在沒心情。”

忽然,蘭槐摟著他腰的手一緊,一手掐住他的下巴吻了上去,唇瓣用力碾著他的唇,隨風心裏還記著成神的事,很抗拒這個吻,雙臂橫在胸前使勁兒掙開,蘭槐掐他下巴的手立刻後撤到後腦勺上,把掙開了幾寸的隨風又按了回來。

隨風自知掙脫無望,幹脆卸力更用力回吻,像是為了發洩,他一口重重咬在蘭槐下唇。

蘭槐分開幾寸,微喘著氣,道:“別咬,認真親,我不確定以後還能不能再親。”

說完,他又按著人親下去,這次隨風溫柔了,配合地伸出舌頭和他纏綿,雙臂勾著蘭槐的脖頸,越收越緊,哪怕呼吸都快被掠奪完了仍舊不知疲倦地親吻。

陰雲壓陣,滾滾天雷即將落下,在這片荒涼的草地上,隨風第一次忘記所有和一個人忘情地接吻,感受彼此炙熱的呼吸,還有蘭槐的體溫,氣味,他睜開眼,用眼睛仔細描摹蘭槐的五官,用唇舌去記住他的味道。

蘭槐吻得很認真,根本沒有察覺到他睜開眼。

隨風眼眶兀的一熱,一地熱淚從眼角滾落。

天空破開一道口子,蘭槐適時放開他,眸色深沈,他啞聲道:“若是我回不來,你就拋白骰找小白,她會保護你,我給了她靈力,夠用了。”

隨風還沒來得及追問什麽叫回不來,蘭槐就從他懷裏飛到空中,直奔天空中那個閃著金光的口子。

沒來由的,隨風心慌不已,這時,幾位尊神都飛回他身邊,英招是最先發現不對勁的,他道:“不對。”

聞言,其他幾位尊神也都仰頭看向蘭槐的方向,不一會兒,個個都蹙眉不語,連一直愛開玩笑的燭陰神都嚴肅著一張臉。

隨風絕望道:“蘭槐怎麽了?你們告訴我啊!”

他一個什麽都不懂的凡人,此刻在這裏格格不入如,這裏隨便一個人都能看明白的事他都需要花費十萬分的精力去理解,去推算,去整理邏輯。

燭陰神道:“你看,小蘭槐現在就在天雷要劈下來的地方站著,一會兒天雷就要劈下來了!”

隨風道:“這有什麽不對嗎?你們不是說成神都要被天雷劈一遍嗎?”

燭陰神兩腳跺地,急道:“被劈是對的,但是站在那兒不對啊!你當天雷是小娃娃的木劍啊,一道都夠受的了,更別提小蘭槐的肉體凡胎成神,根本不止一道,他若是站在地上等著被劈,天雷落下來總會有個緩沖,真正砸到身上的就沒那麽難熬了,可小蘭槐直接沖到劈雷的窟窿,誰知道他在想什麽?!急死我了!這麽簡單的道理他不可能不明白!”

高空之中,蘭槐一襲紅衣,迎風而立,坦蕩直面那個金光閃閃的口子,除了他自己沒有人知道他想要做什麽。

終於,天雷落下了,伴隨著震耳欲聾的一聲轟隆聲,一道閃著銀光的天雷滾滾劈下,隨風第一次見到傳聞中的天雷,不免被震驚到。

天雷是黑色的,夾雜在銀色的閃電中,外層又有一層淡淡的金光,這才只是第一道,氣勢就如排山倒海般,隨風整顆心都跳到了嗓子眼兒,直覺告訴他,蘭槐並不會這麽乖巧地受了這道天雷。

然而,這道天雷劈下來的時候,蘭槐連躲都沒躲,一動不動地懸在半空硬生生受了這道天雷。

燭陰神道:“小蘭槐這是瘋了嗎?接下來不知道還有多少道,他不下來找個地方躲一躲便罷了,至少別直接守在那兒呀!”

句芒神道:“要不我們去把他抓下來,他瘋了,我們可沒瘋,萬一沒扛過死了,雖然能回來,但我們看著心疼啊!”

最先動作的是話少的禹強,他結結巴巴道:“走……快點…跟跟上!”

人剛飛出去就被英招一把抓了回來,其他還沒來得及飛過去的都不解地看向英招,只聽見英招道:“蘭槐不想成神,他在等時機。”

但是在等什麽時機,他看不明白。

不想成神,蘭槐是他們看著長大的,自小淡漠又隨性,對於成神的事情也從未表現出抗拒,他說過:“成不成都一樣,天道要我成,那便成。”

此刻為什麽不願意成神,原因昭然若揭。

眾神齊齊看向隨風,目光中有怨恨,也有埋怨,更多是心疼。

這一瞬間,隨風忽然明白了蘭槐剛才那句話,他又忘記了什麽?

他忘記了,蘭槐說過,他不會成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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