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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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9 章

一道天雷下去,蘭槐依舊□□,懸立在半空的姿勢和剛才如出一轍,隨風瞳孔放大,盡可能地看清楚蘭槐的神情。

可是太遠了,一個在高空,一個在地上,中間相隔了不知道多少尺,他看不清,不過再疼蘭槐也不會有什麽大表情吧。

他只能從蘭槐身體的搖晃程度來判斷,三道天雷了,蘭槐仍舊維持著先前的姿勢,仿佛死死釘在那片陰雲上了一樣,任憑天雷如何狠毒,他都不動搖半分。

下一道天雷又來了,隨風懷疑他的眼睛出問題了,他道:“英招神,你快看,這道天雷是不是比剛才那道細了很多?”

英招凝眉道:“不錯。”

隨風一向聰明,都說尊神犯錯會被天道懲罰,實際上天道也只是代行機緣之職,真正懲罰神的是天雷,天雷既然可以靠機緣自己感知尊神犯錯,也可以感知蘭槐成神升天,那麽就代表天雷有自己的一套考量標準。

雖然他不知道這個標準是什麽,但是他知道,自己下達命令的時候比任何人都希望底下人認真履行。

一瞬之間,隨風都想明白了,他道:“我明白了!蘭槐是想降低天雷的警戒心,以前你們都想著躲,天雷肯定一道比一道狠,蘭槐不僅不躲,反而直接去守著,天雷高興了,就不會這麽狠了!”

剛說完,只見半空中的蘭槐忽然翻了個身,避開那道細小的天雷,下一刻,居然直接雙手握拳結印,巨大的紫光從那片天空下蔓延,紫光竟變成了一只寬大而厚實的手掌,直直往下擒住那道天雷。

天雷竟然也能被擒住!

那只紫光凝成的手掌抓住那道天雷後,用力向上一拋,誰都沒有想到這種逆天之舉竟然可以成功,還成功得很漂亮,天雷直接被攔腰折斷,一起被砸了回去,與此同時,那只手掌周身的紫光漸漸變黑,最後化作虛無消失在半空中。

英招沈聲道:“反抗天,蘭槐是第一人。”

燭陰神急地原地走來走去,道:“禹強你讀的書多,大家都習慣了跟著天的指示走,違抗天會有什麽後果,會震怒嗎?天道能救小蘭槐嗎?”

禹強搖頭,臉憋得漲紅,道:“我……我不知道…書…書裏沒寫,我猜…應該不會,蘭槐只是不想成神,沒有禍…禍…禍害蒼生。”

對了,天道!

天道這麽厲害,他又那麽喜歡蘭槐,一定會願意救蘭槐,要是蘭槐死了,他區區一介凡人的壽命,根本等不到蘭槐回來。

隨風抓住英招神的手,道:“你可以和天道說話對不對,他可以救蘭槐,蘭槐不可能徒手扔回去這麽多道天雷的!”

英招神道:“除非有意欺瞞,否則天道無所不知,他知道卻沒出現,只怕是沒有回旋的餘地。”

轟的一聲,第五道天雷劈下來了,天果然怒了,這道天雷和最開始那道一模一樣,蘭槐沒動,又恢覆先前那般逆來順受的模樣,安心受了這道天雷,第六道,第七道,越來越細,終於,第九道的時候,蘭槐又一次聚力成掌,飛揚的紫光直沖天際,這一次,蘭槐直接飛進了那個口子裏。

隨風什麽也看不見了,倒是身邊的尊神們開了天眼看得一清二楚,燭陰一邊看一邊給隨風轉述。

“蘭槐應該在找天雷劈下來的位置,太荒唐了,怎麽可能找得到,十幾萬年了,從未有人去追溯過天罰的來處。”

忽然,燭陰神臉色一變,道:“不對,他好像找到了!”

句芒神道:“什麽也看不見了!”

蘭槐找到了天罰源頭,那個三界之中最神秘的地方,可能連天道都未曾涉足過的地方。

怎麽可能呢?

一個近神,竟然可以越過三十九位尊神和至尊天道找到這個地方。

雖然不合時宜,但是隨風莫名想到了自己最初對蘭槐的定位:男頻文大男主!

既然什麽都看不見,就只能幹等,身邊的十幾位尊神不比他輕松,他們是看著蘭槐長大的,只會更擔心蘭槐的安危。

時間一點一點流逝,苦等了不知多久,天光漸亮,陰雲散去,碧空如洗,一如剛來那般,天劫過了,卻無祥雲和金光伴隨神明降世。

蘭槐成功了。

可是他人呢?

下一刻,英招隔空抓住他手臂往天上飛去,其他尊神立刻跟上,十幾位尊神齊刷刷朝天際飛去,最終停留在蘭槐最後待過的半片雲朵之上。

天空之上還是天,隨風第一次飛這麽高,下意識低頭看,根本看不見半點凡間的影子,除了雲就是一望無際的天,無邊無際,看不到終點。

找不到熟悉的紅衣身影。

蘭槐憑空消失了。

燭陰神探知了一番,臉一白,道:“感應不到小蘭槐的靈息。”

聞聲,其他幾位尊神身子都不約而同僵硬,察覺到扶著自己手臂的英招手一抖,隨風顫聲道:“什麽意思?”

英招神道:“感應不到靈息只有兩種可能,要麽死了,要麽被人刻意掩蓋了。”

隨風不敢置信地看了看周圍幾位尊神的神情,道:“你們為什麽都這副表情,萬一蘭槐的靈息是被人掩蓋了呢?”

怎麽都認為蘭槐死了呢?

燭陰神道:“要掩蓋神的氣息,法力必須淩駕所有神明之上,三界之中只有天道有此能力。”

誰都知道,不可能是天道,若是天道能管,一早就會救蘭槐。

隨風雙腿突然得了無盡的力量,拼了命地踏雲前行,他要去找蘭槐,原本飛上天踩不到實地發軟的雙腿,此刻健步如飛,可他是凡人。

沒有神明庇佑,不可能騰雲而行。

英招神拽住他的手臂,他只往前走了兩步就被迫停下。

“你們怎麽不去找啊?好好一個人,說不見就不見了,就算是魂飛魄散也有渣吧,憑什麽不找了?放開我,我去找!”

英招神道:“放開你就摔死了!”

隨風忽然氣憤不已,他無能地回頭怒吼道:“神有什麽好?成神有什麽好?憑什麽逼他成神?你們保護三界,無所不能,為什麽不能保護他?他一個人在西荒八百多年,你們口口聲聲說寵愛他,可他一個人在那裏痛了不知道多少次,現在好不容易遇到一個喜歡的人,你們憑什麽都逼著他成神?”

前有凡人之身抗天扔天雷,後有凡人辱罵神明無能。

真不愧是一對。

眾神齊齊沈默,英招神卻冷聲道:“如果不是遇到你,蘭槐會安分成神,以他的悟性,會成為天界一人之下的尊神,你是最沒有資格責備我們的人。”

燭陰神連忙道:“英招,你在說什麽渾話?這個凡人也是個無辜的,感情之事,我雖不懂,卻也明白一個巴掌拍不響,你非要怪,豈不是要怪小蘭槐自己也拎不清?”

英招神道:“我為何要怪自己人?這個凡人與我無關,我只知道沒有他,蘭槐今日就是天宮第一位凡人修成的尊神!”

幾位尊神只能在此狂怒暴罵,隨風便成了這個發洩口。

隨風從憤怒到低沈,最後垂著頭任由這些神明說了,胃很疼,他一邊輕輕揉著胃一邊聽,聽著他們的爭辯,隨風也不自覺懷疑起自己來。

他莫名其妙離開了自己的家鄉踏足這個光怪陸離的世界,經歷了這些一波三折,到頭來什麽也沒有。

這些就算了,他還成了罪人,一個害死自己繆斯的罪人。

他才二十四,如果他能活到百歲,剩下的七十六年應該不夠等到蘭槐回來吧,或者說,他回來那日,自己剛好壽終正寢?

隨風被自己的胡思亂想逗得笑出了聲,這一聲突兀的笑直接打破了燭陰神和英招神的爭吵。

英招皺眉看他,燭陰神道:“凡人,你不會是——”

瘋字還沒說出口,燭陰神忽然改口道:“看!”

他指著天際邊的一朵蓮花狀的白雲,重要的不是白雲,而是白雲上那一抹紅色的身影,隨風揉揉眼睛,第一次感謝他一直熱衷於保護眼睛,沒有近視眼,他看得清清楚楚,不斷靠近的那朵蓮花白雲上,迎風負手的正是他的愛人。

對面的蘭槐似乎也是等不及了,嫌棄祥雲的速度太慢,竟是直接乘風飛向了他。

隨風雙眼不知什麽時候噙滿了淚水,道:“你飛快點啊!我又不會飛!”

那邊的蘭槐不知有沒有聽到他的話,但飛行的速度更快了些。

燭陰神道:“奇了,真是奇了,徒手扔天雷,又生生熬了這麽多道,逆天而行都沒有死?!我說什麽來著,小蘭槐就是被天眷顧的小娃娃!”

蘭槐飛到他面前的一刻,隨風幾乎是下一秒就松開英招神的手,徑直沖到蘭槐懷抱中,抱著他死不撒手,感受到懷裏習慣的體溫後,他才想起來罵人這件事。

隨風道:“你神經病嗎?!二百五嗎?傻逼嗎?要不是怕你聽不懂,我可以把我那個世界所有罵人的話全罵你身上,徒手扔天雷,不當神,什麽也不說就去拼命,你好歹跟我商量商量,大不了你繼續做你的神仙,咱倆當一輩子好兄弟好朋友也行啊!”

蘭槐耐心地安撫他,一下一下撫摸他的背,像哄小孩似的,道:“都這樣了,你還記著和我結拜的事情,這個我不答應。”

蘭槐擡頭看了一圈,道:“各位,下去說吧,太高,隨風不舒服。”

又回到了那片草地,蘭槐隨手變了間茅草屋,幾位尊神坐在院中,他則帶著隨風關門進屋,關門前特意設了結界,不讓任何人聽到裏面的對話。

燭陰神笑道:“唉,長大的兒子忘了爹,有了媳婦兒都這樣,習慣就好了,哎,我說你們怎麽還在這兒,這也不需要幫忙了,回天宮去吧。”

為什麽還在這兒,當然是為了打探小蘭槐在天上都有什麽奇遇了,奈何誰都不願意表現出對此事的好奇,只能以關心蘭槐為由待著。

英招神無言片刻,道:“安靜。”

屋外安靜了,屋內卻是熱火朝天。

蘭槐狠狠壓住隨風,熱情得不似平常清冷的模樣,唇舌繞著他白皙的脖頸打圈,一手抓住隨風兩只手腕壓在頭頂,一手向下解開他的腰帶。

隨著蘭槐一口咬在他喉結上,隨風忍不住驚呼一聲,道:“啊——蘭槐你做什麽?外面還有人,那麽多尊神呢,你做什麽這麽突然?”

就算有結界,但是一想到他們和神明隔著一扇門做這種事,羞恥之心就不住地往外冒。

剛才一進門蘭槐就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隨後直接壓著他就是一陣猛親,不似之前那幾次親吻,這一次仿佛帶著一股真的要做點什麽的意味,隨風還有好多話想問他,奈何嘴巴一直被堵著,或者稀裏糊塗發出些不堪入耳的聲音,根本說不出別的。

蘭槐埋首在他頸間,重重喘著粗氣,用極低的聲音道:“配合一下,我要騙天道,他在窺視我,這樣,他就不會看了。”

聞言,隨風頓了頓,好一會兒後輕點頭,蘭槐這才放開掣肘他的手,隨風雙手得空,順勢勾上他的脖子,用同樣低的聲音道:“你會嗎?天道不像臉皮薄的人,要騙他,是不是需要真的……”

後面的話他沒有發出聲,只是做了一個口型,蘭槐輕咬了一口他的鼻尖,道:“你教我,放心,不做到最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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