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 16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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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64

病房裏的暖氣開得很足,徐停脫了病號服,護士給重新上了藥,換了紗布。

“盡量靜臥,避免大幅度動作,不然傷口還會裂開流血,”護士看著李想想,“家屬多註意著點,別讓他亂跑了,多躺著休息,恢覆才能更快。”

“知道了,謝謝護士。”

李想想目送護士出了病房,轉身,正要念叨他。

徐停衣服都沒穿好,就先開口了:“我知道了,下次我不亂跑了,”說著,徐停拉住想想的手,“我就是想早一點見到你,你別生氣。”

李想想反拉住徐停的手,她沒生氣,她是心疼,他本不該受傷的,是梁韞為一己私心故意找人對他下手。

梁韞和張松猙合作,張松猙是幫兇,她也脫不了幹系,如果不是因為她,梁韞也不會故意針對他。

“一定很疼。”李想想手輕觸著他傷口上的紗布,又將他的衣服拉好,系上了帶子。

“不疼了,”徐停雙手握住想想的手,“我皮糙肉厚,這點傷不算什麽。”

這次受的傷和他之前受的傷比,不算什麽。之前他受過的傷比這重多了,但他都平安無事。

他知道誰是真正的幕後主使,那些人無意中透出了是張松猙派他們來給他一個教訓的。

但他和張松猙除了錢,也沒其他過多來往,他欠張松猙的債快還清了,所以張松猙根本沒必要多此一舉,鬧出動靜,對誰都沒好處。

他要是這麽做,肯定是他背後還有人指使他這麽做。對他積怨頗深,又恨不得他就此消失的人,他第一個就想到了梁韞。

在梁韞的角度,是他後來者居上,從他的身邊搶走了想想,所以梁韞恨他,恨他到恨不得他在這個世界上消失。

他的下三濫手段,他不是沒見過。和張松猙合作,把張松猙當槍使。

只要給張松猙一點甜頭,他就當了出頭鳥,更何況這件事無利無害,他更要插一腳了。

而梁韞,口口聲聲說愛想想,但他曾為了將想想綁在自己身邊,不惜做出傷害想想的事……他那樣的人,就不配愛想想。

“下次,不要再受傷了。”李想想眼眶微紅,她真的不想看他再受傷了,她和他相識的這些年,他受過太多次傷了。

“好,我答應你,”徐停輕聲道,“我不會再受傷,讓你擔心了。”

他將想想輕攬入懷裏:“我會愛惜自己的身體,因為我還要保護你和孩子。”

“嗯,”李想想回抱著他,“你也要保護好你自己。”

“好。”

……

半晌,李想想輕輕開口:“徐停,我有話要對你說。”

“嗯,你說。”

“我,去見了一個人。”其實她一直在猶豫,要不要告訴他這件事,她不想瞞著他,但她又怕告訴他實情。

她以為什麽都不說,不讓徐停擔心,就是保護他,但她發現錯了,他該知道,這樣他才能有所防備,才能更好地保護自己。

可她也想過,要是告訴徐停,她去見了梁韞,他一定會問,她為什麽要去見梁韞。

那梁韞和張松猙合作傷害他的事就瞞不住了。

徐停沒有急著問,只是安靜地等著想想說。

她沒有開口的事,他就不問,她要是想告訴他,他就安靜地聽她說。

“我……”

“哎嘿,粥我買來了啊。”李澍毫無預兆地推門而進,打斷了李想想要說的話。

李澍進去後,才發現氣氛有點不對,他走到他們跟前,觀察著他倆臉上的表情:“我是不是打擾你倆了?”

徐停給他一記眼神,他要是真有眼力見了,他還真不叫李澍了。

李想想接過李澍手裏的粥:“粥買來了,李澍,謝謝。”

李澍笑:“和我還客氣什麽,別說買粥了,真讓我去買只雞燉湯,我也去。”

說到雞湯,李想想下意識看了眼徐停,她之前說的買雞湯只是個幌子,其實,她是去見梁韞了。

“你倆咋都不說話,是不是覺得我說假的啊,要不要我現在就去菜市場買只雞燉雞湯證明!”

“李澍。”李想想要是不拉住李澍,李澍說走就要走了。

“李澍,真不用了,我不喝雞湯。”徐停忙出聲。

“我說真的,我真的可以去買只雞。”不就是雞湯嗎?他照著教程就能燉。

“真不用,”徐停開口,“我現在就想喝點清淡的粥。”

“正巧,李澍買了粥。”李想想打配合,哄得李澍的嘴角翹起。

“這粥買得及時吧,我還特意給裝了小菜。”李澍瞬間將買雞燉湯的事兒拋到腦後了。

“及時,我就愛這一口。”徐停給李澍豎起大拇指。

“就知道你愛這一口,”李澍叉起腰,餘光瞥見想想要擺病床的餐桌,他趕忙攬活,“這活兒我來就好了。”

李澍邊將餐桌支起來,邊開口:“想想,你去上班吧,這兒有我和蔣恒洲呢。”

徐停四肢健全,何德何能讓他們三個人都陪著他啊,他和蔣恒洲是大男人,累點苦點沒事,想想現在還懷著孩子,不能太累了。

“我和蔣恒洲都安排好了,我白天,他晚上,兩個人輪流著照顧他,你就放心吧。”

“太麻煩你和師哥了。”

“和我們說什麽麻煩啊,不麻煩,一點都不麻煩,我和蔣恒洲都是自願的,”李澍開口,“反正蔣恒洲下了班,晚上也沒別的事,我……”話到嘴邊,又不說了。

“李澍,你是不是有事兒?”徐停早發現不對了,平時他忙到約頓飯都約不動,現在突然這麽清閑,還說要和蔣恒洲輪流照顧他,他只是受了傷,又不是不能動了。

李澍看看想想,又看看徐停:“好吧,我攤牌,我被炒了,哎,但你們不用安慰我啊,我可一點事都沒有。”

“李澍。”

“想想,我真沒事,”說完,看向徐停,“哎,你也別露出這副表情啊,只是被炒了,又不是什麽大事,此處不留爺,自有留爺處。”李澍心態倒是好到爆炸,不就是暫時失個業嗎,又不是性命攸關的事。

“李澍,到底怎麽回事,你之前不是在那幹得挺好的。”

“業績不達標,次次都墊底,經理都說我不適合幹這行,勸我早點改行。”

說不難過是自欺欺人,這畢竟是他第一份正式的工作,為了這份工作,他也耗費了時間和心力,要真說一點感情都沒有,那是假的。

“放心,我李澍是什麽人啊,我很快就會投入新工作的懷抱,餓不死,”李澍雙手插兜,“高智商的活兒幹不了,純體力的活,我有的是勁兒啊。”

他還是很有自知之明的,他高考都不只考了一次,他就不是塊兒學習的料。

好不容易混了個大學文憑,他自有自己的打算,等他賺到第一桶金,他就回鎮子,在學校附近買個門面,開個小店,當自己的老板,也不用打工了。

“……要不我等你倆當大老板了,我去給你們打雜,端茶倒水拍馬屁,我可強得很啊。”

“那我們還是等你開店最現實。”李想想笑。

“想想,你要這麽說,我可是會飄的啊。”李澍嘴角都要咧到天上去了。

“什麽都還沒開始呢,你就已經飄了。”徐停忍不住沖他擡手,李澍驀地躲開了。

李澍給李想想告狀:“想想,你看啊,徐停他受傷了都不安分,還想著揍我!”幸好他靈活,躲得快。

“該揍,”徐停不死心抻手,“走路還不穩,就想著跑了。”

“我這叫對未來有規劃,再說了,夢想,就是要敢夢敢想,才叫夢想啊。”好歹他也是有夢想的人了,不再渾渾噩噩度日了啊。

李澍剛說完,蔣恒洲就進來了。

李澍一把扯過一臉懵的蔣恒洲:“蔣恒洲,你說,我是不是敢拼敢想的年輕人。”

“是是是。”蔣恒洲不知道前因後果,敷衍得很明顯。

他現在心裏還在想別的事,也沒心情去細問他不在,他們在聊什麽。

“蔣恒洲,你這太敷衍了吧。”李澍是缺心眼,但他不傻啊,蔣恒洲這態度太敷衍了點。

“李澍,你送我去醫院門口吧。”看蔣恒洲面色凝重的樣子,應該是有話要和徐停說,她和李澍在這裏,蔣恒洲應該不好開口。

“你要去哪兒,想想。”李澍問。

“我去買新鮮的土雞,給徐停燉雞湯,”李想想看向徐停,“這頓雞湯可得好好補上。”

“那我開車送你去。”說著,李澍沖蔣恒洲伸手,眼神示意。

蔣恒洲直接從兜裏摸出車鑰匙給李澍。

“謝了啊,蔣恒洲,”李澍口頭承諾,“放心,我以後發達了,絕對不會忘記你的借車情誼,到時我買了豪車給你開,賓利、蘭博基尼,怎麽樣?”

蔣恒洲只是笑,沒說話。

“李澍。”

聽到想想喊他了,李澍一秒回到現實:“想想,我們走吧,”說完,沖徐停揮手,“徐停,想想交給我,放心啊。”

“開車慢點。”徐停依依不舍地目送他們出了病房。

李澍這個大嗓門一離開,病房內一瞬安靜不少。

“師哥,他們都走了,你是不是有話要單獨對我說?”徐停看向蔣恒洲。

蔣恒洲剛才一進病房,就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平時他就算再不想搭理李澍,也不會讓李澍的話掉地上。

今天他一言不發,明顯有心事。

蔣恒洲沒馬上回答徐停,只是緩緩踱到窗邊,直至看到李澍和李想想開車離開,他才開口:“徐停。”

“嗯。”他現抗壓能力沒那麽弱,不管是好的還是壞的事,他都會接受。

蔣恒洲嘆氣:“我不知道怎麽說。”

“師哥,你就直說吧,是不是項目上出什麽問題了。”

一聽徐停說起項目,蔣恒洲就像個被點了的炮仗,一點就燃了:“這項目說起來我就有氣,項目不好做就是我們背鍋,項目好做就成公司的了,你說這公司有沒有人性啊,都說資本家吸血,話一點沒錯!就是想吸掉我們的血,然後壯大他們自己的血庫,只要他們獲利了,我們這些小嘍啰就會被一腳踢開,是生是死都和他們沒關系,關系撇得倒清楚,要是項目在這緊要關頭出差池,他們誰能為此負責?”

“師哥,怎麽動這麽大的氣啊。”徐停從來沒看過蔣恒洲發這麽大火氣,他見到的蔣恒洲從來都是勝券在握的模樣,哪裏見過被氣成這樣的蔣恒洲。

“徐停,我為你不值,為你生氣啊,”蔣恒洲憋不住了,“我就告訴你吧,公司管理高層開會,你手上的項目都由趙域接手了。”

話點到為止,徐停已經聽懂了。

公司故意將他的項目讓別人接手,為得就是將他的職能架空,騰出他的位子。

“項目臨時換人是大忌,項目會黃的。”蔣恒洲真是不知道公司怎麽想的,這是要自斷其路啊,寒了真心想為公司做事的人的心。

“那項目的其他成員?”

“他們都跟著項目打包和趙域帶的三組合並了,”蔣恒洲越想越氣,真為徐停不甘心,“畢竟項目跟進,也需要有對項目熟悉的人負責,所以你放心,他們都沒事。”

“那就好。”他們沒被拖累就好。

“哪裏好啊,徐停,你被開了。”

徐停是他介紹進公司的,本以為徐停項目越做越好,在公司站穩了腳跟,哪知道就來這一出,項目的核心人物說開就開了,還說賠償一分不少,他真想破口大罵,但話到嘴邊,卻說不出一個臟字,出口臟話,太不是他的風格了,他說不出口。

“我們辛辛苦苦費了那麽多心力,白白為別人做了嫁衣。”蔣恒洲真覺得公司決策錯得離譜。

徐停聽出了蔣恒洲話裏的不對勁:“師哥,你說這這話是什麽意思,什麽叫我們?你……”

“你是我介紹進公司的,現在被公司沒理由地開了,我一個人能安心留下嗎?”蔣恒洲走到徐停跟前,“我們當然要共進退,你走了,我也不會留下。”

“師哥,你別沖動。”

“我沒沖動,這是我深思熟慮後做的決定,”蔣恒洲看著徐停,“哎哎,別太感動啊,我也不只是為了你,我想過了,這公司格局太小,離開也是遲早的事,趁根還不是很深,拔的就能徹底一點,早點離開這樣的公司也是好事,因為更好的在等著我們。”

說完,蔣恒洲心裏都暢快了,他就是氣不過,公司毫無理由地就開了徐停,連人事都沒接到通知,上頭管理層直接讓助理下達的口頭通知,你說這氣不氣人,連個理由都沒有!

“這公司太不是人了,什麽勵智繪科技公司,我看就是無智慧公司,”蔣恒洲退一步也海闊天空不了,別的公司都想著法子留住人才,他們公司倒好,將人才往外推啊,“徐停,你說說,你參與了那麽多項目,給公司賺了那麽多錢,他們一句話就斷了你的路,你說他們是不是不是人。”他真覺得公司不是人。

“賠償到位就好。”徐停垂眸,他現在擔心的,倒不是被開除,他擔心的是錢,錢能讓人安心,也能讓人揪心,他很需要錢。

“賠償倒是一分不少,但是,”蔣恒洲雙手撐在病床尾,“他們不厚道啊,莫名其妙地開除你。”

“師哥,公司真要開除我,我說什麽也留不下,”徐停苦澀一笑,“只要賠償到位,我沒什麽好說的。”

“徐停。”

“我現在需要錢,不管錢多錢少,我都需要,”徐停迎上蔣恒洲的目光,“如果現在有其他賺更多錢的法子,不偷不搶不犯法,我都要去。”

他現在不是一個人,他現在有想想,有孩子,他沒時間去追究到底,公司到底為什麽開除他。討要個說法對他來說,毫無意義。

他不如拿了這筆補償,另尋其他路子。

“師哥,這件事,你別告訴想想。”想想現在懷孕了,他不想讓她憂思過多,勞心勞力,對她和肚子裏的孩子都不好。

現在他受傷住院這件事,就讓她夠擔心了,他不想她再為她擔心其他的事了。

“我明白,你放心,我不告訴想想。”蔣恒洲開口。

“謝謝師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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