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 16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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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65

“梁總,勵智繪的汪總今晚在最尚酒店訂了包廂,請你一定過去。”徐輝看了眼時間,現在出發,才勉強趕得上。

汪總是他們新合作公司的大老板,可不敢怠慢了,上回他親自來蕉想科技,足以看出汪總對他們公司的重視程度,當天晚上汪總做東說要請梁總吃飯,但梁總借口沒去。

這次,王總又設宴組局,梁總可不能再駁汪總面子了。

“最尚?他將地點定在那兒?”梁韞放下文件,嗤笑一聲,“我看吃飯就是個幌子,醉生夢死才是真的。”

最尚酒店那是聲色犬馬的地兒,在蓮城都是出了名的。

勵智繪科技的汪總在這一片也是出了名的愛玩之人,家裏有妻有女,也不妨礙他外頭尋樂子,據說他情人都鬧到公司去了,但他絲毫沒受影響,看來是用錢擺平了。

他家裏的那位也不是真的眼盲心瞎,雖然她在公司沒有實權,但她在家裏可是有話語權的,掌握著家裏的經濟大權。

他們本就算為了利益結婚的,所以人前裝恩愛夫妻,人後互不相幹,哪怕別人對他們的婚姻狀況心知肚明,他們也會扮演好一個好老公和好妻子的形象。

況且她現在生活的重心都在自己的女兒身上,對於他外面的那堆情債爛事,也懶得管,圖一個眼不見為凈,想著得過且過地過活這輩子。

“回了,就說我晚上有其他安排了。”

見徐輝沒回應,梁韞擡頭:“想說什麽就說,怎麽吞吞吐吐的。”

“梁總,汪總助理前兩天就打電話確認過你今晚的行程,所以汪總這飯局才定在今晚的,”徐輝眼神閃躲,“梁總,對不起,怪我……”

“行了,這不能怪你,”梁韞收回目光,“人家就是有備而來,專門為我設的局,都讓人提前兩天打探我的行程了。”

“梁總。”徐輝懊惱,他也沒想到汪總是想來這招啊,哪有人這麽不厚道啊,提前打探行程,為得就是讓梁總沒有借口只能去赴約。

“走吧,”梁韞將文件摞在一邊,看了眼時間,“去湊一湊到底是什麽樣的熱鬧。”

“好的,梁總。”

……

等梁韞過去,包廂內已經開宴慶祝了,狼藉遍地,濃烈刺鼻的香水味都遮掩不了的烈酒味。

美人在懷的汪總看見梁韞,情緒一下高漲:“梁總!”說著,在美人的攙扶下,汪總搖搖晃晃起身,手摟著美人的腰,踱到梁韞面前,“梁總,怎麽來這麽遲啊,我還以為你明擺著要放我鴿子了,這不,以為你不來了,我們都已經喝上了。”

梁韞環顧四周,笑著解釋:“我來的路上和別人撞車了,處理好了就趕緊過來了,耽誤了時間,汪總不要見怪啊。”

“撞車了?那梁總你沒事吧。”汪總一下激靈起來。

“汪總盛情相邀,我怎麽也得過來,是我來遲了,待會我自罰三杯。”

一聽這話,汪總就笑了:“我汪大舜果然沒看錯人,梁總,和你合作,我開心!”說著,轉身,對著酒桌前的人開嗓,“大家都停一下,我汪大舜有話要說。”

本在酒桌前敬酒喝酒劃拳耳語的人一瞬安靜了,紛紛朝汪大舜和梁韞投來目光。

“我給大家介紹一下,這是蕉想科技的梁總,也是我汪大舜的兄弟!從今天開始,大家對他要像對我一樣尊重!”

有人反應過來,第一個舉杯歡呼一聲,其他人也都開始歡呼鼓掌,一個個人的臉上都寫滿著,歡迎加入他們的世界,一個自由快樂與欲望交織的世界。

“放松,來到這裏,只管享受就好了。”汪大舜端過美人手裏的酒灌了一口,又招呼另一個美人過來,“好好服侍梁總。”

說完,汪大舜就摟著美人往K歌區去了。

“梁總,我叫笑笑,從現在開始,就由我來照顧你。”說完,她的手就已經像藤蔓似的攀上梁韞的胳膊。

梁韞轉頭,一雙眼冷冷地盯著她,她被盯得心裏發怵,但仍強裝鎮定,擠出甜美的笑容。

今晚來這裏的人不是身價千萬的公司老總,就是科技新貴,就算釣不著一個長期飯票,只要將他們哄高興了,也能撈著不少油水,畢竟他們這些有頭有臉的人物,不至於為了玩樂就將自己的前途搭進去。

“梁總,你怎麽一直盯著笑笑啊,笑笑都被你看害羞了。”她笑得嘴角都要抽搐了,她都不知道眼前的這個男人什麽心理,他臉長得是不錯,身材也好,就是這雙眼睛,盯得她心裏發毛,不會是遇著想玩花樣的變態了吧。

她幹的工作雖然不體面,但她也是有人格的。

“梁總。”

“放手。”梁韞冷著臉,他竭力在忍了,廉價的香水味,刺鼻的脂粉味,還有這裏喇嗓子的酒味。

“梁總,是不是笑笑哪裏做得不對啊。”

梁韞失去耐心了,直接一把扯下她的手:“離我遠點就好。”

她臉上的笑意僵在臉上,她還沒遇過這麽不解風情的男人,就算他有一副好皮囊又怎麽樣,在她眼裏,他就是一個不會自動開口的錢袋子。

正點歌的汪大舜看見這一幕,眉尾一挑,來這不找樂子,哪還有什麽樂趣。

“哎,汪總,你的歌……”

汪大舜手拿著話筒攔住梁韞的路,笑瞇瞇的:“梁總,來這兒就是要玩得盡興,我給你再叫幾個姑娘,包你滿意。”

“汪總,我來這,只是赴你的邀約。”

“梁總,你別開玩笑了啊,這是最尚,找樂子的地方,”看梁韞面不改色,汪大舜笑,“梁總,你不會真不知道這兒是什麽樣的地方吧。”

“汪總。”梁韞耐著性子。

汪大舜看梁韞這正人君子的樣兒,頓時就明白了,開玩笑調侃:“梁總原來這麽純情啊,現在搞純愛的人可不多了。”

“懂懂懂,梁總潔身自好,是我等的楷模啊,”說著,汪大舜放下話筒,端起兩杯酒,一杯自己端著,一杯遞給梁韞。

“梁總,來,我敬你,”說著,汪大舜仰頭喝下,被酒烈到了喉嚨,忍不住齜牙,“我幹了,梁總。”

梁韞垂眸,將杯子裏的酒一飲而盡。

“好酒量,梁總,來,再喝一杯,”汪大舜又給梁韞倒滿了酒,“來,梁總,再來一杯。”

見梁韞沒動,汪大舜又開口:“梁總,來,喝酒,”說著,他微微湊到梁韞耳邊,“梁總,我可是為了你,把我們公司的徐停開了,他可是我們公司項目的核心人物啊。”

他和徐停在公司雖然沒太多交集,但項目大獲成功嘉獎的時候是打過照面的,手底下的人說徐停是個可培養的苗子,可他還是為了和梁韞之間的合作,力排眾議,將徐停開了。

徐停被開了,介紹徐停入公司的蔣恒洲也主動辭職離開了,蔣恒洲和徐停是同校師兄弟,感情也深厚,一個人走了,另一個人也不可能留下,可笑的義氣!

他們還是太嫩了,義氣能當飯吃嗎?等他們以後就知道了,生存下去才是最重要的,像義氣這種虛無縹緲的東西,是最不牢靠的。

這次,他為了籠住梁韞,可是失了徐停又折了蔣恒洲啊,項目肯定會短暫受到影響的,但他不後悔,人才滿城皆是,只要他出錢,就有更多的人才趨之若鶩。

梁韞沒說話,只是淡淡一笑,將酒杯裏的酒都幹了。

“好,梁總,話都在酒裏了!”汪大舜越喝越來勁了,喝完了這瓶酒,還讓人再來一瓶更烈的酒。

梁韞喝了一杯又一杯酒,喝到頭開始眩暈,他也沒停下,他需要這麽一個機會借酒澆愁來發洩。

汪大舜看梁韞喝得這麽猛,笑得合不攏嘴了,他談生意,談合作,都是看合作對象喝酒能不能喝到一塊兒,出來談合作不喝酒,那多沒勁兒。

“好,梁總,好酒量啊。”汪大舜也陪了一杯又一杯,最後實在撐不住了,被人扶去廁所吐了。

見梁韞喝醉了,汪大舜身邊的美人貼了上來,夾著嗓音:“梁總,真是有一副好皮囊,還有一個好酒量,”說著,手指輕劃過梁韞的臉。

這一幕被催吐回來的笑笑看見了。果然長得帥,無論多無理,還是會有人膽子大的人撲上去試一試。

“滾。”梁韞手扶著額,連一記眼神都懶得給她,輕輕吐出一個字。

“梁總,”美人還不死心,“你喝醉了,我扶你去隔間休息吧。”

梁韞甩開她的手,紅著眼:“我說滾。”

美人吃了癟,悻悻離開。

笑笑雙手環胸,和走來的美人對上視線,忍不住哂笑一聲,原來那梁總對誰都這樣無情啊,這下,她心裏平衡了。

梁韞手撐著桌子起身,被酒桌的其他人看見了,忙要去扶。

“梁總,你要去哪兒啊。”

“我身體有點不舒服,先回去了,”梁韞躲開那人遞來的手,“沒事,我可以自己走。”

“梁總,你真沒事吧。”

“沒事,替我和汪總說一聲,我先回去了,改天我組局,請大家一定賞臉來。”

“那是肯定的,那梁總,你慢點啊。”那人也識趣,也不追著巴結了,就佇在原地看著梁韞出了包廂。

梁韞踉蹌地出了酒店,在門口等的徐輝看見梁韞,忙迎上去。

“梁總,你沒事吧。”還沒走近,他就聞到了梁總身上的酒味。

梁韞擡手:“沒事,去把車開過來。”

“好,梁總。”徐輝應聲,小跑去把車開來。

梁總特意囑咐他將車停遠些,為的就是不讓人發現撞車是個借口,他是故意拖著時間遲到的。

……

-

徐輝將車開到沿江邊的車道停穩,擡頭看了眼車內後視鏡,看梁韞閉目養神,沒開口擾他。

不知道過了多久,梁韞睜開眼,看了眼四周。

“梁總,你醒了。”

“這是哪。”

“梁總,你說想來江邊吹風。”

梁韞揉了揉眉心,,輕應了聲,他都忘記他說過什麽了。

他摁下車窗鍵,風聲鉆進了他的耳朵,風聲聽得無比清晰,這條沿江路,現在來得人很少。

也是,現在這個天來江邊吹風的人,不是傻就是瘋了。

握著方向盤的徐輝被冷風吹得忍不住打了顫,咬牙忍著。

“快遞放哪了?”他的醉意被風吹得不剩幾分了,想起出發前,有一個快遞包裹送過來,他讓徐輝先放車裏了。

“我放後備箱了,梁總。”徐輝回答,他看到寄件人是李想想,就知道這快遞不能隨意處置。

“梁總,我幫你去拿。”說著,徐輝就要解開安全帶,被梁韞制止。

“我自己去。”梁韞下車,打開後備箱,目光落在寄件人的名字上。

他突然有些不敢拆開看了。

他害怕,那裏面是她特意寄來和他兩清的東西。

梁韞緊抿著唇,小心翼翼地拆開快遞盒,裏面是用氣泡袋包裹的存錢罐,一新一舊,兩個存錢罐,她都退了回來。

盡管做了心理建設,可當真的親眼看見存錢罐,他的心上還是像被劃了一刀。

半晌,他拿出一個存錢罐,沈甸甸的,一晃,還能聽見硬幣碰撞的聲音,看來,她真的很想和他劃清界限。

他知道這些硬幣代表的含義,也知道她退回存錢罐的意思……她和他算清認識的天數,就想將他和她的一切一筆勾銷。

想想,你以為這樣,我們就能兩清了嗎?不可能!

梁韞從快遞盒裏拿出存錢罐,將存錢罐全部往外丟,存錢罐沿著坡往下滾,滾至鐵鏈處,被攔住了。

聽見動靜,徐輝趕緊下了車,江邊的冷風吹得他不住瑟縮脖子。

“梁總。”徐輝順著梁韞的目光看向下坡,江水被風浪拍上護欄,江邊的風吹得更冷了,要是在這裏站上半小時,他肯定會感冒。

徐輝還沒回過神,餘光就瞄見梁韞突然往坡下沖,把他嚇了一跳:“哎,梁總!”等他反應過來去追,梁韞已經在鐵鏈處停下了,他提著的心吊著的膽才放下。

要是梁總出點什麽事,蕉想科技群龍無首啊,那他的工作可怎麽辦?

“梁總。”徐輝拿了件外套給梁韞披上,在江邊吹風,很容易染風寒的,況且,梁總還在最尚喝了那麽多酒。

梁韞站在風中,一雙眸緊緊盯著側翻在草皮上的存錢罐,他本想將存錢罐都丟了,但他還是狠不下心,他做不到將自己和想想有關的東西都丟了,他做不到。

“梁總……”徐輝凍得縮身子,蓮城的冬天太冷了。

“我想一個人靜一靜。”梁韞凍得鼻頭泛紅。

見狀,徐輝也不多嘴了,默默退場,他知道梁總現在心情低到了谷底,也一定不想被他看見自己現在這個樣子。

他雖然不知道李想想寄給梁總的是什麽東西,但梁總又生氣又舍不得的樣子,一定是對梁總很有意義的東西。

徐輝回到車子旁,遠遠地守著,不去打擾。

半晌,梁韞緩緩蹲下身,將存錢罐撿起來,撕開外面的氣泡袋,看到存錢罐完好無損,他才松了口氣。

其實,他將存錢罐扔了的那一刻,就後悔了。

他沒辦法答應和她兩清,他也做不到和她兩清,他愛她,他愛她!他不會讓她離開的,她也不會離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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