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 16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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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63

站得累了,李澍一屁股坐在門診部大樓門口的石墩上。

蔣恒洲看了眼他,忍不住問了一句:“你屁股不冷?”冬天的石墩子,他也真是敢坐。

李澍被凍得齜牙,但不妨礙他坐下:“燙不死的屁股凍不爛的臉,反過來也一樣,”他扭頭沖蔣恒洲壞笑,“你要不也坐個試試。”

“我寧願站著。”

“行吧,你愛站就站著,我是站不住了,”說完,李澍朝徐停的方向看,徐停都快變成望妻石了,這麽冷的天,非要出來等,“你說徐停腦袋裏想什麽?想想都說了要過來,他在病房裏等不就好了,還要站這裏吹冷風。”

“你不懂。”

李澍沖蔣恒洲翻了個白眼:“你懂?”

“我當然懂。”蔣恒洲目視前方,他雖然看起來清心寡欲的,但好歹也談過戀愛,他可不像李澍,還是個沒吃過愛情苦的白紙一張。

“你懂了什麽。”李澍追問。

“他在病房裏等想想和他來門診大樓門口等想想,是不一樣的,”蔣恒洲沒說具體,讓他自己去細品。

“哪裏不一樣,反正都要見面啊,在哪見不一樣的嘛。”說完,李澍裹緊衣服,忍不住嘶了一聲,真冷啊。

蔣恒洲搖頭,和他這個榆木腦袋說不通。

“哎,想想來了,”李澍一眼就看見人群中的李想想,問蔣恒洲,“蔣恒洲,你看見想想沒。”

“我看見了。”蔣恒洲目光追著想想,直至她和徐停匯合。

門診大樓門口,人來人往,李想想和徐停仍是一眼就看見彼此。

李想想看他朝她走來,忙迎上去,雙手扶住他:“你怎麽出來了。”

徐停反手握住她的手:“我想更早一點見到你,”他給她搓手,“很冷吧。”一到冬天,她手腳就冰冷,每天晚上都要好好泡個腳才能睡得好。

李想想搖頭:“不冷。”

徐停上手,雙手捂著她的臉和耳朵:“耳朵都凍紅了,臉也冷冰冰的。”

“你給我捂得暖和了。”

“我特意暖著手,就等著你來給你暖。”

“徐停。”

“嗯。”

“我沒給你帶雞湯。”

“雞湯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你來了就好,”徐停將想想摟進懷裏,“外面太冷了,我們先進去。”

李想想貪戀著他身上的溫暖,步子沒挪一步:“你怎麽不問我,去哪兒了。”

徐停垂眸,輕撫著她的背。

他一如既往地相信她,她說什麽,他就聽什麽,她不想說什麽,他就不問。

“等你想告訴我的時候,就會和我說的。”

李想想鼻子一下就酸了:“我愛你。”

徐停雖然不知道想想為什麽會突然訴說愛意,但他積極回應著她的愛意:“我也很愛你。”他輕吻她的發絲。

他愛她,從很久前開始,他會一直愛她,直至更遠的時間……他以自己的命起誓,他會永遠愛她,永遠保護她。

“下雪了!”一小女孩一出門診大樓,看見天上飄落了雪,興奮地大喊,“媽媽,你快看啊,下雪了!我要讓我爸爸給我堆雪人……”

聽見聲音,李想想回頭,雪花就如輕飄飄的絨隨風飄到她的臉上,浸得臉上冰涼涼的:“徐停,下雪了。”

“嗯,下雪了。”徐停擡手,輕拂去她頭發上的雪,滿眼溫柔地看著她的臉。

“我還記得我們在租的房子那裏,那是我們第一次看蓮城下雪。”

“我記得。”和她有關的事,他不會忘。

“那時我們是兩個人一起看雪,”李想想迎上徐停的目光,手輕覆上她的小腹,哪怕隔著厚厚的衣服,她也能感受到孩子的心跳聲:“現在,這是我們一家三口一起看得第一場雪。”

徐停手輕覆上李想想的手背:“這是我們一家人看得第一場雪,還有第二場,第三場……我們會一起看更多場雪。”

他要和他愛的人長久幸福美滿,子孫綿延……不只是看雪,一輩子那麽長,每一年的四季都要一起過……

“這是蓮城今年的第一場雪。”蔣恒洲看著漸大的雪,莫名的感傷了一秒。

“對啊,下雪了,”李澍吸了吸鼻子,看向蔣恒洲,他為什麽要站在這裏和他看下雪,他不解,他就要問:“我們為什麽要站在這裏?”

“看雪。”蔣恒洲言簡意賅地回答他。

“我當然知道是看雪,我的意思是我才不要和你站在這裏看雪,”說完,李澍不禁起了雞皮疙瘩,他一直覺得兩個人一起看雪有點暧昧,“兩個大男人看什麽雪,我要去找徐停和想想。”

兩個人看雪不如四個人看雪,獨樂樂不如眾樂樂嘛。

“你要當他們的電燈泡啊。”蔣恒洲看著他,他以為自己樂意和他一起看雪啊,要不是他現在孤家寡人一個,他至於在這裏吃狗糧嗎?

“電燈泡怎麽了,我不介意。”

“……”蔣恒洲很無奈,“李澍,你能不能要點臉。”

“臉面是世界上最沒有用的東西。”說完,李澍一挑眉,扯著嗓喊了聲徐停和李想想,就跑過去了。

蔣恒洲搖頭嘆氣,他覺得,李澍脫單之路任重道遠吶。

……

梁韞站在落地窗前,看著漫天的飄雪,思緒萬千。

這裏,一眼就能將整個蓮城收入眼底,他從一開始來蓮城,為得就是離她更近一點,但現在卻離她越來越遠……他腦海裏一直回蕩著想想對他說的那幾個字,她不愛他……

短短幾個字,卻是讓他輸得徹底,根本沒了贏的可能。

聽到敲門聲,梁韞才回過神:“進。”

得到回應,徐輝才推開門走近:“梁總,勵智繪科技的汪總來了。”

“好,我馬上過……”話音沒落,他的電話就響了,看了眼來電顯示,他眉頭就蹙在一起。

還真是不用他親自找,人就自己送上門來了,他心裏正憋悶著一股氣呢。

徐輝見梁總表情不對,還是硬著頭皮喊了一聲:“梁總?”

梁韞倒吸氣,仰頭,吐氣:“沒事,你先帶汪總去會客室,我回個電話就過去。”

“好的,梁總。”說完,徐輝就關門出去了。

等出去後,徐輝頓覺得松了一口氣,他剛才是真怕梁總發火啊。

現在辦公室裏的溫度比外面的溫度還要低上好幾度,雖然他不知道梁總和李想想到底談了些什麽,但梁總周遭的溫度那麽低,看來是談崩了。

梁韞一手回撥電話,一手撐在辦公桌上。

電話一接通,張松猙那頭的嘈雜音就傳了過來:“呦,梁總!一大早的我沒有打擾你吧。”他可是特地挑的這個時間給他打電話,打早了怕顯得太著急,打晚了又怕錯過最佳時機。

他故作一副無所謂的姿態,提醒道:“我沒什麽特別的事,我就是想問問梁總,你說的資金,什麽時候能到賬啊。”說完,他屏息等著梁韞的回答。

他現在急需梁韞出的這筆資金來挽救會所,就算會所處在水深火熱的時候,他也不能太過心急,讓人發現破綻,抓住了他的把柄,他可不能被人扼住了要害。

“張松猙,你越界了。”張松猙慍怒。

要不是他告訴了想想,想想不會這麽狠心要和他兩清,這一切都是張松猙做的局,他一面服軟求資金,一面又將做的事捅到想想面前,自以為聰明,實則愚蠢至極。

張松猙一頭霧水:“什麽意思啊,我越界?我能越什麽界啊?”

不等張松猙把話說完,梁韞就開口:“我們之前談得全部都作廢。”

一聽這話,張松猙慌了:“什麽,什麽就作廢啊。”

“我不會出資救你的會所,不過,我可以發善心,把你的會所直接買下,要不要賣,你自己想清楚。”

“你,你在說什麽!”一聽他要收購自己的會所,張松猙不樂意了,這是他的會所,是他張松猙的,是他白手起家,輝煌過的會所!他怎麽可能讓別人買去!

“我怎麽可能賣我的會所!我不需要想清楚!”

“我只給你三天的時間考慮。”說完,梁韞就將電話掛了,不給張松猙多說的機會。

“餵,餵!”張松猙看電話被掛了,氣得爆粗口,“去你媽的狗屁梁總!真以為自己當了幾天的老板,就真成人上人了!我告訴你,梁韞,我張松猙混得時候,你他媽的還不知道在哪穿開襠褲呢!老子可去你的!呸!呸!”

這是他的會所,他的心血,誰都別想把他的會所搶去!誰都不行!還想讓他把會所賣了!想得美!

他一定能讓會所起死回生!就算沒有梁韞的資金,他也能用他手頭上的資源將會所盤活了!他就不信了,他張松猙這麽多年的風風雨雨都過來了,還怕過不去眼前的這道坎?

張松猙氣得將手機往門那兒一砸,正巧砸上開門進來的李興,哐當一聲,手機掉在地上。

李興撿起地上的手機,手機屏摔得稀碎,按鍵也失靈了。

“松哥,誰惹你生氣了?”

張松猙氣得臉紅脖子粗,直接就說出來了:“還能有誰,當然是那個梁韞!”

聽到熟悉的名字,李興臉上沒有太多波瀾,他剛才在門口已經聽到了松哥和梁韞說的話了。

原來松哥之前說的給會所出資的人,就是梁韞。

“松哥,他……”

不等李興說話,張松猙就直接說了:“他出爾反爾,不出資了。”越想越氣,氣得他端起一杯威士忌就灌了一口,梁韞還真以為他不出資了,他就沒其他路子了?

他張松猙混到現在,不可能白白混日子的!

“松哥,他,為什麽不出資了?”李興隱隱猜到了原因,但他還是想得到一個確切的答案。

聽到李興這句話,張松猙頓時猜到了什麽,慢慢恢覆了理智。

他左思右想,他沒做什麽特別的事,除了——

他昨天是給李想想打了個電話,告訴了她,梁韞和他合作,徐停受傷,有他倆的份兒。

張松猙冷笑一聲,他明白了,原來是這樣啊,就因為這件事?就因為一個女人?

“松哥?”李興看張松猙出神,喊了一聲。

“我知道他為什麽不出資了,”張松猙轉頭看向李興,“因為女人。”

張松猙將酒杯擱回桌上,滿臉不屑:“因為一個女人,就這麽玩不起。”

李興沒說話,張松猙沒點名點姓,他就已經知道了,能讓梁韞這麽不理智的女人,只有李想想。

“李興,你告訴我,李想想她到底哪裏好?還是她有什麽特別之處?”張松猙故意直接問他。

李想想到底是做了什麽,能讓梁韞和眼前的李興一樣,都被她給蒙騙了,他是真的不知道李想想那小丫頭有什麽魔力啊!迷了徐停那小子不說,還讓梁韞這麽死心塌地的,還讓李興這不成器的傻小子陷進去了。

不知道他們都著了那丫頭什麽道,怎麽都對那丫頭情根深種呢!

“松哥,她沒哪裏好,也沒什麽特別之處。”李興低下頭,不敢多說什麽,多說多錯。

“沒哪裏好,沒什麽特別之處,那你喜歡她做什麽,”張松猙死死盯著李興,李興跟了他那麽久,他怎麽會看不透他在想什麽,“李興,你是不是還喜歡她。”

李興心裏咯噔一聲,強裝鎮定:“我不喜歡她了,松哥。”

“不喜歡了?真的?”張松猙故意問,“那你不喜歡她了,為什麽上回給你介紹女人,你都跟貓躲耗子似的,死活不見。”

“松哥,我現在不想找女人。”

“李興,擡頭看著我,”張松猙逼近,“告訴我,你是不想找女人,還是忘不了李想想啊。”別以為他那點小伎倆能瞞得過他。

他也年輕過,他也愛過,他怎麽會不明白?

“松哥。”

“給我打起精神!李興,別因為一個女人誤了事!世上的女人多的是,只是你圈子太小了,遇見的人太少了,”張松猙走過來,單手掐住他的後脖頸,逼著他與自己對視,“只要我們會所渡過眼前的難關,你想找什麽樣的女人都有,所以,你給我清醒點。”

“是,松哥。”李興附聲,他緊咬著腮幫子,他早就清楚了自己和李想想不是一個一個世界的人,他只是單戀她,她只怕也只記得他的名字。

“那,我們接下來怎麽做?松哥。”李興擡眸看向張松猙。

張松猙松開他,轉身看向滿櫃子的好酒,這些酒都是他這些年攢下來的,將那些殘次品的酒一點點地換成了現在的好酒。

不再用酒來代指他人還的錢,從前這櫃子,是酒櫃,也是錢櫃,但現在只是他的寶貝櫃,每一個格子裏都是他摯愛的好酒。

“現在,錢是不好賺了,但慶功酒的尊嚴還是要給到,”說完,張松猙走到酒櫃前,拿出一瓶好酒,“李興,你說,這好酒就是好酒,好酒還能有個用處,要是和以前一樣,一瓶酒就是別人來還錢的慶功酒,那多可惜啊。”

“松哥。”

“養酒千日用酒一時啊,”張松猙手摩挲著瓶身,“你去幫我聯系一個人。”

“聯系誰?”

“王韌丘。”

“王韌丘?”這個名字不陌生,這個人平時最好酒,名酒喝了個遍,一張嘴就能嘗出酒的個中滋味,也愛收藏酒,只要是好酒,無論出多少高價,也勢在必得。

“他不是愛酒錢多嗎?我就請他來品品我這酒,估個價。”

“松哥,這都是你愛的酒。”

“是我愛的酒,但我更愛會所,只要會所開下去,酒還能再收藏,會所到了,我連個收藏酒的地方都沒了。”張松猙笑裏透著無奈。

“我知道了,松哥。”

“快去吧,這個月的出賬日要到了。”要是眼前的這關不先渡了,人心更惶惶,對會所來說,沒什麽好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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