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 1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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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12

無邊無際的曠野,風吹得長草東倒西歪,也將他們挨坐在一起的影子吹得歪歪扭扭。

從偏僻廠房出來,徐停就一直緊握著她的手,一秒都不松開。

李想想轉頭,看著他的側臉,他臉上還浸著汗珠。

視線下移,就看見他的手背上還殘留著剛才揍徐炳逵的血,天氣太熱,血漬都幹了。

“徐停。”她喊他,他手握得更緊。

“我手疼。”

聽到她說疼,徐停才松了些力氣,但仍然沒放手。

“想想,我剛才真的很害怕。”他真的很害怕,沒保護好她,如果她真的出了什麽事,他真的不知道該怎麽辦。

“我沒事,你看我,現在不是好好在你面前嗎?”李想想手剛抽出來,就被他驀地抓住。

“徐停,放心,我真的沒事了,”李想想安撫他的情緒,“我也不是任由別人欺負的人,我會還擊,就像以前一樣,還擊欺負我的人,我是認真的。”

李想想反手拉起他的手,從口袋裏拿出一張紙,擦著他手背上的血:“你要是為了我,受了傷,我會很擔心。”

“想想,我們去報案,把他抓進去。”徐停緊緊握住她的手。

那樣的混蛋,沒打死他,都是便宜他了。

“我不報案,”李想想抿緊唇,“他不敢再犯第二次了。”

“可他想欺負你,想想,”徐停氣紅了眼,“我們不能咽下這口氣,他就該為自己的犯的錯付出代價。”

“徐停,我不想報案。”

她不是沒想過要去報案,將徐炳逵送進去,讓他為自己犯的錯付出代價,可她突然不想這麽做了,流言蜚語不可怕,但可怕的是擊潰她的心理防線。

風將李想想額前的頭發吹亂,現在他們已經在風口浪尖上,如果現在再鬧出這件事,那就是把閑話送到別人嘴邊,讓他們在背後亂嚼舌根。

現在最重要的,不是將徐炳逵抓進去受到應有懲罰,而是他們能一起離開這個鎮子,去上大學,去一個新的地方,開始新的生活。

像徐炳逵這樣的人,他不會落得好下場的。

“就這麽放過他?”他對她有這樣的齷齪心思,千刀萬剮都不為過。

“沒放過他,我們已經回本了。”他們打得夠狠了,他那樣的傷勢,沒個十天半月好不了。

“早知道我就該多揍幾下,揍得再狠一點。”

“夠狠了,你沒看見他剛才向你和我求饒的樣子嗎?他欺善怕惡,欺軟怕硬,可他欺負錯了人,所以他這頓揍挨得一點不虧。”

徐停握住李想想的手,猶豫半天,還是問了出來:“想想,你為什麽會和他去那裏?”

“他說他是我爸的朋友,他們在一所學校當門衛的時候認識的,我去他租住的地方,是因為,我想知道真相是什麽。”

“什麽真相?”

李想想從口袋裏拿出照片,給徐停看:“這上面有我爸當年為什麽被開除的證人。”

“證人?”徐停看得更仔細了。

“左邊第三個女生,她被學校領導猥褻,是我爸為她出頭。”

這次,不算一無所獲,她借此將徐炳逵的為人看得更清楚,也知道了她爸當年被開除的更多內幕。

聽到這,徐停明白了。

她為什麽會跟去廠房,因為她想知道她爸當年的事情。

“她現在應該上高中了吧?”徐停看著照片裏的女生,她們穿著校服,手裏拿著的橫幅是她們學校的名字,看場景,是在開運動會。

“算時間,差不多,”李想想拿過照片,“但具體的事,還得去問問清楚。”

“我和你一起。”

“現在不去。”

“為什麽?”

“我們馬上就要入學了,開學後就是軍訓,等軍訓結束了,再好好商量。”

他們要去問這個女生的事情,對他們來說,是一件陳年舊事,但對那個女生來說,不僅僅是一件陳年舊事,也許是她拼命想掩蓋的傷痛。

“好。”

徐停輕抱住李想想:“想想,以後再發生什麽事,我們一起商量,你不要一個人冒險。”

李想想回抱著他,下巴抵在他的肩膀上:“我答應你。”

徐停抱著她,像是抱著他珍視的寶物,力道緩緩收緊,想將她揉進自己的骨血裏。

“嗯。”李想想低哼了一聲,徐停就聽出她的不對勁。

“怎麽了。”徐停松開她,註意著她臉上的表情。

他抱的太緊,碰到了她被砸傷的地方。

“被砸了。”

“被砸?”徐停心一緊,一定是剛才那個人砸傷她的,要是他知道那個人砸傷她,他一定更往死裏揍他。

徐停捧著她的臉,滿眼擔心:“砸哪兒了。”

李想想笑:“不是頭。”

“那是哪兒。”

“背。”

徐停都沒思考,下意識就想去看她背上的傷,被李想想攔下,徐停才反應過來,不好意思地吞了吞口水,收回手:“對不起,我,我……”他臉紅都快到脖子了。

“我沒事,就是沒躲開,被砸了一下,砸得不重,明天就好了。”

“還是去醫院看看放心。”

“不用去醫院。”李想想說出來,就是不想讓他擔心。

“想想。”

“真的沒事,這傷都沒我自己撞的疼。”她安慰他。

之前她總是不小心後背撞上門把手,比徐炳逵用煙灰缸砸得還狠,所以這點痛,對她來說不算什麽。

“那也得擦藥,”徐停關心她,他知道,他如果不盯著她用藥,她不會對自己的身體上心,“待會我們就去藥店買化瘀的藥膏。”

“好,”李想想應聲,拉住要起身的徐停,“我們在這裏多坐一會兒,吹吹風。”

徐停點頭,又坐了回去。

李想想輕輕拉住徐停的手,徐停忍不住低頭看一眼他們牽在一起的手,心跳的很快。

兩個人都沒有說話,就安靜地坐在這裏,迎著風。

風如他們的傳聲筒,將他們想說的話傳到他們的耳朵裏。

……

徐炳逵也不知道昏睡了多久,他只知道剛醒,小腿就疼痛難癢,痛的他覺得自己要再暈一次。

徐炳逵拖著傷了的腿,大聲嘶喊,仿佛把痛全部喊出來,就沒那麽痛了。

“醒了。”

一聽見聲音,徐炳逵嚇得整個身子一震,拼命往後挪,背抵上了桌角,桌上的東西都被晃倒了。

“你,你怎麽還在這。”徐炳逵情緒起伏大。

梁韞沒理他,徑自劃了一根火柴,點了煙,吸了一口,再將白煙緩緩吐出來。

“我怎麽不能在這了,你要是死了,我得給你收屍啊。”梁韞朝他走過來,一腳踢開燒水壺。

四濺的水嚇得徐炳逵下意識縮腿,他現在看見燒水壺都有陰影了,他是真怕梁韞再給他澆上一次,那他的腿可就真的廢了。

“怕了?”梁韞居高臨下地盯著他,恨不得將他盯穿,“你一個畜生還怕什麽。”

聽到畜生兩個字,徐炳逵擡頭。

“怎麽,幹齷齪事,還聽不得別人罵你畜生?”

徐炳逵臉色難看,但也不敢說話。

“你說你是不是畜生,”看徐炳逵還不開口,梁韞忍不了了,“說話!”

徐炳逵被梁韞的說話聲嚇一跳,他現在是魚肉,梁韞是刀俎,他現在跑不了,只能服軟。

“是。”

“是什麽?”梁韞逼著他說出這兩個字。

“畜生。”

“誰是畜生。”

“我是畜生。”

“聽不見。”

“我是畜生!我是畜生!”徐炳逵喊著喊著,竟然哭了,越哭越大聲。

梁韞冷著臉:“你還哭上了?”說著,梁韞蹲下身,直視他的眼睛,“要臉嗎?徐炳逵。”

徐炳逵被嚇得憋回了眼淚,他被打,被澆熱水,他連哭都不能哭了嗎?

“那,那李想想不是沒事嗎?”他是想動手,但不是沒得手嗎!

“你該慶幸,她沒事,你要是敢動她一根毫毛,你現在還能在這說話嗎?”

徐炳逵被他的話嚇到瞳孔地震:“你,你。”

“哪只手先動的她?”梁韞手夾著煙,冷臉很有壓迫感。

徐炳逵不敢出聲了。

“說。”

徐炳逵求饒:“求,求你,放過我吧,我不敢了,我真的不敢了。”

“哪只手?”梁韞無視他的求饒。

徐炳逵嚎啕大哭:“我,我真的錯了,錯了,錯了……”

“手。”梁韞繼續逼問。

徐炳逵覺得糊弄不過去了,只得顫抖地伸出一只手。

“我,我真的錯了,我不敢了,我……啊!”徐炳逵話還沒說完,梁韞就將煙頭燙到他的手上。

“啊!”徐炳逵燙到要彈開手,被梁韞眼疾手快地捉住:“還沒結束。”說著,又將煙頭重新燙到他手上,看他喊得撕心裂肺,梁韞仍是一臉冷漠。

看徐炳逵滿頭冒汗,梁韞才將煙在他手上碾滅,將煙蒂往地上一丟,起身拉過一張塑料凳坐著,像看垃圾一樣看他:“說說你和李想想父親的事吧。”

他一定和李想想父親有交集,不然,他來找李想想的第一天,謊言就會被拆穿,其中肯定有淵源。

他潛伏在李想想身邊這麽久,跑那麽遠,就為了對想想下手,不是蓄謀已久是什麽?

徐炳逵被燙傷的手還在顫,眼前的梁韞,就是個魔鬼。

“你是要好好說,還是我逼你說。”梁韞沒有多少耐心了,折磨他只是浪費他的時間。

“我,我沒有不說。”徐炳逵喊得口幹舌燥,想喝口水潤潤嗓子,但看了眼燒水壺,他不敢吱聲了,一想到這兒,他被開水燙的地方又開始隱隱作痛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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