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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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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40

“徐停!”徐父不敢相信,他被一個小丫頭推了,他的親生兒子竟一點都不關心他,反倒關心起推他的小丫頭!

他萬幸沒事,這要是摔廢了,他肯定不會饒了這小丫頭!哪怕她真是他兒子的女朋友也不行,何況她還不是他兒子的女朋友!

徐停抓住李想想的胳膊:“李想想,我們走。”

這裏,根本沒必要待下去。

李想想輕輕掙開徐停的手,“徐停,我還有話和徐叔叔說,”說完,走到徐父的面前,禮貌打招呼:“徐叔叔你好,上次我們見面,我還沒有和你好好打過招呼。”

李想想繼續說:“我叫李想想,想念的想,是徐停的同學。”

徐父側了側身,故意不正臉看她,對於她主動介紹的話,佯裝沒聽見,鼻裏哼出一聲:“我不好。”

他要是摔了,他不可能在這和他們好好說話了!

徐停就知道他嘴裏吐不出什麽好話,他太了解他了,他不愛聽的話就不聽,不想說的話就沈默。

他和李想想再待下去,只會讓他們自己心裏添堵。

“別管他。”徐停連一記餘光都懶得給他。

他們家的糟心事,他不想她被牽扯進來。

李想想迎上徐停的目光,她將他眼裏的脆弱看得清清楚楚,她也知道他想逃離,他不想讓她看見他的不堪。

但他們不能逃。

她想讓他知道,不管發生什麽,她都和他站在一起。

李想想看向徐父:“徐叔叔,對不起,我向剛才推了你的事道歉。”

“李想想。”徐停心疼了,她怎麽能道歉,她什麽錯都沒有。

徐父一聽小丫頭道歉了,臉上的烏雲一下就散開了,剛想說話,就聽見李想想又開口了。

“徐叔叔,我向你道歉了,你是不是也該向徐停道歉?”

“什麽?”徐父都怕自己聽錯了,剛剛是她道歉了,現在怎麽就要他道歉了?

這小丫頭在說什麽胡話呢!他一個做父親的怎麽能給自己的兒子道歉呢!再說了,他哪裏錯了?

他沒有錯!

錯的人是徐停!

他偷偷搬家,故意避開他,連他的生死都不顧,他要是真被人追債的人逼死了,身邊連個替他收屍的人都沒有!

他生這麽一個兒子,除了和他作對,還能做什麽?

“我向徐叔叔道歉,是因為徐叔叔是徐停的父親,但我沒有向要打徐停的人道歉。”

徐父懵了,一旁的徐停喉結輕滾,想說的話很多,但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徐停直勾勾地盯著李想想,他覺得眼前的她在發光,將他的世界照亮了。

哪怕她見過他太多次的不堪,她仍然在他的身邊。

“你在說什麽啊!”徐父覺得離譜,他這麽大的年紀,教訓自己的親生兒子,竟然還被一個小丫頭說教了!

“你打徐停,你要向徐停道歉。”

徐父瞪大了雙眼,簡直不敢相信:“徐停,這就是你交的朋友啊!你看看你這交的什麽朋友……”

“你沒資格說她。”徐停護著她,站在李想想面前。

“我是你老子!你交什麽朋友,我得給你把關!免得你交一些不三不四的人,誤入歧途!”

“有你這樣的父親,我才會誤歧途。”徐停一點兒面子都沒給他。

徐停的話直接激怒了徐父,徐父邊罵邊低頭在找一件能打這個不孝子的東西。

“今天我就好好教訓教訓你,替你那早死的媽教訓你!”

“你沒資格提我母親!”徐停吼出聲,最沒資格提他母親的人就是他!

“你再沖我嗷……”徐父在低矮叢裏找到一個變形的衣架,說著就要拿衣架往徐停身上打。

李想想急忙出聲:“你要是動手,我就報警了!”

一聲報警擲地有聲,徐父手剎停在半空中,他好賭成性,欠錢躲債,要是報警,對他可太不利了!絕對不能報警。

徐父將手裏的衣架背在身後,將害怕的情緒收起來,表面上仍是一副無所謂的樣子:“報警?報什麽警?我教訓教訓自己的親生兒子都不夠格了?”

徐停是他的兒子,他們還在同一個戶口本上!他們還有牽絆最深的血緣關系,他們分不開的!

徐停不想事情鬧大,鬧大了,他被牽扯事小,但他不想李想想被牽扯進他們這段孽緣裏。

李想想是無辜的,他不希望她因為自己而受到傷害。

“夠了,”徐停冷冷看向徐父,“你還覺得不夠丟臉嗎?”

他身為一個父親,卻沒有擔起過一個父親的責任,現在還在李想想的面前做出這樣丟臉的事情,他不覺得丟臉,他都替他覺得丟臉!

徐父垮下臉:“丟臉?”看向一旁的李想想,突然明白徐停什麽意思了,“噢,你是覺得我讓你在她面前丟臉了是不是?臭小子,我是你老子,你竟說你老子讓你丟臉?你是嫌我沒混成個樣子,讓你丟臉了吧。”

說完,徐父伸手拍了拍自己的臉:“你看看我,我這張臉,還夠丟幾次的?”

徐停默不作聲,他不想回應他的話。

“你看看你,搬了家,我都是最後一個知道的,”徐父看了看周圍,這裏的小區雖算不上好,但總歸比他流落街頭的好啊,“你是住的好了,你老子我可是流落街頭啊!你這小子的心還真是狠啊。”

徐停不想接他的話。

看徐停不說話,徐父握緊了手中的衣架,正要揮幾下手中的衣架,讓徐停能正眼瞧瞧自己,就聽見李想想說話了。

“他搬家都是因為你。”

“李想想。”徐停扯住李想想,不想李想想說下去。

“那些人上門討債了?”徐父整個人警惕起來,自言自語,“那些人怎麽會找到的,我每次都是確定沒人跟蹤的哇。”

“兒子,我很小心的,我都是確定沒人跟蹤我才來的,”徐父著急解釋,“真的,我也不知道那些人怎麽找到你的……”

“不重要了,”徐停一點兒都不在乎, “錢是你欠的,該還他們錢的人是你,和我沒關系。”

一聽這話,徐父不接受了,手拿著變形的衣架亂揮發洩怒火:“什麽叫和你沒關系!我是你老子……”

見狀,徐停將李想想護在身後,生怕他傷到李想想。

“別發瘋了。”徐停皺眉。

他還是一點兒沒變,從沒有考慮過別人的感受,只管自己。

徐父猙著臉:“瘋?我怎麽可能瘋?”說完,繼續發洩著自己心裏的怒火。

小區裏散步的人陸陸續續經過,聽到這邊的動靜忍不住朝這裏投來目光。

小孩子們看到這裏有人,也不敢過來健身器材這裏,遠遠繞道跑了。

李想想看著走遠的人,他們已經引起了別人的註意,要是把保安引過來了,就沒法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徐叔叔……”

“小丫頭,你給我閉嘴。”

“你才應該閉嘴,”徐停緊了緊腮幫子,“你嫌自己鬧得動靜不夠大嗎?”

徐父瞪大著雙眼,他是真沒想到,他的親兒子竟為了一個小丫頭讓他閉嘴?他一把年紀竟然讓一個毛都沒長齊的小子說閉嘴?

要不是看在他是自己親生的份上,他早用衣架揍他了。

“徐停,你……”

不等徐父說話,徐停就拉著李想想就往小區大道走:“李想想,我們走。”

再在這裏糾纏下去,沒有意義。

眼看徐停真走遠了,徐父露出一臉可憐樣兒:“你真不管你老子了?”

沒得到回應。

徐父跑出矮灌叢,跑到大道上,看著徐停他們的身影:“我可知道你住哪兒了!我會去找你!”

仍是沒有回應。

徐父擡手抹了把臉,將眼淚和鼻涕都抹幹凈了。

“我會去找你……”他住哪一幢,哪一單元,哪一樓,他記得清清楚楚。

大道燈光下,兩個人的身影越挨越近。

“別回頭。”徐停哽了一聲,拼命壓住自己打顫的聲音。

這一句話,是對李想想說,也是對他自己說。

他選擇走,就不可能回頭。

……

李想想跟著徐停回了他的住處,徐停將屋裏的燈全部打開了,他不想將自己置於黑暗裏。

“徐停,”李想想看著徐停沒有挺直的背,“對不起,我不該對你父親那麽沒有禮貌。”

“你一點錯都沒有,不用道歉,”徐停緩緩轉過身,“是我該向你道歉。”

讓她經歷這樣糟心的事,是他該道歉。

明明她是擔心他,想保護他,卻被那樣誤會。

“你沒做錯什麽,是你父親該向你道歉。”李想想相信他。

他對自己的父親那樣,自己心裏也很不好受。

“我只奢求他能給我母親一句道歉,”徐停喉結滾了滾,“我母親到死,都想聽一聲對不起。”

徐停靠著墻蹲下來,雙手抱膝,整個臉埋進圈起來的手臂中,他努力壓下嗚咽聲,他不想讓李想想看見這樣的自己。

李想想心疼他。

那麽高的一個人蹲下來,縮成了那麽小小一團,她不由想起了那時候無助的自己,也是像他一樣蜷縮在角落裏。

他心裏很難過,但她也不知道怎麽安慰他,只能蹲下來,陪在他身邊。

“你希望你媽媽得到一聲道歉,但你媽媽肯定是希望你幸福快樂的。”李想想在對他說,又好像是在對自己說。

“我媽是被他害死的。”徐停輕聲道。

他母親是被他間接殺死的,可他沒有任何悔過之意,他從沒不覺得母親的死和他自己有關。

李想想沒說話,她想當一個安靜的傾聽者,聽他說話。

徐停緩緩擡頭:“他是我的父親,雖然我根本不想承認,但我身上流淌著他一半的血,我沒辦法否認,”他看向李想想,“你知道我為什麽叫徐停嗎?”

李想想搖頭。

“因為他叫徐亭,不過是亭子的亭,我媽生下我,他只覺得是多了一個人,給我取名徐停,就給亭加了個單人偏旁部首,”說完,徐停苦澀地笑了笑,“是不是很隨意啊。”

頓了頓,他低頭:“……我不喜歡這個名字。”

“名字可以變,但人不會變啊。”李想想開口。

這一刻,她才知道徐停名字的由來,他不喜歡他自己的名字,但是名字只是一個名字,最重要的是人。

徐停迎上李想想的目光,她的眸裏全是光。

李想想起身,將屋裏的燈全部關了。

屋裏一下從明亮陷入了黑暗,徐停緊張她:“怎麽了?”

“你看,開著燈的屋子和關著燈的屋子,除了有燈光和沒燈光外,沒有任何的區別,”李想想看向徐停所在的方向,“你也是。”

就像他叫徐停,不叫徐停,除了一個名字變化外,沒有任何的改變,他還是他,他就是那一個人。

是她所認識的那一個人,不會有任何改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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