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6章 千金一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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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笑問屋外的人:“定在什麽時候?”

“王爺說,姑娘有空今晚酉時可以過去,沒空的話明晚酉時過去也行。”

“你回王爺的話,今天雨大不方便過去,明晚上再登門造訪。

都墨眼神鎖定她,坐在一旁等人走了秋後算賬。

“好,小人這就去回報王爺,不打擾姑娘休息,先行告退。”

許笑說:“嗯,辛苦你了。”

說罷,那人自行離開,許笑連他長什麽樣子都沒看到,只知道那人不是阿軻。

都墨見她滿臉笑意,看破那點小心思,突然興致勃勃對她說:“既然你要去,本座勉為其難跟你去看看。”

許笑剛想拒絕,在腦子裏過了一遍措辭,諂媚地說:“我看這就不用了吧,你不是不想去嗎?去了也玩不開心,何必嘛,不如帶青煉和冰棱去轉轉~”

“他倆在一起不得安生,不跟他們去。”都墨坐在床邊,道,“不讓我去,是有什麽見不得人的?”

大哥,怎麽哪兒都有你……

許笑心裏甚是失落,幹笑一下,怯生生地說:“哪有,你亂說什麽?”

“我怎麽覺得你是去私會情郎的?你讓我跟著去我就不亂猜。”都墨理好衣擺,繼續說,“我看得出來尹和樂對你有意思,你心裏怎麽想的?”

許笑晃著放在床邊的腳丫,心裏坦坦蕩蕩:“他是好人,可我覺得他不適合我,我也不適合他。我喜歡自由自在的,要我做籠中鳥,束之高閣,是不會快樂的,未免太為難為我了。”

“你倒是很有自我認知。”都墨八卦地靠近她,低聲道,“冰棱都找過好幾個了,雖然都沒成,你也老大不小,可有意中人,若是沒有,本座還能幫你留意留意,合適就物色幾個~”

魔教教主還兼職媒婆,愁她嫁不出去嗦?

許笑悶聲說:“有啊。”

都墨一楞,問:“哦,什麽樣的?”

什麽樣?大概就像他這個豬樣的唄。

許笑隨機想了些形容詞,七拼八湊編在一起:“身長七尺,魁梧挺拔,面若桃花,英俊瀟灑,帥氣俊郎,邪魅狂妄。”

都墨摸著下巴,道:“前面聽著倒是很像姜雲鈺,後面聽就不像了……”

許笑聽這話,恨不得把他的狗頭按在地上摩擦。

姜雲鈺姜雲鈺,作為一個大反派一天到晚腦子裏都是男主,你是不是有毒啊?!說起來都墨除了喝花酒,沒看他身邊有什麽女人,不會真個深櫃吧,ORZ。

“認真看看,那人同我比,長得如何?”

都墨高眉低眼,有點像混血,睫毛上下呼扇,湊近大半張臉,想讓許笑看個清楚。

眼角那顆小小的,淺淺的淚痣,她似乎從沒留意過。

“比你好看些。”

都墨一拍大腿,道:“你這麽說我就知道是誰了!定是羅生門的葉勘。”

啥玩意兒,這人是誰?許笑一臉茫然。

“……誰?”

“羅生門的大當家葉勘,魔教裏本座的外形若排第二,只有他能排第一。去年他還來琉璃宮小住一個多月,你倆應該是那時候……”

管他是誰,她可無心糾結這個問題。

許笑打斷他:“行了行了,就是他了。”

都墨深深望她一眼,沒戳穿其中的邏輯漏洞。

她既然說自己落馬失憶,怎麽可能還記得葉勘,記得去年和葉勘在琉璃宮大打出手,無非是敷衍他罷了。

她不說,他便按兵不動。

“那行,等金陵的事情忙完了再登門葉勘的住處找他說說這事。”

許笑想應付了事,料想他過幾天便淡忘了此事,道:“隨你。”

屋外有人敲門,青煉的聲音隨之響起:“老大,在嗎?”

許笑應聲:“在,你自己進來吧,我沒穿鞋。”

“好。”

青煉推門進來,從頭到尾濕淋淋的,像只打濕了毛發的小松鼠。

“你們倆淋著雨回來的?”

“沒,方才雨停了,她跟我吵架,搶了我的傘就跑。我生氣回客棧,哪知道路上下那麽大雨,所以……”青煉心裏滿滿的無奈,“我以為她回來了,去樓上看也沒人,想著會不會在你這兒。”

都墨和許笑只覺得這倆冤家好笑,輪流拿青煉打趣。

“你說說你,陪著大小姐逛街能把人逛沒了~”

“我跟她感情一般你又不是不知道,怎麽會來找我?”

青煉一臉挫敗,身上一直往下滴水,坐也不是站也不是,垂頭喪氣地說:“唉,別提了……”

許笑心裏生疑。把人氣走的是他,找人的還是他,怕不是對冰棱有意思?

心裏這樣想,可又不好問,許笑安慰他:“等這場雨停了,她肯定自己回來了。你也別操心了,跟個當爹的似的,還怕那麽大人跑丟了不成?”

這兩人一天不吵架不痛快,身邊人全都習慣了。以前是相互不理,莫名其妙過幾天說兩句話又好了,今天吵完青煉追著找人,倒是不常見。

都墨八卦地打聽:“你倆為什麽吵架?”

“還不是她說金陵城裏美男子多,我實話實說,說她花心不專情,她就罵我以後娶不到媳婦。”青煉撇撇嘴,面露難色,“頂多我說世上女的全死了我也不會娶她過分了點,算我多嘴。”

口是心非的小年輕。

許笑噗嗤一聲笑了,調侃道:“嗨~這就是你的不對了。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冰棱長得這麽漂亮,你不要以後有的是人要!你說對吧,冰棱?”

青煉一驚,猛地回頭發現她站在身後。他楞在原地還沒說話,冰棱把幹燥的雨傘往他懷裏一塞,撞了個結實,一聲不吭離開房間。

“我,這……”

青煉抱著雨傘不知所措,精明的臉也變得有幾分憨傻。

許笑忙攛掇他:“快去解釋啊,她看起來都不生氣了。”

“好吧。”

都墨看著他離開的身影,提高聲音說道:“記得換身衣服,別染上風寒!”

外面傳來青煉聽不真切的聲音,大喊:“知道了!餵,你等等我啊!”

那兩人一走,屋裏的人笑開了花,許笑捂著肚子倒在床上直打滾,都墨靠在床頭,平躺在枕頭上放聲大笑。

窗外還飄著密密麻麻的雨,破舊客棧的小屋裏絲毫不受影響,隱約從裏面傳來一句:“哎喲,笑死我了!”

該辦的事情辦完了,笑話也看完了,都墨回房休息,許笑沒有新鞋只能一直呆在床上。

她本來只想小憩一會兒,一覺醒來已是雨停放晴,日落黃昏時,窗臺有麻雀造訪,起身驚動鳥兒,低頭一看,床邊規規矩矩擺了雙白色的新鞋。

一想到以後不用再擔心大BOSS分分鐘捏死她,許笑身心輕松,連呼吸空氣都帶著雨後的清爽。

房朵朵說的不錯,故事大綱是死的,人是活的,她還有得選。只要都墨不是真的作死,她順著他的意,身上也不會少塊肉。

許笑揉揉臉,好讓自己清醒些,眼看接近飯點,補了個脂粉便上樓找人約飯。

青煉,冰棱和都墨一同下來,跟她遇個正著。

“哎,老大,正好我們一起出去吃飯。”

許笑露齒一笑,看起來心情甚好,回他:“好啊~”

————————

連吃幾頓美味佳肴,許笑對“跟對老板很重要”這句話體會頗深。

有錢的上司不僅請客,同時還買單。一般的上司請客可以,買單AA或者輪流買單。

坑人的上司天天請客,從不買單。

所幸,都墨屬於有錢的上司。

宮外的生活多姿多彩,沒有折書嘮叨著開源節流,過得滋潤無比,買東西都忘了討價還價,照這樣下去,總有一天他們幾個會變成油膩中年人的。

這樣一想,許笑更同情折書。認真做事的,幹活最多的人,待遇貌似是宮裏最差的。

他褪色的衣袖,虛弱的模樣……越想越不好意思,得給他買點補品買回去。

於是,許笑又花了都墨好大一筆錢,在一家藥房買走一堆珍貴的藥材帶回客棧。

青煉和冰棱聽說許笑要去和樂王府,嚷著帶他們一起,被都墨厲聲拒絕。

再過半個時辰就要去和樂王府,許笑雙手環胸,杵在床邊看那堆衣服發愁。

都是些露肩露腰露手臂的紫色系衣服,沒一件適合做客穿的……

挑來挑去,只能穿那件香水草小繡花的衣裳,下裝是裙褲,配白鞋子倒也合適。

許笑本來是想畫淡妝去,轉念一想此行要氣勢足些,說話有底氣。描好唇線後一抹大紅色口脂,全部暈開,兩額邊的頭發朝後梳起,用發油固定,剩下的披在肩後,精神抖擻,氣場全開。

都墨穿了那套黑底金邊的衣服,頭戴金色發冠,早早在大堂等她。

許笑下樓時,四王爺府上接送的馬車已經停了好一會兒,立在馬車旁的人剛開口說話,許笑便知他是昨天來傳話的。

“都督姑娘請。”

“不急,我要帶一人與我同去開開眼界,想必王爺不會介意吧?”

那人點頭哈腰,說:“自然不會,來者都是客。”

“多謝王爺的盛情邀請。”

許笑踩著踏腳的矮凳先進入馬車,都墨隨後飛身而上。

待他們坐穩,馬車一搖一晃往和樂王府的方向走。

都墨把玩著他們昨天夜裏逛夜市時買的白色雕花竹扇,問許笑:“你猜猜,尹和樂為什麽請你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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