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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7.“當年,江叔叔是因為救我才犧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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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7.“當年,江叔叔是因為救我才犧牲的。”

天空萬裏無雲,天幕上,好像是被誰打翻了墨水瓶,深藍淺藍的,藍色的墨潑了滿天。

許青霖帶著江塵予回到了家裏,因為他聽說父親忙完公司的事情回家了。

許青霖迫不及待地想把自己的愛人介紹給全家人認識。

“爸,媽,我們回來了。”許青霖開心地帶著江塵予進了屋。

“青霖,這就是你談的那個對象麽?”許衛東從沙發上起身,穩步走過來問。

許衛東,和許衛民長得有些像,但是兩個人的氣質很不一樣。

許衛民給人的感覺是警察這份職業賦予他的直爽正義和他本身自帶的痞氣;而許衛東,在生意場上摸爬滾打久了,在嚴肅之外,多了些圓滑和貴氣。

許青霖一直牽著江塵予的手,點點頭,很驕傲道:“是的。”

江塵予則不好意思的低著頭,擔心許衛東接受不了男兒媳婦,因此他不敢看許青霖爸爸的眼睛。

許衛東目光如炬地看著兩個少年,從兒子臉上的幸福再到這個小男孩的害羞神情,最後他的眼神落到了他們緊緊牽著的雙手和他們手指上戴著的戒指上。

看來對待這份感情,兒子是認真的。

“嗯,挺好的。”許衛東開口道,“既然談了,那就要認真對待這份感情,不能欺負別人,知道嗎?”

“放心吧,爸,我哪舍得欺負予予啊。”許青霖笑道。

“哎呀,好了,你們也別站在門口了,快進來吧。”許媽媽怕許爸爸再多說幾句會嚇到江塵予,趕緊把人往屋裏領。

江塵予放下心,此時他才終於擡起了頭,打了個招呼:“許叔叔好。”

許衛東漫不經心地看了他一眼,只這一眼,許衛東就呆住了,臉上的表情凝固起來,就像看到了什麽不可思議的事物。

江塵予疑惑,心想:怎麽了,是自己臉上粘了什麽東西了麽?

許青霖也有些奇怪地看著自己爸爸。

許衛東的眉頭卻越皺越深,他原本嚴肅的眼睛裏竟然泛起了水霧,嘴裏呢喃道:“像,實在是太像了!”

許青霖問:“恩?像什麽?”

許衛東欲言又止,最後斟酌用詞道:“你這個對象,長得很像我年輕的時候見過的一個英雄,一個已經死去的人。”

江塵予的心一滯,一個已經死去的人,而且還用“英雄”二字形容,那許叔叔說的人,十有八九說的就是自己的父親了。許青霖也聽出了父親話裏的意思,難道……

許衛東小心翼翼地試探地問道:“予予,你,你姓什麽?”

江塵予乖乖回答道:“我姓江啊。”

許衛東聽了江塵予的回答,瞳孔驀然放大,眼裏裝的滿滿的都是難以置信,沒想到過去這麽多年了,竟然還真的能遇到!

許衛東快速道:“你父親是不是警察,多年前因執行公務犧牲了?”

江塵予點點頭:“是啊。許叔叔,請問……您認識我父親嗎?”

許青霖此時心情非常覆雜,松開了江塵予的手,滿臉的愧疚和不知所措。

“青霖哥,怎麽了?”江塵予有些怔楞。

“天啊,怎麽會這麽巧……”許媽媽也覺得造化弄人,如果予予知道了當年他父親就是因為救許青霖而犧牲的,那予予還會和青霖在一起嗎?他會不會恨青霖呢?

許青霖臉色鐵青,他內心已經了解了事情的全部。

面對江塵予的疑問,他本可以隱瞞所有,但他還是選擇說出事情的真相,因為,予予也有知情權,只有說出來,才是對雙方的負責。

“予予,對不起……其實,江叔叔的犧牲,和我有關。”許青霖低聲說。

“什麽?青霖哥,和你有關,是什麽意思?”江塵予不懂,但此時他的小臉變得煞白。

許青霖眼神黯淡,醞釀了許久,才艱難地開口說道:“當年,江叔叔是因為救我才犧牲的。”

江塵予驚訝地後退一步,搖頭道:“不會吧?青霖哥,你確定嗎?”

許衛東點點頭:“是的,江警官是個很優秀的人,當年青霖被歹徒劫持,是江警官救了他。”

江塵予只覺得天旋地轉,整個世界都顛覆了,如果他現在不是被三雙眼睛看著,他此時真想當場暈過去。

“予予,你,沒事吧……”許青霖見江塵予小臉煞白,毫無血色,擔心地問。

“青霖哥,對不起,我現在覺得頭有點暈,我先回去了。”江塵予維持著基本禮貌,快速道歉,然後轉身跑出了許家,許青霖見狀,趕緊追了上去。

身後,許媽媽重重地嘆了口氣。

“唉,怎麽會這樣啊,予予他……應該接受不了吧。”

許衛東也很難受和無奈:“命運弄人啊。”

門外,江塵予拿出手機,顫抖地打了一輛車。

他現在腦袋很亂,他覺得周圍的世界都變成了虛幻的,前世今生各種記憶向他襲來,他快要承受不住。

“予予,你沒事吧。”許青霖追上來,他面色凝重,眼神裏充滿了愧疚和不安。

“青霖哥,對不起,”江塵予沒有轉身,語氣決絕而顫抖:“我現在暫時不想看見你,對不起,我真的控制不住自己,我知道這樣很不講道理,可是我就是控制不住自己去想,是你讓我失去了我的父親……”

江塵予緊咬著自己的嘴唇,盡量不讓自己哭出來。

本以為凡事都可以鎮定自若面對的許青霖,此時似乎難受得都要碎掉了。

許青霖難受得發現,自己的存在,竟然會讓自己最愛的人這麽痛苦。

可是,這對他難道就公平嗎?

這樣的情況也是他不願意看到的啊!

“予予,我知道,你現在接受不了這個事實,這種局面,也是我不願意看到的。真的對不起。”許青霖繼續道,“江叔叔的犧牲讓我一直都很愧疚和悲痛,我願意盡我所能去替江叔叔愛你,我會彌補……”

“彌補?”江塵予擡起頭,清秀的臉上掛著未幹的淚痕,他聲音顫抖道,“你彌補不了的,那是我最親近的人,是我的家人。”

許青霖這樣優秀和驕傲的人,這一瞬間,他第一次感到“無助”是什麽感覺。

他知道,自己的任何解釋和承諾在此時都顯得蒼白無力。

這時候,一輛汽車來到了江塵予面前。江塵予拉開車門上去,走的時候道:“這段時間,我們還是暫時不要聯系了。”

許青霖聞言,如墜冰窟。

江塵予失魂落魄的回到家裏,發現家裏空無一人。現在這個時間,媽媽應該去上班了吧。

江塵予徑直往自己的臥室走去,簡單洗漱後就上了床,把自己陷在被窩裏蒙起了被子。

晚上,江德琴下班回家,發現大門是沒上鎖的,可是小院裏卻沒有一點光亮,她奇怪地敲了敲兒子的房門。

“予予,你在屋裏嗎?”

江塵予沒有掀開被子,聲音悶悶地回應:“嗯。”

江德琴把房間外面的燈全打開,而後又敲敲門道:“你晚上吃飯了嗎?媽給你弄點菜吃點吧?”

“不用了,媽,我現在不餓。”江塵予聲音嗡嗡地道。

江德琴關切地問:“予予,你怎麽了,你的聲音不對勁啊,是感冒了嗎?”

“嗯,有點吧……媽,我身體有些不舒服,我先睡了。”江塵予不知道該怎麽面對媽媽。

江德琴作為最懂江塵予的人,非常敏銳的發現江塵予今天很不對勁,於是她假裝頭疼道:“哎喲,予予,我怎麽覺得我的頭又疼了。你快出來幫媽媽看看。”

“啊?”江塵予不疑有他,快速地從床上起身,然後打開了房門。

他關切地看著江德琴:“媽,你哪裏不舒服,我看看。”

江德琴則擡頭審視著他,她望著江塵予那紅腫得像兩個核桃似的眼睛,很驚訝道:“予予,你這是怎麽了?”

江塵予低下頭不說話了。

“和小許吵架了?”江德琴十分關心地追問,“小許他欺負你了嗎?”

“不是。”江塵予搖搖頭。

“那是怎麽了?是江墨染又找你了?”江德琴擔心。

“都不是,媽,你別再問了。”江塵予不耐道。

江德琴嘆了口氣:“予予,你也知道媽媽的性格,如果你今天不把話說清楚,我今天晚上是肯定睡不著覺的。”

江塵予猶豫了,確實,他媽媽就是那種遇事,總愛想最壞情況的人。

江塵予的頭垂得更低了,他開口,緩緩道:“媽,我覺得我還是該聽你的,我不該和青霖哥談戀愛的。”

“啊?為什麽啊?是有人說你倆閑話了嗎?”

江德琴急了,其實,經歷了自己家暴事件,然後許青霖和許衛民來營救自己之後,江德琴已經在心底認可許青霖了。

如果自己的兒子這輩子的性取向就是喜歡男生,那許青霖還真是個很靠譜的對象人選。

“不是。”江塵予道,“是……是今天我去他們家……”

“怎麽了?小許的爸媽不同意你嗎?”

“也不是。”江塵予忽然擡頭問,“媽,我想問你,當年爸爸因為救人犧牲了,你恨不恨那個爸爸救了的小孩?”

江德琴被江塵予的話給問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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