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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Chapter 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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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Chapter 54

Chapter 54

梁越知道池曦文身邊有一些經常給他送禮物的寵物主人, 以女生居多,所以梁越並不在意。

然而,當池曦文拒絕與他同行, 卻和另一個男人去吃飯, 梁越的臉色明顯沈了下來。

他仍維持禮貌,淡淡地伸手與對方握了一下:“周總來上海出差,我招待不周,下午在樓上還有會。”

周熠收回手, 微笑道:“沒關系, 梁總, 我和Bob談得很好。”

梁越顯然不會讓池曦文單獨去和周熠吃飯,身體微微前傾,擋在兩人之間,態度強硬地說道:“真巧,我也約了池醫生吃飯。你和池醫生很熟?”

“這個……”周熠回答, “有過兩面之緣。”他看出來風鑄資本的老板和池曦文的關系微妙,如果處理不好可能會對合作有所影響。但追人而已,各憑本事罷了,梁總看起來並不像是公報私仇的人。

兩面之緣就和人吃飯?梁越很不快,可他無法指責池曦文,也不能把矛頭對向他,只能嘗試在對手面前暗搓搓彰顯他和池曦文關系不一般,希望能令對方知難而退。

池曦文輕輕拍了拍貓包的邊緣, 低聲說道:“周先生,我先帶貓回家, 七點吃飯可以嗎?您的寵物恐怕不方便帶到餐廳,我稍後會在微信上發一些註意事項給您。”

“好, 七點。”周熠迅速回應道,“我來訂餐廳,池醫生喜歡吃辣嗎?”

“他不吃辣。”梁越不等池曦文回答,語氣平靜卻有一絲強硬。

“吃簡單點就好。”池曦文出聲,從兩人中間找到一條路,“我回辦公室一趟,失陪。”

他低頭匆匆走開,梁越看著他上樓。隨後,梁越當著周熠的面,低頭給池曦文發了一條語音:“貓帶回去,晚飯怎麽辦?我可以帶著它,等你吃完,我順路送你回家。你今天做了四臺手術,已經很累了,別在外面待太久。”

如果池曦文沒有把語音消息轉文字的話,應該能聽出梁越放低和柔和的語氣。

他換了身衣服下樓,對梁越冷淡地說:“你又要帶球球回去了?”

梁越:“你家現在對她而言很陌生。你放下貓就出門,貓會沒有安全感。”他不能幹涉池曦文的社交,但希望用更溫和的方式提出建議,“你們七點吃飯,我七點半把貓帶過來,和患者家屬吃頓便飯,半小時夠嗎?”

“梁越,你不要幫我做決定。”池曦文扭頭,當著人面就給他臉色。

梁越不喜歡這樣,在池曦文面前卑微一點也就算了,還讓合作公司的副總看見,顏面蕩然無存,叫他又惱火又無奈。

原來在池曦文眼裏,現在自己連備胎都算不上,連話語權都不再具備。梁越退縮一步,低聲道歉:“好,我明白。對不起。等你吃完飯,我再發消息給你,好不好?”

池曦文低頭看著貓包裏撓亞克力板的貓,始終無法割舍和養了兩年的小貓之間的感情,他點頭:“等會兒再說吧。”

梁越接過了貓包,卻發覺這是個錯誤的決定,因為池曦文出門後,上了周熠的車。

周熠開一輛黑色的AMG,池曦文坐了副駕駛。關上車門後,他還能看見梁越站在樹下,一動不動地望著自己。

恐怕以梁越的眼神已經看不見自己了,池曦文壓下心底泛起的那股沒必要的酸澀,周熠固定好寵物蛇,提醒他:“池醫生,系下安全帶。”

“……好。”池曦文有點走神。

周熠註意到他還在留意梁越,他發動汽車,出聲:“池醫生和梁總也認識很久了嗎。”

“嗯,”池曦文收回了視線,遲疑了下,對周熠說,“周先生,很抱歉用你做了擋箭牌。”

周熠溫和地笑笑說:“我看出來了,沒關系,不做這個擋箭牌,還沒機會和池醫生吃飯。方便問一下,梁總是你前任?”

他看起來待人隨和,氣質溫文,但職場浸淫,只通過幾分鐘的交鋒就能判斷出池曦文和梁越之間那股不屬於追求者和被追求人之間的鋒芒,那種還在意、又生厭的氣場,眼神說不了謊。

池曦文睫毛一閃,低低地承認了:“嗯。”但沒有多說。

周熠識趣地沒有追問。他開車遠離了滬康寵醫,單手解開一顆紐扣,握著方向盤的手腕露出價值不菲的手表,側頭看向池曦文:“你不吃辣,我訂的是附近的粵菜餐廳,海鮮粥喝嗎。”

“吃的。”池曦文記得自己是要來做什麽的,對他說,“周先生,沙蛇對環境的敏感性較高,尤其是溫度波動會導致免疫力下降。我建議你調整溫濕度,定期檢查它的狀態,如果情況加重,可能需要藥物治療。”

周熠嘴角微揚,原來池曦文真以為他是要聊寵物嗎:“這個不著急,待會兒說。沙蛇我養了有幾年了,蛇這種動物,可能很少有人會養來做寵物,但我很喜歡……其實我覺得,人和寵物也有相似的地方。你要懂得它的需求,才能和它有更好的互動。就像沙蛇,雖然它看起來冷血,實際上也有很微妙的情緒反應。你覺得呢?”

池曦文說是,和他交流了一些蛇類的養寵經驗:“我自己沒有養過,不過接診過不少。”

周熠:“真的麽?我問過鄭教授,池醫生以前在非洲當獸醫,如果接診的是野生毒蛇,怎麽處理?”

池曦文回答:“我一般會先做應急處理,保證我和蛇都不會受到傷害。之前接診過一條黑曼巴,那是最毒的蛇之一。當時它的身體狀況很差,情況緊急……”

周熠不會讓話題冷下來,到餐廳也有說有笑,池曦文大概估摸出對方的意思,但他沒那麽快就做好準備再次脫單。和周熠吃飯,純粹是下午梁越進了診室,比起和梁越接觸,他還是更願意面對陌生的周先生。

在過去幾年裏,池曦文接觸的人很少,可發展對象就更少了。對他展開猛烈攻勢的,也只有李夏煜一個。

飯到一半,梁越就發來消息,詢問他:“吃的什麽?”

池曦文:“飯。”

梁越坐在車上,發語音:“飯好吃麽?”

池曦文:“不聽語音。”

梁越無奈,為什麽池曦文對只見兩面的男人都那麽禮貌,還對周熠笑,坐周熠的車,坐其他男人的車什麽意思他不知道嗎?對自己偏偏就這麽冷淡,連個陌生人都不如。

但每次梁越這樣想、心頭不甘泛起時,就會記起,他也曾對池曦文這般冷淡過,不顧他的哀求,丟他獨自在家裏,看著他哭讓他不要再作。

如今都是自找的,梁越只能接受,耐心地打字:“飯好吃嗎,幾點吃完,我在你家樓下等你?”

池曦文回得很慢:“不確定。”

梁越是秒回,看得出他一直在盯消息:“七點?”

池曦文沒有理他。

梁越思考了會兒,用前置自拍了一張……貓。

二十斤的貓在他懷裏被抻成條,貓其實也不是重點,他反覆拍了十幾次,就為找到合適的角度,在車上整理上衣和西裝褲褶皺,調車內光線和相機曝光,把貓摟起來十次又放下。

“別翻白眼。”梁越安撫自家貓。

終於拍了一張合適的,從上至下地展現出他的脖頸線條、喉結、微微青筋凸起的手背、金屬的皮帶搭扣以及西裝褲接縫突出的弧度。

梁越發送給池曦文:“小貓在車上等你。”

梁越:“她說她想吃你做的貓條。”

過了兩分鐘,他又發來一條:“可不可以快點回家?”

池曦文吃這一頓飯,桌上的手機一直在震。

梁越面對池曦文的冷淡束手無策,最後他給Bob打電話,讓他把周熠約走,約去喝酒,免得他和池曦文的飯局拉長戰線。

但池曦文並沒有和周熠吃太久,結束後,周熠送他回家,在車上說:“有機會的話,想和池醫生一起去馬賽馬拉,有你這麽個專家在旁邊,體驗一定非凡。”

池曦文客氣地道:“好的,有機會的話。”

小區地下車庫,池曦文剛下車,梁越的電話就來了。

梁越單手摟著貓,一只手拖著一輛露營車,朝他走來。

池曦文還沒說話,梁越便道:“我看見你了,他怎麽還不走,要送你到家門口?”

“不是。”池曦文握著手機,跟下車的周熠告別,“周先生,我自己上去就好,已經麻煩您送我到車庫了。”

周熠看見了不遠處身材高大,站在樓道出口的梁越,他收回目光,跟池曦文說:“池醫生,那我們改天再約。”

在飯局裏,除了工作和動物,池曦文沒有表現出明顯的愛好,不喜歡旅游或者露營,不愛聽演唱會,也不怎麽愛看電影,周熠除了打聽到他喜歡聽的幾首歌和在非洲當志願者的生活細節,就沒有更多的了解了。

池曦文好像對他沒有感覺,只是當成患者家屬一起吃飯。

他隔著車窗和池曦文揮手,開車離開。

後視鏡裏,他看見梁越和池曦文站在一起,兩人進了樓梯間。

池曦文按下電梯,朝他伸手:“球球給我吧。”

梁越遞過去:“你和姓周的在相親?”

“不是。”池曦文不想解釋,兩手摟著小貓,低頭用鼻子吸了吸黑貓腦袋。

梁越試圖靠近他更多,稍微俯身湊近道:“晚上吃飽了嗎?我還沒吃飯。”

池曦文頭也沒擡,躲開了一些:“你自己點外賣。”

“……”梁越抿了下唇,“家裏的冰箱有你做的冷凍魚丸嗎,我吃那個就好,我會煮。”

梁越在一日三餐上不挑,但那是池曦文在的時候,池曦文做什麽他吃什麽,池曦文離開後,大概是欲望得不到滿足,梁越請過幾次廚師,都被他辭退了。

而池曦文在去非洲之前,做好冷凍在冰箱裏的魚丸和肉燕,梁越每次想這一口的時候,就拿出來吃一點,很快就吃完了。

他那時還天真的以為,池曦文很快會回家來,用他的廚具攪拌魚肉泥,發出吵鬧的嗡嗡聲。

梁越進了他家家門,把露營車也拖到了玄關地毯處。

池曦文彎腰換鞋,丟給他一雙鞋套。

梁越穿上,從露營車裏拿貓窩:“我拿出來整理一下,放哪兒?”

池曦文脫了外套:“我臥室,給我吧,我去放。”

梁越接著拿出玩具,也不知道該放哪兒,因為池曦文家裏小,一眼就能望到全部。

他的廚房、餐桌、電視機和沙發,在梁越眼裏都是黑白的,他分不出燈光的顏色,但梁越就是感到溫馨。池曦文會生活,把家裏打理得井井有條。

可是一切都回不去了。

他彎腰將貓玩具放在池曦文小臥室角落的貓窩裏,池曦文說:“露營車你帶走吧,我家沒有地方放。”

梁越還想逗留一會兒,出聲:“我點了外賣送過來,得等一會兒。”

池曦文抱著貓擡首:“你可以在地下車庫的勞斯萊斯裏等,不一定非得在我家。”

梁越望進他黑白分明的眼睛裏,又找了個理由說:“這個玩具要拼裝,我裝好再走。”

池曦文看了他幾秒,梁越試探:“我裝好再走吧。”

“嗯。”

因為梁越在,池曦文不方便洗漱,他坐在沙發上,將貓擱在肚子上,又舉起來,池曦文甚至不敢發出逗貓的怪叫,只因為他忽略不了梁越的存在。

梁越坐在地毯上,拼著毫無意義的貓玩具,這大概只需要幾分鐘,但他為了拖延時間,將零件丟了一個再沙發底下,坐在那裏墨跡。只和池曦文單獨地共處一室,就讓梁越覺得時間變得緩慢和靜謐,讓他放松。

池曦文問:“還沒有好?”

“快了,”梁越道,“文文,我想我們可以聊聊。”

“沒什麽好聊的。”池曦文平靜地說,房間裏打開了所有的燈,他有些犯困,但還不能睡。

梁越擡起頭,燈光下映照出英俊的五官,眉骨深刻的陰影籠罩整個眼窩,他低聲問:“你認為我會拿你當打發時間的玩具或者寵物,為什麽?”

池曦文搖了搖頭,並不說話。

梁越目光專註:“我對你從來都是認真的。”

他是有些羞於承認的事,從來沒說過給池曦文聽。哪怕現在,他也有些難以啟齒,沈默了好幾秒才說:“我從第一次見你時開始喜歡你,在網球場後臺,八年前,你和你弟弟來後場,你們偷拿了我的腕帶,我沒有怪你。那是第一次見你。”

梁越記得所有的細節,他閉了閉眼,然後睜開眼凝視池曦文,看他是否真的無動於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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