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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Chapter 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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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Chapter 53

Chapter 53

那天過後, 池曦文的小男朋友沒再來過,因為梁越來得頻繁,池曦文的同事就知道了, 池醫生分手了, 有個坐勞斯萊斯的大帥哥在追他,經常中午送飯,下午接人。

但池醫生對此毫無波瀾,把人當空氣一樣忽略。

但有時候會破例。

因為池曦文和梁越之間還有個貓, 梁越把貓帶出來了, 沒有下車, 透過車窗對池曦文道:“剛從家裏接過來的,我抱到你辦公室,還是你上車來?”

池曦文不用回頭,就知道背後有一群八卦的同事,倚靠在門邊望著自己。

可能人就是這樣, 喜歡關註與自己無關的瓜,他還有同事已經被梁越給收賣了,有時幫梁越給他帶話、帶飯、甚至帶零食。

他們的關系被人揣度猜測,但池曦文從未回答過。

梁越瞥了眼他身後嗑瓜子的同事,壓低嗓音道:“要是不方便,就到車上來吧,我讓司機把車開到地下停車場去,一會兒再送你過來。”

池曦文說不用:“我抱會兒就回去上班。”

旋即他彎腰上車, 和梁越隔著一定距離,把球球抱到膝蓋上來, 球球並不是一只很活潑的貓,她安靜, 不找她的時候不會叫,但被人抱在懷裏也不會掙紮。

池曦文靠在舒服的真皮座椅上,一只手掌順著光滑的黑色皮毛捋,另一只手撓貓的下巴,然後用指腹摸了一會兒說:“有黑頭,我等下帶回醫院幫她擠掉。”

“好。”梁越應了,他對池曦文沒有超出常理的舉措,動作上保持著禮貌,但眼神並不,他看池曦文的眼神深得近乎貪婪,袒露無遺,池曦文察覺到了,卻並不看他,只專心地做自己的事。

貓在他的手心裏發出舒服的呼嚕聲,趴在他的胸口,加熱的座椅從背後全方位地包裹著他,以至於沒一會兒,池曦文就閉上眼睛睡著了。

因為這會兒本來是他的午休時間,通常他會在樓上淺眠一會兒。

池曦文的一只手手耷拉下來,另一只手還摟著貓,睫毛在眼下垂落出陰影,皮膚白皙,眼底顯出輕微的烏青色。梁越註意到了,知道他休息不好,可能是工作忙碌造成的休息不足、可能還伴隨失眠。

他動作小心地越過兩人中間那道無形的墻,他想抱池曦文,於是離他越來越近……梁越呼吸屏住,視線專註,很輕地伸手,碰到了池曦文的肩膀。

池曦文睫毛一抖,梁越立刻停住動作。

但池曦文沒有醒,呼吸均勻,表情安靜,面頰白裏透紅,皮膚看著十分柔軟。

他不太警覺,尤其對梁越,因為他身上的氣味太過熟悉,貓身上的味道也是,梁越知道他偏愛什麽味道,什麽姿勢,池曦文過去很纏人,睡覺不自覺地的像個八爪魚一樣把他抱著,喜歡靠著他的頸窩和胸膛,冬天冷的時候會再往下面睡一點。

梁越的手臂從他的後頸縫隙伸入,繼而順理成章地抱到了他。懷裏有了重量,心裏驟然一軟,空空如也的心臟好像被填滿了,梁越才驚覺,好像已經很久很久沒有這樣抱過他了。

原來抱著喜歡的人是這麽一件值得慶幸的事。

池曦文靠在他的肩膀,睫毛深垂,發梢落在梁越的脖頸。梁越微微低頭,聞到池曦文身上消毒水的氣味,衣服是剛換的,袖子上有動物爪子的抓痕,手背上則貼著創口貼。

梁越安靜抱了他一會兒,垂眸註視池曦文,繼而摟住他的手臂慢慢往下,想碰觸他的手,這一碰卻猛地將池曦文驚醒,他皺著眉,眼睛半睜。

梁越用手掌蓋住了他的眼睛,聲音很低:“對不起,把你吵醒了,繼續睡,還沒到兩點。”

池曦文好像還沒緩過來,他認為自己身邊的人可能是梁越,也認為是在做夢。

這種溫暖的皮膚的氣息,和李夏煜身上幹爽的皂香薄荷香氣不同。

他反應很慢地點頭,鼻音濃重地唔了一聲,接著閉了會兒眼睛。梁越享受他難得的、像以前那麽乖的時候,但這沒能維持幾分鐘,因為池曦文醒了。

這次知道怎麽回事了,他疲倦地睜眼:“梁越……你幹什麽。”他將梁越一把推開了,

梁越壓下受傷的感覺,說:“你睡著的時候愛抱著東西,你的習慣和過去一樣,我願意當你的抱枕。”他無辜擡起雙手,“只是被你抱了一會兒,什麽也沒做。”

池曦文皺著眉,梁越伸手給他看自己的手表時間:“一點半,還可以睡半小時。”

“不用了。”池曦文還困著,但不會在他車上這樣失態了,計較是誰主動的沒有意義,他整理儀態準備下車,“下次不要這樣。”

梁越:“你指什麽。”

池曦文擡眼:“我指的是超出陌生人該有的分寸。”

梁越:“我們現在難道不算朋友嗎。”

“算不上。”池曦文否認,抱著貓下車,刺目的陽光令他閉眼,“我給球球擠黑頭,擠完你再帶回家。”

“好。”梁越沒有下車,又問,“要什麽樣才能算你的朋友?”

池曦文語氣冷淡,也沒看他:“我不想和你這種前任交朋友。”

“什麽叫我這種前任?”梁越被他挖苦得難受,捫心自問他什麽都給池曦文解釋了,池曦文還是不拿正眼看他。

池曦文搖頭,面無表情:“我知道你只是愛玩,我不過也只是你打發時間的玩具或者寵物,這次我不會上當了,你找別人去吧,失陪。”

池曦文雙手使出臂力,將貓攔腰公主抱在懷裏,扭頭走回了醫院。

他打了個哈欠,去辦公室給球球擠黑頭。

“池醫生,下午好。”

“好。”池曦文把球球抱進自己的辦公室,外面已經有患者在等了,池曦文便拿了個牽引繩,把貓用胸背帶拴在自己身後的桌上,放了個新的貓窩給她睡覺,旋即讓顧客進來。

下午兩點,池曦文收到梁越的短信。

“我下班來接貓,池醫生,幫我托管一下貓貓。”

池曦文回了個好,梁越又發了一條:“你對我的作風好像有很大誤解,等會兒我們再來探討這個。”

池曦文看到了消息,這次還是回了,回了個“沒空”,把手機丟進了抽屜。

梁越回到公司還有事忙,秘書告訴他:“華澤醫藥的周總來了,Bob正在和他會談。”

Bob是風鑄亞太區的投資主管,華澤醫藥的全球化合作並不是他們手頭上最要緊的工作,但秘書考慮到梁越專程去北京出差和華澤的老板見面,以為他對此上心,便提出:“梁總,您看要不要也去會議室見一下?”

“周總?周熠。”梁越記得那個人,他記性很好,眼皮都沒撩一下,“沒有必要,讓Bob對接吧。”

梁越此前在華爾街總部時競爭激烈,資源有限,工作繁忙。被總部外派到亞太做CEO後,隨著風鑄重心轉移,梁越獲得更多自主權,專註於戰略決策和大局管理,減少了日常事務的繁瑣工作,工作壓力相對減輕,像這種無意義的會面,都是在浪費他的時間。

下午,梁越在公司高層會議室主持了一場關於東南亞市場擴展的內部討論會。在並購中期,會議重點轉向了財務整合和市場策略的優化。

會議室寬敞明亮,長方形黑色會議桌上倒映出梁越坐在中間主位的影子,他沒穿外套,白襯衫松了兩顆紐扣,露出鎖骨,手指上戴著一枚過去的戒指。

“梁總,根據最近的財務報告,我們的現金流狀況良好,但成本控制依然是我們面臨的挑戰。”財務主管發言,“目前,越南市場的運營成本高於預期,特別是在物流和人力資源方面。”

“我們需要明確目標,優化運營。”梁越修長的手指擱在黑色桌面上,簡明扼要,“與當地供應鏈建立緊密合作,以降低成本。現有供應商有什麽建議?”

下午五點,會議結束之後他又與法律和合規部門負責人確認了幾項跨國投資的法律進展。

五點半,梁越按下電梯,Bob抱著文件正在電梯裏,恭敬地對他說:“Leon總,我剛剛把華澤的合作方給送走,敲定了一些細節,相關文件我已經發到您郵箱了。”

梁越按下B3樓,聲音平靜:“Bob,我下班了,文件回去再看。”

梁越要處理的事務不能算少,但他確實處理得很快且游刃有餘。員工們私下議論,認為梁越比前任老漢克更出色。亞太區的工作氛圍相比總部更加輕松,高層對酒精和女色的迷戀也沒有表現得那麽極端。

梁越回國後,緊繃的精神壓力終於有所松懈,被加速的時間慢了下來。

六點左右,小李把車停到滬康附近的停車場,醫院門口已經沒有停車位了,梁越再有錢也不能買下街道公用的車位。

梁越走到醫院,同事們都認識他,對他說:“梁先生您稍等,池醫生的朋友來了,還帶了寵物。”

“他的朋友?”梁越往診室裏眺望,門是開著的,他能看見池曦文戴著口罩和手套,一副專業的模樣,球球在他背後的貓窩裏打呼嚕,同時房中還有一個身材高大挺拔,穿淺色西裝的男人。兩人中間有個小寵物,不知道是貓還是狗,看不清楚。

梁越皺起眉:“叫什麽。”

前臺:“呃?誰?”

“沒事。”梁越把自己的小心眼和嫉妒收斂起來,恢覆平常的模樣,語氣如常地詢問,“池醫生下午做了幾臺手術?”但眼神還是控制不住地往池曦文的診室裏瞥,十分不安,池曦文才分手多久?一星期吧,他哪來的男性朋友?

前臺說:“下午池醫生做了兩臺小手術,一臺是骨折,一臺是腦瘤。”

像池曦文這種醫生太過罕見,在其他醫院獸醫接診不了的患者,都會推薦來滬康試試:“聽說那家滬康有個很年輕的醫生,姓池,在這方面是權威,您找他去吧。”

導致池曦文上午和下午都排滿了手術,剛剛下臺,就碰見了周熠,他和周熠不熟,只在微信簡單聊過幾句,周熠帶了一條蛇過來看他。這是一條黃棕色的沙蛇,在寵物裏屬於異寵,性格溫順,不太具有攻擊性。

周熠告訴池曦文:“我平時不在家,是父母幫我投餵它,昨天剛回來,發現它有點不愛吃東西,而且有時會打卷在一起,不像平常那樣活潑。”

池曦文戴上手套,仔細將沙蛇從籠子中取出,輕柔地放在檢查臺上。一邊檢查,一邊專業地問了一些問題,最後讓周熠帶回家繼續觀察:“看看有沒有其他癥狀。如果情況沒有改善,我們可以考慮做一些檢查。”

周熠:“可能是什麽問題?”

池曦文用消毒液清潔他的工具,道:“最近沒有曬到足夠的陽光,也可能導致食欲下降。不嚴重。”

周熠說:“我有給絲絲提供UVB燈。”

“可能需要調整一下它的飲食,看看是否能改善它的食欲。”池曦文收起聽診器。

“比如?”周熠低頭看了眼時間,“您好像下班了,能征用一下您的下班時間,請您吃個便飯,我們再聊聊我的寵物的食欲不振?”

池曦文回頭看了一眼球球,他得把貓還給梁越,和周熠吃飯倒是沒什麽,只是池曦文幾乎沒有和陌生人單獨吃飯的經歷,或者說很少這樣。

對方有什麽意圖,他暫時不去考慮。

周熠露出十分溫和的笑:“還是說您下班後有別的事要忙?我也可以等您不忙了再約。”

池曦文說:“可能有事,您的寵物蛇的情況暫時不用擔心。”

說完,他註意到梁越靠在他的門邊,敲了下門。

梁越並不友善地掃了一眼池曦文桌前站立的男人,接著目光放回池曦文身上:“池醫生,我來接球球。它怎麽樣,黑頭擠幹凈了嗎?”

“擠了。”池曦文說,給黑貓擠黑頭就是有些費眼。

梁越走進來,解開牽引繩,抱起貓,低頭問:“你舍不得的話,晚上跟你回去?”

池曦文倒是想,順手接過:“那我帶回家了。”下午他忙於工作,沒時間陪貓。

梁越眼底露出很淺的笑意,一只手還握著貓爪,和池曦文挨得很近:“那我等會兒把貓窩貓玩具都拿過來,順便訂個晚餐,你想吃什麽?”

池曦文猛地察覺到他的距離正在縮減,他後退半步,把貓爪子從梁越手心裏抽出來,說:“抱歉,我晚上有約了。”

梁越輕微地蹙眉,側頭看向周熠:“是你?”

周熠一怔,目光在兩人身上流連了幾秒,他伸手:“梁總,你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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