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惹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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惹人

“顧文若,你這是在自誇嗎?”雲昭擡起他的下巴,又貼近了一些,“你覺得我如何,識人能力也還不錯吧?”

“嗯……據我所知,夫人的識人本事差遠了,這樣好的謀士白給你都不想用,由此可見呀。”顧文若嘆息出的熱氣縈繞在她的臉上,有些清泠泠的又醉醺醺的感覺。她不喜歡喝酒,可偏偏喜歡聞他身上的酒味兒。

“小郎君,你身上好香呀。小郎君,你為什麽喝不醉呀?”雲昭又一次攬住了他的脖子,扯開方才被人收斂好的衣領,細細地嗅著他身上迷離的酒氣。

“夫人,別鬧。”顧文若已經許久沒有閉過眼了,他現在有些累,很想安安穩穩地睡一會兒。可是這位平時對他平平淡淡,愛答不理的夫人,今天也不知道吃錯了什麽藥,一個勁兒地扯拽他的衣服。

“要是我想嘗嘗酒味,又不想喝醉,怎麽辦呢?”雲昭望著他,有些癮頭一旦上來是壓不下去的。

看著她青澀渴求的目光,顧文若的癮也被人輕輕勾起,有如秋水與月光的纏綿,在靜靜的水面上蕩漾起無限的漣漪。他湊上去,只想落下一個淺淺的吻意,怎知真的親上去之後,他便不想再放開了。

綿長的,悠遠的,沈醉的感覺,雲昭只覺得這種被人親得迷迷糊糊的感覺很清晰。

借著他的酒氣,她也醉了;她今夜沒有喝過一口酒,卻醉了……怪不得好些人喜歡這東西呢,原來沈醉不知歸路的感覺,是這樣的好。

雲昭靠在他的身上,肌膚相觸,紅暈處也微微沁出汗來。她的心跳的很快,不知是因為醉意還是因為他的動作。

如春回大地時的冰雪融化,她也要融在這樣的一片河川裏了。她的聲音從來沒有這樣柔軟過,活像是個嬌氣的小姑娘。可她本來就是雲家的小姑娘,只是為了兄長才披上了戎裝。

他也沒聽過自家的將軍流露出這樣的聲音,心也不由得隨之輕輕一顫,而後沈溺在耳邊的喘息聲裏。

雲昭貼上他染紅的耳廓,她的聲音好容易才能連成了一句話,卻好死不死地喚了他一聲:“太……太傅大人!”

“夫人……”顧文若銜上她的紅潤,修長的手輕輕地托住她的腰身,吻了好一會兒,他才說:“這時候叫我這個,夫人是不想停了?”

“大人……你好美……”

“夫人,嗯?怎麽這樣會惹人?”

“喜歡我這樣叫你?”雲昭說完這句話只覺得自己的力氣都被帶出去了,她喘了好幾口氣,才說:“你好奇怪……喜歡卻不肯承認。”

顧文若也不知道到底是為什麽,這個時候聽她喚起這個稱呼,竟有一種荒誕的興奮感,讓他覺得又舒服又不安。

“太傅大人做這樣的事,若是讓夫人知道了,只怕是回不了家了。”

“那我只好長長久久地留在你這裏,不回家了。”

“我可不要你……”雲昭感受著他對自己每一句話的反應,她有些潰敗,不敢再繼續惹他了。

“可我想要你,夫人。”他說完這話,將頭埋在雲昭的頸窩裏,他有些熱,想要貪心地覆蓋她肌膚的每一寸涼意。

雲昭卻不知怎麽地,在底下盡力憋著笑,實在忍不住了才笑出了聲。

顧文若很疑惑:“夫人笑什麽?”

“倒也沒什麽,只是想到了剛見面時,你問我,將軍也是來愚弄屬下的嗎?”雲昭得意地說:“怎麽樣,現在也不算太晚吧?”

不早也不晚,剛剛好。只是不知道這樣的時光,還能維持多久……

雲昭輕輕撥弄著他的頭發,漫不經心地問他:“陳王倒臺了,太子在朝中就更沒有威脅了,你打算怎麽做呢?”

“既然湘蘭能打探到這樣機密的事情,那就證明此事不僅我們知道。你說若是此事傳揚出去,人心險惡,人言可畏,你猜會發生什麽?”

“既然如此,那為何這麽多年都沒有人提過?香蘭到底是怎麽知道的?”

“湘蘭……本名杜蘭珩,是杜子臨的小侄女,也就是那位出家為僧的杜公子。貴妃娘娘疑神疑鬼又心狠手辣,居然設計查抄了杜家,全族上下幾乎沒有一個活口,慘遭殺害,只留下了杜公子一個人。”

“可是他們……有什麽錯?”雲昭說到這裏,想到了顧家的滿門抄斬,立刻住了嘴。

“他們沒錯,甚至有些人根本不知道杜公子和娘娘之間的那些事。有些人是八竿子打不著的親戚,杜家發達的時候沒有得過一丁點好處,卻因為這樣的荒唐理由,落得個滿門抄斬,含冤百世的下場。還有些人本身就是小孩子,蘭珩便是,她隨母親回外祖家省親,也沒能逃過這場劫難。母親將她托付給了雲夫人,也就是你的祖母,這才……”

“混蛋!怎麽會……”雲昭咬著牙,狠道:“他們憑什麽?!”她看著顧文若的眼睛,有些悲傷流露出來,她抱住他的身體,心中不忍,“那時……你,也很難過吧?”

顧文若知道她是在說顧家的那場更大的冤情,他既沒有稱是,也沒有搖頭。往日都已經過去了,就算是再難過,那些人也再也回不來了。還不如往前看,前方至少還有些希望,他還可以報仇,雖然說仇恨早已經放下。

想自己的事情作甚……顧文若自嘲地笑了笑,很快便將自己的思緒收拾好了。他繼續說:“蘭珩這一輩子只在意兩件事,一件是太子,一件是杜家。”

而這兩件事,卻都不約而同地指向了李宣和他的母親貴妃娘娘。對這兩個人,她怎麽能不恨呢?

雲昭垂頭沈思良久,才道:“可是香蘭,甚至加上你和我,說再多也沒有絲毫用處,說不定還會因此喪命。”她問:“都有誰知道?”

顧文若的回答理所當然:“自然是貴妃娘娘和國舅爺了,或許就連太子李宣自己都不知道。”

“……”雲昭說:“可他們肯定不會說出去啊。”

“不需要他們說出去,只需要設計讓李宣知道就好,再給他制造一些已經傳揚出去的假象。你想想,李宣他處事圓滑,必不可能會等著旁人來指控他,來拉他下臺,你想,他這時候會做什麽?”

雲昭思量片刻,還是搖了搖頭。

“人在驚慌之下,總會做出一些沖動的舉動,或許我們可以抓住這個機會,逼他一把。”顧文若說:“其實我也猜不到他到底會做什麽,他這個人很覆雜,我看不透,我甚至不知道他對我的信任到底是真的還是假的。”

“我有些不安,不過也有些開心。我很開心這麽多年過去,還有人願意對太子表哥這樣盡心。”雲昭看著他的眼睛問:“他對你很重要嗎?”

他認真回答她說:“殿下之於我,如將軍之於衛州鳴,比生命還重要。”

衛州鳴……雲昭想起了她的副將,心裏面微微有些發酸發漲。

不知道他現在隨江晚意已經到了何處,他的心裏是不是還在怪著她,他現在怎麽樣了……

“想他了?”顧文若的語氣裏似乎帶著幾分醋意,不過他的心裏更多的卻是心疼。

“有一點。”雲昭苦笑著,“明明是那樣信任,卻從不敢將真實身份告訴他,還有你。有時候我也會很掙紮,但我沒有辦法,我的冒名頂替連著整個雲家的性命,我不敢拿家人的性命開玩笑。”

家人……顧文若不知道那是一些什麽樣的感情,他對家人的感情只停留在一場盛大的慘烈和沒人回應的情緒。

“無論你要做什麽,我陪著你。”雲昭拍了拍他的肩膀,“等事情都結束,我帶你回梁州老家好不好?那邊民風淳樸,恣意快活,你一定喜歡的。”

“如果可以,當然好。”顧文若有一下沒一下地撫摸著她的背,上面有幾道很是明顯的刀傷。

雲昭扯了扯被子,蓋住了背上長長的刀疤,故作輕松道:“有什麽不可以的,只要你活著,缺胳膊少腿的我都不嫌棄。”

“這可是夫人說的,我記住了。”顧文若攬她在懷裏,沈沈問道:“大舅哥,我們什麽時候去救?”

雲昭本來想的是等謨吉回去的時候,跟他一起回去,順便把兄長給帶回來。可是現在駱萱沒了,這件事可謂是難上加難。

謨吉可能也沒有心思要雲昭陪著游山玩水了,他還沈寂在喪姊的悲痛之中走不出來。

他也不是一個無情無義之人啊……雲昭想起歸京途中的種種,不由得嘆息一聲。人死了,真就什麽都沒了,人活著,哪怕是遠在草原,也有那麽一絲希望。

希望如有利刃一般,擊破了七年的沮喪和恨意。雲昭心想,她要隨謨吉回去接兄長,既然他有情有義,那麽無論用什麽辦法,她總能說動他的。

正好,這段時間顧文若可以安心做他的事情。等一切塵埃落定,他們,都回梁州老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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