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3章 窘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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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闌更深,黑幕溫柔。

經過長時間的沐浴梳理,陶清月總算是被兩個丫鬟折騰好了。

四月的夜晚不算冷,但也有些小風,所以陶清月秉著身體重要的原則,依舊穿的較為厚實,一身棉白錦衣,外間還半套了一襲披風。

又是一個等待被‘啃’的夜晚,可能是因為上一次已經做了心理準備,所以這次少了些排斥與緊張,倒有了幾分‘認命’的期待。

想來這皇帝有過這麽多的女人,技術應該還是不錯。

真真應了那句話,若生活不能反抗那不如就美美噠的順從了,何苦和自己過不去呢?

這皇帝長相身材都驚為天人,她又不吃虧。

不過,只是這皇帝都是那般清心寡欲的嗎?這麽晚了都還不過來,不是她急,只是這等著侍寢可真是考驗心理。

動不動就等上個一個時辰,還不能睡,也沒什麽可以打發時間的。

這古代的女子無非就是繡繡繡,畫畫畫,陶清月不才,既不會繡也不會畫,寫幾個大字還擔心被墨汁糊了臉,儀容不佳。

被禁足的那一個月,陶清月叫喜兒去找了些學習文字的書本,每日可是特意花了一個時辰來自學這古代的文字,很顯然,沒什麽效果,目前也就會寫個自己的名字,不過,倒是能認上幾個字。

這麽苦著自己,就是擔心到時候被人發現自己一個太傅之女卻不會識字,穿幫罷了。

至於繡工,她還是算了,要了她的命都學不會東西,她也不自討沒趣了,反正她是一個後妃,也不用給誰繡什麽東西,況且繡不繡的影響也不大。

陶清月擡眸看了看天氣,不過,根據上一次皇帝來的時間,想來今夜估計還早,這又不能出去走走,還不如再去臨摹幾個字,再多認幾個字用來打發時間。

就這麽辦!

陶清月起身將松松搭在身上的披風往上攔了攔系好,對著正走進來換茶盞的歡顏說道:“歡顏,時間應是還早,我先去書房待會,一會皇上來了你們來知會一聲。”

歡顏聞聲一楞,放下手裏的茶盞,有些猶豫地走進說道:“主子,這萬一到時候皇上來了發現您沒守著怎麽辦這可是不敬!”

這皇帝日理萬機,天天那麽忙,上次都是接近亥時了才過來,現在還不過戌時,她去書房待上半個時辰再回來守著,估摸著時間剛剛好。

陶清月略一笑,對著歡顏安撫道:“不用擔心,到時候喜兒和高海一起在宮門外守著,皇上一來喜兒就即刻回來知會你,然後你再來知會我一聲,這不就行了。”

說完後望向身側的喜兒說道:“喜兒,你說這樣可行嗎?”

陶清月身側的喜兒有些傻兮兮的點頭應和道:“好的好的,主子,那奴婢現在就去宮門外守著,絕對會打足精神的,不會看漏的,您就放心吧!”

陶清月回眸看著喜兒淺笑了笑,轉頭目光盈盈的看著歡顏。

歡顏還是有些擔憂,不過想著主子等著也確是無事,去書房打發打發時間也好,那她們多留心留心替主子看著。

“那好,主子,奴婢會好好守著的。”

見狀,陶清月便出了房門,轉了幾個廊子,到了書房。

歡顏眉眼間的堅持松了下來見著主子已經出去了,不過卻是有些不放心的對著喜兒囑咐道:“你可一定要專心,見著皇上來了就跑回來知會一聲啊!”

喜兒信心滿滿的說道:“你放心,我現在就去。”

說罷,便走了出去。

陶清月進了書房,想著一會萬一皇帝來了,為了歡顏來書房知會她方便一些,便將門敞開著。

走近書桌邊,輕輕的壓下一張金粟箋紙,素手拿著狼毫筆,略沾了沾墨汁,偏頭回憶了一下上次她翻的那本書上她名字的每個字寫法,片刻後便一筆一劃認真的在紙上寫了起來。

另一側,喜兒興致勃勃的往宮門外走著,一邊走還一邊想著,她一定要好好守著,絕不辜負主子的信任。

不過,這願望是好的,天時地利可就人不和,待喜兒剛轉過一條紅巖走廊,迎面便對上了正往裏走的皇上和李元德。

喜兒頓在原地,面色驚懼,這皇上怎麽的這麽快就來了

見著越走越近的皇上,深吸一口氣,急急忙忙跪下去。

“奴婢喜兒見……見過皇上。”

喜兒低著頭,放在膝上的手微微顫抖。

“免了。”一道聽不出波瀾的聲音從喜兒的上方傳來。片刻後從眼簾處滑去了一抹金黃色,隨後又有一個圓潤的身體溜了過去。

喜兒擡頭,見著皇上大步走遠,直至繞過另一節紅廊看不見人影時,喜兒顫顫巍巍的才起身。

“完了完了,這主子才剛去書房,皇上要是去了發現主子不再,這……”

喜兒雙眉緊皺,交握在一起的雙手上下起伏,在原地來回走了幾轉後,猛地跑下走廊,往另一側跑去。

歡顏隱約有些擔憂,不過想著應是不會有事,便壓了壓心底的不安,拿起繡籃便繡著主子的手帕。

剛不過瞬息,便聽見外間有人跑動的聲音,忙擡頭來一看,就見著喜兒急匆匆的跑了進來。

歡顏一楞,連忙把手裏的繡框放下,起身走去氣喘籲籲的喜兒處,伸手輕輕地拍了拍喜兒的後背,有些著急道:“怎麽了?”

喜兒大喘了幾口氣後,拉過歡顏另一只垂在身側的手說道:“呼嗤呼嗤,歡顏……皇……皇上……來了……呼嗤呼嗤。”

歡顏驚異,忙問道:“你說皇上來了?”

喜兒手撐著大腿,擡頭望著歡顏點點頭。

歡顏放開喜兒,疾步往外走去,就在此時突然從外間傳來了太監傳報的聲音。

“皇上駕到!”

歡顏往外走的步子一頓,片刻後匆匆忙忙走到門口便見著皇上走來,顧不得其他,忙跪下請安。

“奴婢給皇上請安,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

霄穆炎晃眼掃過跪在地上的兩個丫鬟,步子不頓,繼續往裏間走去,輕飄飄的道:“免了。”

歡顏和喜兒忙起身跟了上去。

霄穆炎步子大,沒走幾步便到了裏間,站在珠簾下環視一瞬,沒見著該看到的人兒,負手轉過身,目光直視著站在不遠處低頭的兩個丫鬟,沈聲道:“你家主子呢?”

明明是一句平常的詢問,語調也不顯厲肅,面色也看不出喜怒,卻叫喜兒嚇得一個哆嗦。

兩個丫鬟靜默一瞬,歡顏有些猶豫地走上前兩步埋首道:“回皇上的話,奴婢家主子此時正在偏殿的書房裏。”

霄穆炎揚了揚眉,面色略帶了些怪異,側目對著李元德問道:“可有知會陶貴人掌燈?”

李元德躬身有些遲疑的說道:“敬事房的小太監下午便來知會陶貴人了。”

霄穆炎低聲一笑,這個女人真的是膽大妄為肆無忌憚,侍寢還能侍到書房裏去,他倒要看看,這個陶貴人還能在書房編出一枝花來。

沈默片刻,冷聲道:“帶路。”

歡顏意識到是對自己說的後邊忙起身小步往書房走去。

霄穆炎不緊不慢的跟在身後。一步一步節奏分明,腳步聲沈穩有力,打在安靜的走廊上,在夜裏顯出幾分肅然。

其實陶清月也沒在書房呆多久,不過剛剛把自己的名字寫完,‘陶清月’這三個字可真難記,筆畫又多,三個字一寫完,一張墨紙便已被寫完。

不過這次似乎比上次寫的略工整一些,陶清月滿意的笑了笑,輕輕地放下墨筆,素手拿起那張被三個字占滿了所有面積的墨紙,走到墻柱的燭盞下,擡高墨紙透過燭光一寸一寸的自我欣賞著那三個字。

一邊看一邊小幅度的點頭,真是不錯,想來她陶清月也是有習字天賦的。

就在此時,耳邊突然傳來了歡顏說話的聲音。

“皇上,這便是書房了,主子就在裏處。”

皇上?

陶清月心下一悸,拿著墨紙的手微微一顫,一個不留神墨紙便輕飄飄的滑到了陶清月腳邊。

剛打算彎腰拾起墨紙,就那麽一會兒功夫餘光便瞥見一個身影走了進來。

就著拿著墨紙擡手的姿勢,陶清月帶著幾分驚恐的望著門外,剛一對上霄穆炎一張面無表情的神色後,陶清月便醒過神。

這皇帝這次怎的來這麽早不對,她剛剛為什麽不關門?

陶清月真是想抽自己,關門,關門有用嗎?

顧不上其他,忙走上前兩步跪下請安。

“妾給皇上請安。”

低著腦袋埋首在地,小臉上的表情說不出來的蒼然,她真是作死,剛剛為什麽要來書房,每次見著皇帝都是這翻模樣,每次都行走在懸崖邊兒上,萬一惹個不快,她就是一句話就可以被解決的事兒。

屋內半響沒有人說話,那位爺不開口陶清月連頭都不敢擡。

垂在地上的腦袋打著轉,完了,這位老大不會在想怎麽收拾她吧?

陶清月正想著皇帝如果打算收拾她她該找什麽理由的時候,就聽見耳邊傳來腳步聲,腳步聲越來越近,漸漸的在她身側停了下來,一抹金皇映入眼簾。

突然眼前的那抹身影單膝蹲了下來,耳邊傳來一道低沈的聲音,玄寂空靈,仿若就是在耳旁低語又好似離她很遠。

“你這字……”

恩?

陶清月瞪大了眼睛,有些驚異的擡頭看向了身側,剛一看過去就對上一雙深邃如寒潭般的漩渦,手上拿著的正是陶清月方才掉落在地上的墨紙,上面的三個字清晰可見。

面前這人直直的睇著她,薄唇微啟。

“真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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