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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初顯雛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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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初顯雛形

尖銳的針刺破皮膚, 於是一顆圓滾滾的血珠沁出,順著指尖滴落在柔軟的布料上泅開。

起先還能聽到些倒吸一口涼氣的聲音,又或者突然的驚訝啊聲。但是後面緊抿著唇的人, 又一臉倔強賭氣不發出聲音。

但是這依舊沒辦法避免,穿透布料的針落在指頭上,疼得打了個激靈的同時,亂步又別過臉去,一雙手幹巴巴地舉著。

他學習了快一個月,除了穿針的手藝熟練了點,其他的方面依舊一無進展。

一雙手十根手指,上面新舊的傷口不少。

白發少年先是沈默等待著,然後又一臉心疼地拿上繃帶上前。

“還是做些防護措施吧。”阿敦建議道, 同時用繃帶將亂步的手指纏上,“或者我們再去問問校長訣竅?”

穿針引線哪裏有什麽訣竅, 這種連入門都算不上的東西,大概是對一個人是否有天賦的第一步考量。

亂步依舊堅持,他搖了搖頭將手邊的布折起, 然後又理直氣壯地指揮阿敦幫忙穿針。

這一個月來阿敦對這些已經十分輕車熟路了, 所以他立馬麻溜的將數根針穿好, 紮在圓滾滾的毛絨線團上。

制作咒骸的過程不僅僅要專心致志,更需要“感情”。在往咒骸裏註入特殊咒力的同時, 又要沈下心將感情註入。

外表只是其次,這其中對咒力的掌握以及運用才是關鍵。

但最起碼要能看得過去、有一個完整的外表,不至於走兩步就散了一地成為零件。

按照圖紙在布料上裁剪大小一致的兩塊片片, 然後縫合再填入棉花。

簡單的步驟甚至不需要詳細圖解, 但哪怕最聰明的名偵探,在心有餘而力不足的時候, 也只能賭氣直接閉上眼睛。

布料上縫的眼睛歪歪扭扭的,怎麽在校長手上就那麽容易呢?而且他現在嘗試制作的不是咒骸,只是校長考驗他而教的一個普通玩偶做法。

亂步想不出一個所以然,尤其是在銀狼趴在旁邊看了許久後,他突然有些洩氣,所以“哼哼”兩聲站了起來,嘴上說著要出門逛逛找找靈感。

阿敦倒是松了口氣,他很快收拾好東西跟了上去。

——

外面的陽光很好,雖然進入夏天的尾聲,但天氣依舊很炎熱。

這麽久以來,亂步都是待在高專裏,他時常會在醫院和高專兩頭跑,忙著其他人無法理解的事情。

走在室內空曠的走廊上,遠處的吆喝聲傳來,然後便是咚的一聲重物倒地的聲音。

訓練場上幾個學生正在切磋,這一幕有些熟悉,讓亂步想起之前在另一個世界時,替五條悟代課的事情。

他沒有打擾學生的友好交流,只是漫無目地的亂逛,在這個熟悉又有些不同的學校裏,很多熟悉的場景都能讓他想起曾經的事情。

正是因為這種時常覺得懷念的感覺,讓亂步有一種自己真的錯過很多的實感。

“你最近好像總是在發呆。”一個有氣無力的聲音從身後傳來,“雖然待在我可以看到的地方比較安心,但是覺得無聊的話也可以出門看看吧?”

亂步轉過頭,看著硝子哈欠連天的模樣勸了一句:“又通宵了?你應該好好的休息一下。”

硝子輕笑一聲,她往前走了兩步站到亂步身邊,然後從三樓的窗戶往外看去:“哪裏有什麽休息不休息,用他們的說法就是,我天天待在高專無所事事,怎麽不算是休息呢?”

身為唯一一個能夠治療其他人的醫師,家入硝子時常待在高專這種安全地方。

但和咒靈打交道就難免會受傷,而受傷的人可不會特地挑一個時間,所以她只能時刻準備著。

而且除了治療外,她還需要寫成堆的報告,那些啰嗦又麻煩的事情,有些時候真的很想讓人撂擔子。

不過、也只是想想而已,短暫的消極情緒後,硝子挑了挑眉轉移了話題:“倒是你想成為老師的關門弟子嗎,怎麽突然對咒骸感興趣了。”

“嗯……大概是心血來潮。”亂步沒有過多解釋,他只是思考著,然後做下一個決定,“硝子,你真的應該休息了。”

疲憊的精神可以靠咖啡強撐,而因為自己掌握的術式,身體也不會出現太大的問題,所以硝子只是笑笑在嘴上答應了。

而很快硝子又明白了亂步那時表情的含義,因為本來時常待在高專的人,又恢覆咒術師的身份,開始分擔那些任務。

——

任務沒有多到讓人喘不過氣,但是也沒有寬裕的時間讓人好好休息。

雖然失蹤了幾年、加上有不服從命令的前科,但是對於一個好用的特級咒術師,咒術界的高層自然不會浪費這個寶貴的使喚機會。

不過亂步也沒有完全任由擺布,他只是分擔了一些危險的任務,讓其他咒術師能夠得到適當的休息時間。

至於那一股腦堆來的任務、需要他解決的麻煩,他甚至都懶得多看一眼。

咒術師還是太少了,能用的人也太少了。亂步打了個哈欠,見到了這次交接任務的人。

原本一本正經教導後輩的一級咒術師,在看到慢悠悠走來的人後,直接哭喪著臉走上前:“亂步前輩,我上次去學校找你為什麽不在啊?”

亂步眨了眨眼,問道:“哪個上次。”

灰原嘆息一聲,並不意外這種不靠譜的回答:“看來是我挑的時間不對,下次我會換一個拜訪時間。”

“你現在不是見到我了嘛,沒必要特地拜訪。”亂步擺了擺手,他搭著灰原的肩膀,探頭看向那個戴著黑色帽子的人,“喲,灰原是很靠譜的前輩吧。”

摸著腦袋的人下意識點頭,然後在楞了一下後才想起來自我介紹:“那個、我是三級咒術師豬野琢真,請多指教!”

“說是後輩也算不上啦,豬野是很靠譜的同事,不過他似乎更喜歡七海誒。”灰原湊近小聲八卦,“所以這次也是七海拜托我的。”

“哦~”亂步意有所指道,“是迷弟啊。”

一本正經的豬野琢真認真點頭,他大聲的說道:“因為七海前輩、是很靠譜的成年人!”

“是嗎。”亂步摸著下巴,他瞇眼傾身看去,“很好,那麽這次的任務就讓七海來接手吧!”

“誒真的可以嗎。”豬野琢真說完,又反應過來猛得搖頭,“不不不、還是算了吧,江戶川前輩也是很靠譜的咒術師啊。”

亂步雙手抱臂,他十分直白的戳破面前人的恭維:“可是在今天之前,你都沒有見過我吧。”

豬野琢真頓時覺得壓力山大,他咳嗽一聲有些局促。灰原哈哈笑了兩聲,他站在中間活絡著氣氛:“安心啦豬野君,亂步前輩很好相處的。”

“不過在他面前千萬不能撒謊,因為可都是會被看穿的。”灰原故作嚴肅地強調,“所以直接說心裏話就好了。”

有一種奇怪的感覺冒了出來,豬野琢真打量著面前的人,在會意後楞楞的解釋一句:“雖然和七海前輩一起行動更開心,但是江戶川前輩也是很厲害的人,所以請讓我和你一起執行任務!”

豬野琢真成為咒術師不過幾年,所以他只是從別人嘴裏聽說過江戶川亂步的大名。

那是和如今的最強六眼五條悟一屆,同樣是身為特級咒術師的存在。

不過在解釋他強大實力的同時,有些人又會贅述一些他脾氣很差、人很難相處的小道消息。

據說他本人是被禪院家厭棄除名的存在,因為實力強大所以為人很囂張。

但是今天一見,那種刻板印象又全然推翻。

面前的黑發男人看著很年輕,從長相和說話語氣來看,很難想象是靠譜的七海前輩、還有灰原前輩的學長。

只能說人不能貌相啊。

見面前人有些走神,亂步也沒再開玩笑,他解釋了自己還有其他事情,所以這次的任務交給七海負責。

有些隨意的態度看得人一楞一楞的,尤其是在聽到“限量大福就要賣完了,我們得快一點”這樣的話後,豬野琢真更覺得那些謠傳是假的。

那位江戶川前輩,明明是很好相處的啊!

已經走遠的亂步並不知道後輩的想法,他只是摸了摸有些發癢的鼻子,醞釀著打了個噴嚏。

他推了這個任務,並不只是因為到了限量甜點的購買時間,更是因為有另一件重要的事情。

——

限量發售的草莓味大福,因為是店裏暢銷的口味,所以需要排很長的隊。

有過幾次代購經驗的惠早早就來到店鋪等待,而這次他也順利買到了要求中的草莓大福。

就是等待碰面的時間,遠比購買大福的排隊時間要久。

“久等了惠。”一個懶洋洋的聲音響起,“你買到了啊,那真是太好了。”

話音剛落的同時,從身後湊過來一個腦袋,來人準確鎖定他手中的打包盒,然後一雙手自然而然的將盒子接過去。

亂步坐在路邊的長椅上,不緊不慢地享用了草莓大福。而等他吃飽後,坐在身邊的人這才開口。

“這次的任務要去一家醫院,祓除一個判定為三級的咒靈。”惠低頭翻閱著資料,十分熟練地開始導航,“就在這附近,大概步行十幾分鐘就到了。”

讓一個特級咒術師去祓除三級咒靈,這有些大材小用。但這次的任務主要是考驗禪院惠的能力,在讓他盡可能獨自完成任務的同時,保證他的安全。

雖然惠覺得自己一個人也沒問題,但是亂步主動提出要陪同,他根本就沒辦法拒絕。

而且這本來也是曾經他期待的事情。

在咒術師的家族出生的惠從小就知道,自己以後會成為一名咒術師。所以從覺醒術式後,他就時常接觸咒靈,學習怎麽祓除咒靈。

而從小到大,在他身邊帶領他的人,是那位最強五條悟。

就是在任務途中,五條悟總是冷不丁消失,又或者常常遲到和早退。

雖然有些不靠譜,但是每到關鍵時候那個白發的身影又總能及時出現。

久而久之惠都快要懷疑這是不是試煉的一部分,但偶爾一個人走在前往任務的途中時,他又會盯著腳底下的影子走神。

這種時候他會想起五條悟一句隨口提起的話,那時候悠閑躺靠坐著的人,在長嘆一聲後輕聲說了句:“如果他還在的話,同為十影法的他一定能教會你更多東西吧。”

那句話像是隨口說的,但是惠還是聽清楚並且記住了。

而今天確實實現了他一直以來的期待,就是走了不過幾分鐘,身邊的人就從剛剛的滿臉笑容,變成了一臉“疲憊”。

“好累啊,我們還要走很久嗎。”亂步捶了捶胳膊,吐槽了一句,“走路好麻煩!阿惠你背我好了。”

“啊?”

這樣的要求有些突然,但惠還是答應了。不過在他彎腰前,從影子裏冒出來的銀狼冷不丁擠在他們中間。

和他的式神白玉犬完全不同,銀狼的身形更為流暢,毛發也很長。

而現在惠從那張毛茸茸的臉上,看到了一些“嚴肅”的表情。銀狼好像在抗拒,並且氣勢很堅決。

亂步沮喪地嚷嚷道:“可是今天已經走了很多路了!”

爭執無用,鐵了心的社長是硬下心決定,要讓缺乏運動的人好好鍛煉一下。

眼見沒辦法說動社長,亂步只能眼睛一轉換了個思路。他直接牽著惠的手,然後慢悠悠的走在後面,讓惠拉著他往前走。

惠也沒有怨言,他只是握緊手走在前面,偶爾因為後面的阻力太大需要他回頭確定一下,身後的人是在走神而不是睡著了。

“上一次牽手的時候,惠還沒有我高。”冷不丁的一句話說出,“那個時候你只牽著我的小拇指,也走在我的後面。”

那時候沒多高的孩子,只能牽住兩根手指,因為很矮所以步子也很小,需要憋著氣邁大步子才能追上。

亂步是看著惠學會走路的,所以此時他很感慨,剛見面時那個能被抱著的孩子,如今居然也和他差不多高了。

“很奇妙的感覺啊社長,惠以後會和甚爾一樣強壯嗎?”亂步扭頭和銀狼搭話,說著說著他又渾身一顫,“還是算了吧,長那麽大塊頭也還是笨蛋。”

聽得清清楚楚的惠並沒有反駁,反倒是面帶微笑著點頭:“嗯,老爸確實是笨蛋。”

“是吧是吧。”亂步一下子就有了精神,這下也不需要人拉著,而是主動快步追了上去,“我和你說啊,他和惠現在差不多大的時候,就天天板著臉。但是我一眼就看出,這個笨蛋和其他人不一樣。”

有了吐槽的欲望,亂步臉上的頹廢也一掃而空。而等回過神來時,他們已經來到了目的地。

————

那是一處比較偏僻的醫院,醫院偏門有一條種滿楓樹的長道。

因為遠離市中心,並且周圍綠化做的很好的原因,這個醫院能看到許多坐在輪椅上的人,又或者是年紀很大的人。

所以說是醫院,倒是更像一所療養院,需要養傷或者身體不好的人可以常住在這裏。

抵達目的地後下一步就是確定詛咒的位置和類型,這步惠已經比較熟練了,但在動身前他還是稍作停留,想要聽聽身邊人的建議。

亂步有些困倦地瞇著眼睛,對於投來視線的惠他只是茫然地“啊?”了一聲,然後這才點點頭認真起來:“建議啊……”

“只是這樣的低級咒靈,只需要讓社長去就好了。”他一邊思考,一邊回憶之前自己的應對方法,“或者先召喚脫兔確定位置,然後……不行啊,完全不一樣。”

給出的建議並沒有參考價值,不過亂步還是挺認真的,他特地一臉嚴肅多說了兩句,就是為了讓自己看著靠譜一些。

惠也很認真的想要理解,但他努力了片刻依舊無法認同。

他想起五條悟說過的,亂步在少年時便已經是出名的天才。這樣一想他這種普通人大概沒辦法感同身受,所以惠點頭表示知道了,然後著手開始準備。

為了考驗惠,這個任務應該由他獨自完成。其中包括發現詛咒的位置、祓除詛咒以及任務結束後的報告一套完整的流程。

而亂步的任務,就是為了保護還不算咒術師的少年,確保他不遇到生命危險。

這樣的任務交給社長就好了,在打了個哈欠後,亂步坐在醫院的花園裏安靜等待。

下午的陽光沒有那樣強烈了,樹底下的一片樹蔭是那麽的恰到好處。不過眼睛一睜一閉打個盹的時間,身邊就多出了其他東西。

那是一只低級咒靈,不過拳頭大小有著類似蜻蜓的透明翅膀,它快速振動翅膀發出嗡嗡的聲音,很難讓人不註意到。

而在這個低級咒靈的長腳上,綁著一個包裝精美的盒子。盒子上系著漂亮的綠色蝴蝶結,透過一面透明的塑料窗口,可以看到裏面外形小巧的蛋糕。

亂步輕哼一聲,最終沒有拒絕這份“道歉禮物”。阿敦察覺到咒力波動出現,看著嗡嗡吐出不少糖果和巧克力的咒靈,露出了一臉茫然的表情。

他下意識說道:“這些量太多了,不能一口氣吃完。”

話應剛落,亂步已經剝開糖紙,將糖果塞到嘴裏。

拍了拍身上的袖子後,那一大堆東西到了阿敦的懷裏。亂步站起身,只看了一圈就目標明確的找到一個方向。

脫兔被從影中喚出,揉了揉那頭柔軟的毛發後,一個小小的白色分身追隨著咒力的殘留而去。

——

醫院走廊的盡頭有一扇窗戶,窗戶外面可以看到生命力旺盛的樹木。

夏油傑雙手揣在袖子裏,他看向窗戶外面,聽到了身後的嗡嗡聲。

“當然、這些點心只是其中一部分,不過更多的不能現在一次性給你。”他主動轉身,對上來人的註視,“很遺憾,我依舊沒辦法理解你的說法,但是除了那些大義,你們對我來說也很重要。”

他因為理念不同,所以選擇了不一樣的道路。夏油傑不奢望曾經的朋友能理解他,所以也做好了會反目成仇的準備。

但是那天晚上悟的話又讓他陷入沈思,於是夏油傑終於明白,他能依靠的人除了盤星教的大家,還有曾經站在一起的人。

“我和悟吵了一架,從那之後我們有將近兩年的時間沒見。”夏油傑靠著窗戶,語氣緩慢說著曾經的事情,“選擇這條路後,我曾經的家人、老師和朋友,大概都回不到以前。”

“所以我也很久沒有和家裏聯系,就連父母也覺得我失蹤生死不明。”說到這裏,成熟穩重的男人突然輕嘆一聲,“我承認、企圖將你留在盤星教的原因,大概是希望得到你的建議。”

亂步走上前去,他同樣站到那扇窗戶前:“傑一開始想的也是消滅咒靈,然後無人會因為咒靈受傷和死亡。”

“但是詛咒是從普通人的負面情緒中誕生,而擁有咒力的人不會產生詛咒。但是哪怕是咒術師或者詛咒師,如果不是咒具或者術式殺死,也會變成詛咒。”

“詛咒因人類而存在,它永遠無法徹底消失。但是為什麽有咒力的人沒那麽容易產生詛咒呢?因為他們會控制。”亂步提及這件事,他強調道,“普通人不知道詛咒的存在,所以就別談控制了。”

“但是如果知道的人更多、更普及,是不是又會得到控制?”

知道詛咒的人還是太少了,就像夏油傑這樣誕生在普通家庭、但是有天賦的孩子也不少。

而像菜菜子和美美子一樣,因為出生在偏遠地方,所以這樣的好苗子連咒術師也沒辦法發掘。

因為這樣的說法夏油傑陷入思考當中,而很快他就為亂步口中那個宏大的想法而震驚:“你是說……要讓所有人都知道詛咒的存在?”

亂步點了點頭:“不僅僅是這樣,咒術師的存在也同樣需要被知道。這樣去做勢必會導致平衡被打破,大概也會伴隨一段時間的混亂。”

“但是如果形成了新的平衡,這也會變成一件尋常的事情。那樣的話詛咒的數量也能得到控制吧?因為大家都知道這種生物的存在,所以也會積極投入其中。”亂步一邊說,一邊伸手比劃,“其實術式也好、咒力也好,不過是我們生來就自帶的武器。”

“而在人類的進化過程當中,最不缺乏的就是攻擊的手段了。”

所以引起一定的重視後,潛在的威脅會讓人類有危機感,那麽為了生存下去,就會研發克制咒靈的武器。

也就是所謂的咒具。

咒具的數量很稀少,因為咒術師本來就很稀有,將戰力投入研究這樣的事情,簡直就是浪費。

但是如果成立相關的部門去研究,知道了制作咒具的辦法,普通人也就擁有了對付詛咒的武器。

而武器能使一個人強大起來,人類之中不乏有身手很好的強者,他們雖然沒有咒力,但是能夠通過特殊的道具,看到咒靈的同時將其祓除。

“拯救世界、保護其他人什麽的,本來就不應該壓在這一小部分人的肩膀上。”亂步一臉納悶,“咒術師可是很辛苦的,所以傑不想當咒術師了也能理解,就是看你這個樣子,完全也是沒有休息好。”

“這樣的改變……會帶來很大的動蕩。”一臉凝重的夏油傑緩緩開口道,“而且帶來的負面影響肯定會有很多,因為擔心無處不在的咒靈,他們會無時無刻陷入恐懼當中。”

而這樣會增長咒靈的實力,讓原本平衡的天平向一邊傾斜。

亂步聳了聳肩膀:“這種事情我自然也想到了,但是你有沒有想過,這樣打破平衡後,有沒有可能迎來兩種可能?”

“一種是隨著咒靈增多實力增強,為了維持平衡,也會有越來越多的人擁有咒力、覺醒術式。第二種就是——在從未想過的大混亂後,咒靈會越來越少、同樣的擁有咒力誕生的孩子也會越來越少。”

這樣的話像是一記沈悶的鐘聲在耳畔敲響,夏油傑一時忘記了呼吸,他的眼神變化,清楚地聽到了自己加快的心跳聲。

這樣的說法沒有理據,甚至有一種空口無憑的荒唐感。但看著面前表情認真的臉,夏油傑還是不受控制的動搖了。

如果詛咒能被大眾知曉,如果咒術師這個職業能被更多人接受,那麽像他這樣在普通人家裏誕生的孩子,大概也不會受到另類的眼光。

甚至身為普通人的父母還會慶幸,自己的孩子是特殊的,並且為他而驕傲……

這是夏侯傑從未想過的,所以他嘴唇張張合合,有些困難地開口道:“亂步……你果然是不同的。”

他和悟已經是少有的強者,但他們從未有過這樣的想法。

就好像視野被局限了一般,他們沒辦法跳出這個圈,去看到更遠之後的未來。

亂步露出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來,然後他將手一攤:“其實這樣的想法也是因為悟啦,他想成為老師的原因,不正是因為覺得一個人的強大沒辦法改變太多嗎?他想要教出優秀的後輩,但是有天賦的學生太少了。”

一個人能做到的事情是有限的,而且人的能力是無窮大的。

這樣的選擇勢必會帶來巨大的改變,但人是適應性很強的,所以哪怕他們這代沒辦法完全改變,但是下一代、下下代,只要將這份理念傳達下去,皆大歡喜的局面總會到來。

面前人像是陷入了巨大的沖擊當中,瞪大的眼睛中帶著些不可思議。亂步摸著下巴,看著窗戶外面滿目的綠色,突然想起很久之前的事情。

那是他自稱是異能者,得到了不少人的讚美和認同。異能者也是不同於普通人的特殊存在,但是普通人並沒有排斥這種少數的存在。

那樣的話,咒術師這種辛苦又偉大的職業,更應該被更多人知曉。

而且啊、他這個實際不是異能者的普通人,都能做到很多事情,那麽這個世界也會有更多的普通人站出來。

想明白後的人突然彎下腰,低聲笑了起來,夏油傑輕嘆一聲,他像是感嘆、又像是悵然那般開口:“你總是能給我帶來很多驚喜,從剛認識起就是這樣。”

“我就當作是誇獎吧。”亂步矜持地點了點頭,然後雙手叉腰道,“所以我才說需要你的幫助,不僅僅是消滅羂索,還有更重要的事情。”

“我很感謝。”夏油傑閉了閉眼睛,隨後帶著笑容伸出手,“感謝你還需要我,不過這件事我要做些準備,雖然沒辦法現在答應你,但是謝謝你願意對我說這些。”

亂步揚起一個大大的笑容,他伸出手回握的同時開口道:“我可不是喜歡麻煩的人。”

但是見到另一個世界的發展,見證了那麽多的犧牲,他願意一次又一次不厭其煩的去做麻煩的事情。

因為如今的他除了偵探社的大家外,又擁有了不少重要的東西。

而此時的醫院門口,看著空蕩蕩的椅子,完成任務的惠無奈地嘆息一聲。

他蹲下身撫摸著銀狼的頭頂,雖然不指望銀狼能開口說話,但還是耐心地詢問:“亂步應該還在附近?能帶我去他的位置嗎。”

銀狼點了點頭,它的臉上也同樣是無奈的表情,不過不等他們開始找人,一陣小跑而來的人抱了滿懷的東西,臉上的笑容燦爛得讓人難以忽視。

“惠!”

興沖沖跑回來的人差點撞了滿懷,惠並沒有生氣某人不在原地等他,只是看著那張笑臉,黑發少年的情緒好像也被感染:“是有什麽開心的事情嗎。”

亂步用力點了點頭,他的眼睛亮晶晶的:“因為我找到一張長期的飯票!”

“飯票?”惠一臉疑問,“是學校的飯菜不好吃嗎,我也經常會在家裏住,你也常回家看看吧。”

“不是那種飯票啦。”亂步將懷裏的東西一口氣丟進影子裏,“不過算了,現在也很晚了,我們一起回家吧!”

提到回家亂步明顯就有了活力,他走在前面絮絮叨叨地和銀狼說著些什麽,隱隱約約可以聽到“推翻重來”、“雖然辛苦但是願意這樣去做”等等之類的話。

落後兩步的惠並沒有打斷這份激情,他只是走在後面不遠不近地跟著,同時想著晚上要做些什麽菜。因為亂步很久沒有在家吃飯的原因,今天一定要好好準備一下。

走到一半他又突然想起來,晚一點要喊老爸回家一起吃飯,然後再留出一份飯菜打包送去醫院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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