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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決心與誤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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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決心與誤解

“到了哦, 這裏就是警局了。”一個柔和的聲音說道,“是迷路了嗎?還是要報案,小弟弟在警局可以盡管求助哦。”

說話的是一個長頭發的熱心女人, 她的手裏還挎著一個菜籃子,似乎是剛買完菜回來。

而在女人身邊的人低著頭,半響後像是想起什麽,擡頭後認真說了句:“謝謝。”

買完菜回家的路上遇到迷路的少年,怎麽看都要施以援手吧!長發的女人也是這樣想的,所以在問了那個“少年”想去哪裏後,立馬熱心的帶路。

在路口兜兜轉轉幾圈,怎麽看都是遇到了困難。而且那張臉一看就是好孩子,所以難免讓人心軟主動詢問。

而聽到門口的動靜, 值班的警員探頭看了眼。隨後他一臉驚喜的招手:“亂步先生!”

長發的女人張大嘴巴有些驚訝,隨後她開始打量身邊的人:“原來你認識警察嗎, 真是沒想到。”

她還以為是一個需要幫助的“孩子”呢。

那個警員也很熱情的回答了這個問題,他嘿嘿笑著:“亂步先生是有名的名偵探!幫助我們解決了很多案子,今天也要多多指教啦。”

他只是一個普通的警員, 但是剛入職的時候也聽過關於名偵探江戶川亂步的“傳說”。

那位名偵探可是連他們最高級別的長官, 都十分尊重的存在。

端著茶杯路過的箕浦路過, 他打了個哈欠調侃道:“還真以為是迷路的少年呢,你的那張臉很有迷惑性啊。”

明明也不小了, 但從行為舉止和那張臉看來,倒是和少年一樣有朝氣。

不過剛說完箕浦警官又狐疑地摸著下巴,他看著面前明明沒什麽不同的名偵探, 心裏卻覺得奇怪:“你……是不是偷偷把內增高去掉了?”

因為是警察所以對於一些數據他十分敏銳, 人是不可能倒著長的,所以只有一種可能——

“根據我的推理, 你矮了至少三厘米。”箕浦瞇著眼比劃,“而且……你頭發什麽時候留這麽長了?”

一旁的小警員一臉凝重,他十分詫異地詢問:“內、內增高?居然有那種東西嗎。”

亂步切了一聲,他走上前伸出手襲擊箕浦腰側的同時,隨口答了句:“那種東西當然沒有。”

箕浦端著茶杯不斷躲避,但靈活的手還是抓住了他的弱點,撓得他不受控制的哈哈大笑。

“前幾天的事情我們也聽說了,還好只是誤會。”箕浦擦了擦眼尾,帶著人往裏走去,“不過我們的名偵探今天怎麽一個人過來了?”

以往身邊都會有其他偵探社成員的,再往早年回憶,亂步身邊又總是有那位偵探社社長的陪伴。

所以無論是箕浦還是警察局的其他人,在知道亂步是一個人過來的後,他們都一臉意外的表情。

不過名偵探並沒有回答他們的疑問,只是照舊開始處理案件。

而看著不用哄就投入狀態的亂步,箕浦吐出一口氣滿意道:“今天倒是出奇的順利,不過有了偵探的幫忙果然效率也上去了。”

堆積了一段時間的案子,不過花了半天時間就處理妥當了。不過總是會有新的案件發生,就好比現在準備收工的時候,不合時宜的電話鈴聲出乎意料的響起。

“啊?又有新的案件?”箕浦咋舌開始記錄地址,“真是的好不容易要開始休息了,地址是xx街道……哦哦知道了。”

掛斷電話後,箕浦扭頭看向坐在椅子上的人:“怎麽樣亂步,願意走一趟嗎?”

亂步手邊有一杯泡好的紅茶,他正就著紅茶拆開帶來的薯片。見狀箕浦上前挑了挑眉:“警局有午飯供應,要是只吃這些應付,我怕是會被偵探社的其他人說吧。”

“先過去吧,然後去那邊吃午飯怎麽樣?”

“可以哦。”

事情進行的太順利了,箕浦有些感嘆。以往這位名偵探可是要好一番拖拖拉拉,今天居然這麽配合,還真是一改常態啊。

——

原本以為在處理案件前能有吃午飯的時間,但真到了現場後,緊急的情況又沒時間挑個飯店吃點什麽。

對於警察來說這種情況倒是十分常見,不過看著幹巴巴啃著粗糧餅幹的亂步,箕浦又稍微有些愧疚:“餵,你去打包一份咖喱飯回來。”

混亂的現場已經被圍了起來,亂步掀開警示線走了進去。

從高空摔下的人砸在地上,所以好大一片空地上都是血肉模糊的痕跡。

周圍有人目擊他是被人推了下來,但亂步只是蹲下去看了眼,隨後對身邊記錄案件的警官說道:“他在被推下來前就死了,去找周圍戴帽子的人,然後去樓頂調查。”

聞言警察立馬行動起來,以往數次的配合早已經讓他們十分信任亂步。

“稍微休息一下吧。”

身後傳來喊聲,亂步有些走神,聞言這才扭頭看去:“是咖喱啊。”

箕浦舉了舉手裏打包的飯盒:“是啊,最近就只有這一家還在營業,並且看上去像主食的飯店。”

亂步擡手借過的同時補充了句,“在拐角的地方有一家快餐店。”

“那種食物不健康,還有你不是已經有頭緒了嗎,所以完全不用著急。”箕浦只是無所謂的擺擺手,“先吃飯吧。”

咖喱飯的色澤和香味都可以打出高分,蹲在路邊的亂步拿起勺子,但是在入口前他又有短暫的猶豫。

而不出他所料,這次的咖喱味道有些太鹹了,而且有些辛辣。

沒有浪費食物的名偵探還是將一份午飯吃完,不過後面因為家屬趕到現場鬧了起來,所以只能匆匆巴拉兩口狼吞虎咽。

鬧事的人有些不同尋常,但是又不能用暴力的手段控制他們。箕浦剛覺得有些頭疼呢,下一秒就看到走來的人:“你來的太好了。”

他將亂步往前推了推,而不出他所料,在名偵探的面前沒有絲毫秘密可言。

被戳穿身份的人被警察控制起來,案件也在推理下水落石出,又順利解決一件的箕浦伸了個懶腰,然後這才註意到亂步在不停的擦鼻子。

鼻尖擦得紅彤彤一片,仔細看嘴邊也有些發紅。箕浦楞了一下反應過來:“不能吃辣?那家好像就是辣咖喱比較出名……”

有些考慮不全的箕浦咳嗽一聲,他心虛的別開視線。而亂步只是吸了吸鼻子,合理的提出自己的要求:“冰淇淋、在街對面就有一家。”

經過提醒箕浦也想起來好像確實有一家冰淇淋店,於是他點了點頭答應下來,和其他人說了一聲後就帶著亂步先行離開。

“在吃這方面,你倒是格外積極又上心。”箕浦拿出錢包付完錢,隨後又有些擔心,“兩份大份冰淇淋……真的沒問題嗎?”

雖然現在天氣也比較熱,但是大份已經很多了,更別提是兩份。

亂步一邊咬了一口,他歪頭露出一個不解的表情:“很多嗎?”

箕浦搖了搖頭,他感嘆一聲:“有時候真慶幸你已經成年了,不然這樣縱容你,怕是要被那位社長問候了。”

而提到什麽來什麽,兩人剛從店門口走出去,就迎面看到了走來的銀發男人。

銀發男人穿著深色和服,雙手揣在袖子裏,他站在路口似乎等待已久。

“福澤先生。”走近後箕浦點了點頭打了個招呼,“案件已經處理妥當了,剩下的交給我們就好。”

福澤點了點頭,他看向亂步解釋了句:“剛好路過。”

亂步快步走過去的同時,露出一個狡猾的笑容:“才不是剛好路過。”

今天一路上他都有察覺到來自暗處的視線,只能說偵探社的大家還是太閑了,不然怎麽有心思跟蹤他。

而派出社長來,怕是大家商量過後的最終計劃。這些都瞞不過名偵探,所以亂步只是瞇眼定定看著社長。

“咳咳。”福澤咳嗽一聲,換了個話題,“要一起回去嗎。”

“不要,我還約了其他人。”亂步很幹脆的拒絕了,他忽視了某人一閃而過的詫異表情,“那麽回頭見社長,我先走咯。”

亂步揮揮手沒有猶豫就轉頭離開,而且也沒有打算回頭解釋些什麽。

箕浦敏銳的感覺到,站著不動的男人表面看沒有什麽,但是實際正納悶著。

他笑笑幫忙解釋了這種心情:“哈哈,孩子大了想法多了也正常。”

“是嗎?”福澤一臉沈思的表情,“原來是這樣。”

——

亂步確實約了人,不過兩人都錯過了約定時間。

小栗蟲太郎覺得自己遲到半個小時已經很過分了,但是沒想到有人更過分,讓他足足等了一下午。

見到正主後他終於受不了爆發了,他“啊啊”兩聲抓了抓頭發:“到底是誰給你的自信?這麽容易迷路的話,你倒是帶個工具人啊!上次那個阿敦呢?”

淡定拍了拍手上的灰後,亂步一臉認真地說著:“只是你選的地方太偏了而且,這也太偏了!”

板著臉的小栗蟲太郎早已經看穿一切,他“呵呵”笑了聲,想著從一開始就不應該答應亂步的約見。

終於歷經磨難匯合,他也沒了爭執的精力:“走吧。”

“蟲太郎覺得怎麽樣,我介紹的這份工作。”亂步扭過頭詢問,“雖然你是走後門的,但是工作要努力哦。”

小栗蟲太郎的嘴角扯了扯,他吐槽道:“唯獨不想從你這個家夥嘴裏聽到這樣的話,努力工作什麽的,你自己能做到嗎?”

“當然。”

在推薦下,小栗蟲太郎通過測試加入了異能特務科,成為了一名試用期的員工。

有亂步的推薦也確實是走後門,但要通過那位長官的測試,也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想到這裏小栗蟲太郎還下意識起了一手臂雞皮疙瘩,很快他又搖搖頭換了個話題:“那個罪犯自己認罪了,還招了不少東西。所以將功補過的話,倒是有減輕處罰的可能。”

“而且,畢竟他是一位異能者,有能用到的地方。”小栗蟲太郎說著又扭頭看向身邊人,“你是怎麽認識這個家夥的?那個阪口對他似乎有些敵意……這個家夥之前是壞人吧?為什麽要去見他。”

亂步沒有說太多,他只是解釋了阪口安吾為什麽那樣敵對那個人的原因。

“因為當時刺殺種田長官的人就是他。”

“咦——那你還要去見他,不過怎麽回事,你的臉上有些發白。”

“……沒事。”

——

昏暗的見不到光的地牢裏,有針對異能者設下的控制機關。

那些鎖鏈中間流轉著淡淡的光芒,困在中間的人被遮住雙眼,渾身上下用黑色束縛帶捆了起來。

正是因為看不到也沒辦法說話,所以聽力更加靈敏。

這樣的情況下倒是很適合思考,西格瑪時常走神,但自己也不知道要思考什麽。

不知道過去了多久,耳邊終於出現了其他聲音。

和那些日常審問他時,來的人那種沈重腳步不同,這次的腳步略顯輕快。

一聲“滴”後,遮住臉的黑布被褪下。西格瑪有些不適應的閉了閉眼睛,然後這才看清楚面前的人。

“天亮了哦,西格瑪。”

站在面前的人微笑著,像是敘舊那般說道:“怎麽樣,在這裏待著的感覺怎麽樣。”

看著那張臉、聽著那熟悉的聲音,西格瑪有一種鼻子一酸的感覺,他感動地說道:“你沒事……真是太好了。”

他的聲音有些沙啞,但臉上是前所未有的輕松表情:“不用記很多東西、也不用管理手下,這種感覺還挺不賴。”

“是嘛,很精神呢。”亂步滿意點頭,隨後這才認真而鄭重地說出來意,“所以有將功贖罪的機會,你會選擇接受嗎。”

“或者我應該換一個說法,要加入武裝偵探社嗎?”

那是真心實意的詢問,西格瑪能從語氣和神態分辨出。所以他將唇緊抿成一條線,眼中有光芒閃過。

“我想……我要去。”

面前人點了點頭,坦率地說出了自己的想法。所以亂步輕笑一聲:“那——之後再見。”

眼前再次一黑,落鎖的聲音響起。但這次西格瑪並沒有覺得頭腦空蕩蕩的,他只是越發期待那個未來。

偵探社啊……那是家啊。

關於西格瑪的身份,亂步也有所推測,從一些細節可以得知,他是誕生於書的特殊存在。

西格瑪和人類一樣,擁有血肉和豐富的情感,他的異能也十分特殊。

但〖書〗為什麽要創造一個有意識、但是卻不知道自己為何存在的人?

這些問題沒有答案,所以亂步也並不糾結。

“西格瑪會是一位優秀的異能者,他只是遇人不淑,只要稍加引導便能成材。”站在路口的人摸了摸下巴,他的身邊跟著其他兩人,“我本欲拉攏西格瑪加入異能特務科,不過現在看來他似乎更想去偵探社。”

“雖然他身份特殊,但是我十分信賴福澤閣下。”種田長官閉了閉眼睛,隨後突然十分重視道,“而你也是,亂步君你……”

“等等。”亂步急忙擡手打斷了種田的話,“這種話好像聽過很多遍了。”

“要想研究我也可以,我可以配合。”亂步直接戳破面前人的心思,“但不是今天、也不是明天,等我準備好後自然會來找你。”

“但是、我絕對不會加入異能特務科的。”黑發的青年一本正經,“你的想法都寫臉上了啊,別一臉可惜了種田長官!”

種田哈哈笑了兩聲,他頷首表示認同:“好吧,畢竟誰都會惜才之心。”

站在種田身後的阪口安吾面不改色,倒是小栗蟲太郎搓了搓胳膊。

他一想到有可能要和這家夥共事,就覺得渾身刺撓。

亂步平覆著呼吸,他皺眉壓下胃部那種隱隱約約的不適感,但是這樣細微的表情依舊被察覺到。

“剛剛就想說了,你的狀態好像很糟糕。”阪口安吾詢問道,“雖然沒有偵探社那位異能者醫生優秀,但我們這裏也有醫生。”

他看出來面前人時不時揉著胃,似乎並不舒服的樣子,只不過短短半個小時過去,額頭就滾落下明顯的冷汗。

聽到醫生兩個字,面前人很明顯出現了抗拒的神色。安吾輕嘆一聲,隨後他配合著蹲下去的亂步,微微彎下身:“可以的話,能知道你今天吃了什麽嗎。”

對於手下的體貼和靠譜,種田也十分的滿意。而看著亂步明顯不舒服的模樣,他也關切的詢問:“這裏自然有休息的地方,不著急的話先休息一下,到時候讓安吾送你回偵探社。”

亂步的意識已經有些混亂了,他只是強撐著回答了安吾的問題。

而那一大串亂七八糟的東西,其中很大一串明顯是零食,安吾無奈地蹲了下去:“你大概是吃壞了東西。”

這種事情已經不需要醫生就能判斷出了。

張口想要說話失敗後,亂步直接擰著眉毛死死抓住了伸到面前的手。

他的手心都是冷汗,手臂也有些微微的發抖。

——

那之後的事情就有些記不清楚了,只知道好像是接受了醫生的看診。

亂步在昏昏沈沈的時候,也記得打電話告訴社長一聲,他今天不回去了。但那個輕飄飄的聲音,一聽就不太正常。

而這本就讓有些擔心的福澤放不下心,在電話那邊豎起耳朵仔細聽的其他偵探社成員,也同樣的一副緊張表情。

所以等亂步休息好睜開眼睛時,他看到的是熟悉的天花板。

他躺在偵探社裏醫務室的床上,兩邊的簾子拉了起來擋住刺眼的光線。

而剛睜開眼睛沒多久,耳邊便傳來衣料摩擦的窣窣聲。

坐在醫務室椅子上的人翹著二郎腿,手裏拿著一卷繃帶往手腕上纏繞。他沒有擡頭但是卻精準的說出:“醒了?”

太宰治暫時放下手裏的事情,他搖了搖頭對床上的人說道:“因為過度沈迷思考,所以忽視了、往肚子裏塞了太多東西,這可不是名偵探該做的哦。”

亂步揉了揉額頭,他思考了片刻發現確實如此。因為忙於應付各種任務,就有些忽視都吃了什麽。

不過他覺得罪魁禍首還是那碗辣咖喱,嗯……或許還有那兩份冰淇淋?

太宰治端起桌子上放得剛好的溫水,往床邊走去的同時說道:“不要操之過急了,亂步。”

溫熱的水入喉讓嘴裏好受一點,亂步並沒有如往常那般反駁太宰的話。

他只是在心裏想著,這樣強度的工作並不是沒辦法應付,只是稍微有些不習慣而已。

“是有些沒安排好。”亂步點了點頭,“不過下次不會了。”

太宰輕嘆一聲:“還沒明白嗎,我想說的是——只需要按照你的想法去做、像以前一樣就好。”

亂步擡起了頭,但面帶微笑的太宰並沒有打算進一步解釋。後者只是別過頭去,然後主動拿上繃帶往門外走去。

“看來現在有人更想說些什麽,那麽待會見。”

站在太宰身後的是阿敦,他安靜的站在門的背面,離了很遠一段距離。那副安安靜靜的樣子,讓亂步沒有第一時間發現他。

“你站那麽遠幹什麽?”亂步又喝了口水,“怎麽了?又遇到什麽困難了嗎。”

“阿敦?”

阿敦低著頭,整個人有近半都籠罩著影子底下。聽到呼喚聲,他才渾身一顫的同時緩緩走了過去。

走到床邊的人突然直楞楞的跪了下去,噗通一聲後他伸手緊緊拽著另一人的手,聲音帶著些無法抑制的顫音。

“求求您……求求您——”阿敦擡起頭來,“不要、不要討厭我!”

“哈?”亂步換了一只手端著水杯,轉而單手主動回握,“你在說什麽啊,腦子不好……”

他的話沒有說完,因為他看到了面前人痛哭流涕的表情。白發少年一臉絕望地看著他,眼淚奪眶而出發出“嗚嗚”的低聲哽咽。

“不要討厭我亂步先生,我可以不說話也可以不出現,但是請別不要我。”阿敦的眼淚和鼻涕混在一起,顯得有些狼狽,“我什麽都可以做!唯獨、唯獨不要趕我走……”

冰冷的眼淚砸在手背上,亂步看著阿敦那副不安的表情終於明白過來。他吐出一口氣:“什麽嘛,我從來沒有說不要你吧?阿敦、真是笨啊。”

恐慌、害怕的情緒愈演愈烈,到時候內心開始散發著絕望。

阿敦不敢想如果沒有亂步的話,他又要為什麽存在。亂七八糟的想得多了,便有些頭腦昏沈。尤其是在看到被背回來睡著的亂步,那種害怕失去的感覺達到了頂峰。

脫兔也主動從影子裏跳了出來,鵺站在窗戶口發出“咕咕”的聲音。蟾蜍蹲坐在椅子上、白蛇盤踞在床頭櫃邊。

大家都在、都保持著沈默,小心翼翼的試探。

沈默許久後,亂步將手上的杯子暫時放下,他擦了擦阿敦的臉頰輕聲說道:“沒有討厭你、也沒有不要你——我只是……只是不想再無理取鬧了。”

“一直無理取鬧的話,不是一個大人應該做的。”亂步很冷靜,他微笑著解釋,“仔細想想從一開始好像都是靠大家,咒術師也好、異能者也好,沒有大家我根本就什麽都做不到吧?”

如果沒有大家,他根本就是一個“普通人”。

雖然心裏沈悶地難以接受,但現在亂步卻在嘆息一聲後平淡的接受了。

“我只是想要是我看著靠譜一點,大家應該就會更多的信任我。”亂步沈吟片刻,“怎麽樣,我一個人也是能做到的吧?”

“這樣的話……這樣的話、大家也能稍微信任我一點吧?”他有些猶豫地詢問,“我只是……不想一個人了,不過如果需要像大人一樣靠譜,那我也是能做到的吧?”

明明是他親口說出的話,但卻帶著些不確定和懷疑。

而看著面前人明明是在微笑、但是眼神格外悲傷時,阿敦覺得自己確實太笨了。

為什麽沒有察覺呢?明明亂步先生一直在尋找答案,為什麽要大家都要將他瞞著呢?

阿敦有些哽咽,那雙帶著些溫度的手擦去他眼尾的淚水,於是眼淚越發洶湧:“我說!我都說,所以請你不要再難過了。”

看著阿敦一副下定決心的模樣,亂步反倒是輕哼一聲別開臉去:“不要,我要自己去調查。”

手忙腳亂的阿敦覺得自己又做錯事了,聽著影子裏其他人的聲音,他一下子變得結巴起來:“不、不要啊!請聽我說,拜托了!”

亂步睜開一只眼睛觀察著,隨後才勉為其難的點頭:“真是苦惱啊,看來阿敦有遇到難題,那作為前輩就聽你說說好了。”

阿敦終於松了口氣,他依舊維持著跪坐的姿勢,陷入了十分久遠之前的回憶。

“那時候……一切都和以往沒什麽不同,直到傳來了你失蹤的消息。”阿敦費力回想著,但是很快他又表情痛苦起來,“那時候……那時候是我第一個找到亂步的,是我第一個……”

回想起那幕,阿敦便痛苦的抱緊自己的腦袋。而看著他這副痛苦的模樣,亂步在楞了一下後意識到為什麽自己沒能赴約。

“是嗎,原來當時我已經死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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