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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3章 因毒而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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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3章 因毒而起

在入冬後的第一個月、十三號這天, 第二個特級咒術師被高層認可。

禪院亂步,因其本身就活躍在各地的原因,對於這個消息大家並不意外, 反倒是有很多人樂見其成。

畢竟又擁有一個強者,對他們而言是好事。而那可是繼承了十影法的禪院家的人,成為特級也是早晚的事情。

一年中最冷的時候,哪怕沒有下雪,呼出的氣也帶著白霧。今天是一個難得的晴天,高專裏也十分熱鬧。

這是在過年放假之前,難得的一次聚餐。再過幾天,大家就要各自回家團聚,雖然有任務也需要馬上響應, 但是其他時候也能久違的陪一下家人。

約了一個都有空的日子,大家準備提前感受一下新年的氣氛。

室外的陽光還不錯, 中午的時候,夜蛾正道便開始為晚上的“大餐”做準備。他的身邊圍著不少咒骸在幫忙準備,畢竟想要讓其他幾個年輕人幫忙, 那必定是在廚房添亂。

外面傳來嘻嘻哈哈的笑聲, 他擡頭看了一眼, 剛好看到門口走進來的身影。

門口的少年,撓了撓被風吹得淩亂的頭發, 他身邊跟著銀狼,銀狼背上馱著什麽東西。

走進門後,亂步便率先對上那雙蒼藍色的眼睛, 後者本來在奔跑躲避、另一人丟過來的沙包, 見他進來便突然剎車。

那沙包並沒有打在五條悟身上,而是被無形的屏障擋了下來。

“真是狠心啊, 這都三個月了,說不要我們就不要了嗎。”白發少年一摘墨鏡,裝模作樣的擦了擦眼尾,“過分~”

“準確來說,是兩個月又九天。”亂步掰著手指頭,一本正經道,“你作弊了吧,不是比試說了不能開無下限嗎。”

站在五條悟對面的夏油傑一手叉腰,他一邊微笑一邊應和:“就是說啊,這可是特訓、特訓。”

訓練在不開無下限的情況下,單純體術的比拼。雖然有六眼的加持,五條悟的洞察力無人能比,但拋去六眼的強勢,不開啟無下限的情況下,他的體術比不過夏油傑。

雖然傑總是嘴上說,鍛煉只是興趣愛好,但他在這方面,也有普通人無法趕超的強項。

五條悟戴上墨鏡,耍賴似得回道:“現在我們不應該團結起來,責怪他一個人離開這麽久嗎?”

夏油傑並沒有被帶偏,他只是拋了拋手中的沙包,將它丟回筐子裏:“不說那麽多了,歡迎回來亂步。”

“我回來了。”亂步點頭示意,然後才想起來,將銀狼背上的東西解下,“這是加織姐讓我帶給你們的,說是新年禮物。”

那是一袋子手工織的小玩意兒,有冬天剛好能用上的手套、圍巾,也有一些毛線的玩偶和掛飾。

亂步蹲著一番挑挑揀揀,率先選出了自己想要的那份,他低著頭解釋了一句:“本來早就可以回來了,但那些爛橘子擔心我晉升,會壞了他們的好事,所以一直壓著。”

爛橘子、是對那些高層的統一稱呼,來源於五條悟口中“那些人就像是大甩賣的爛橘子,多餘且沒用”。

夏油傑倒是聽悟說過不少次,不過乍一聽見這個稱號,從亂步口中說出,還是會有一種奇怪的感覺:“不要什麽都學悟啊。”

雖然不能否認那些高層確實沒用,但是“好孩子”怎麽能給人取綽號呢?

亂步眨眨眼,偽裝出一副不知情的樣子:“可是為什麽悟可以這樣喊。”

黑色丸子頭的少年瞇著眼睛,不著痕跡的咳嗽一聲:“他沒有,是你聽錯了。”

五條悟一臉不可置信,他誇張地大退兩步:“傑!你這是偏心、偏心!”

聽見外面的交談聲,屋子裏面的幾人也探頭看來。首先是最靠近門口的灰原,他彎起眼睛露出一個笑來:“是亂步前輩啊,好久不見啊。”

“好久不見。”亂步回以一個點頭,然後就聽到灰原扯著嗓子對裏面喊,“直哉!亂步前輩回來啦。”

“閉嘴,我不是瞎子,自己能看到。”走出來的禪院直哉不著痕跡的皺了皺眉,“其次我不是聾子,沒必要那麽大聲。”

說著他把手裏的盆順手遞給七海,拍了拍手上的面粉,然後又想起圍裙沒摘。

雖然依舊一臉嫌棄的表情,但能很明顯感覺到,一年級的三人之間,氣氛還算和諧。

亂步滿意的點頭,一副欣慰的語氣:“直哉也懂事了啊。”

“……嘖。”直哉扯了扯嘴角,“上次是你回去一趟,把家裏的零食都搜刮走了吧?你不能自己去買嗎。”

上次他一個人去甚爾家拜訪時,特地在灰原的建議,以及灰原和七海的陪同下,去挑了不少孩子會喜歡吃的東西。

從上次去過甚爾家後,甚爾對他的關系便恢覆從前的幾分,至少重新加了聯系方式,不過這次他沒有喋喋不休的發很多消息。

但剛拜訪完沒幾天,他去取落下的東西時,才發現買的那一大堆東西,都不翼而飛。

“你好不容易回去一趟,就趁著惠睡覺都給拿走了?!”

簡直是喪心病狂,平常就算了,怎麽可以從小孩子手裏搶吃的。

亂步倒是振振有詞的反駁:“惠根本就不喜歡甜的吧,你也不提前問問,真是一點不上心!”

當時陪同、並且給出意見的灰原,莫名覺得有些心虛。他沒想到七海說的居然是真的,當時他建議“惠和亂步是兄弟的話,那應該都喜歡甜的吧”。

而七海卻是很客觀的回了一句:“這並不一定,雙胞胎還有口味不同的。而且他年紀並不大吧,小孩子不能吃太多甜的。”

當時並沒有放在心上,沒想到居然被七海說準了。

見直哉沒有回答,亂步又得意地哼了一聲:“而且啊,你哪裏是取落下的東西,分明是故意放在那裏,就想著多去……唔唔!”

剩下的話沒有說完,便被金色短發的少年,咬牙切齒地捂住嘴巴,直哉低聲威脅道:“不會說話沒有人把你當啞巴。”

亂步睜開眼睛來,他輕拍著捂住嘴的手背,像是示弱一般點了點頭。

禪院直哉松了口氣,他剛有松手的跡象,前面的人就突然下蹲,一邊往別處跑去,一邊大聲喊道。

“明明就是!直哉也很喜歡加織姐吧,你自己都不回禪院家了,還說我!”

一邊說一邊躲避的身影,格外的靈活,黑發的少年“略略略”吐著舌頭,借著站在前面的其他人當擋箭牌。

“哈哈哈,還真是口是心非啊。”五條悟也大笑起來。

灰原也一臉意外:“原來是這樣的嗎。”

七海看著灰原一副好奇的模樣,然後禪院直哉一副惱羞成怒的感覺,他無奈之中又帶著些疲憊:“這種事情,應該不是能直接說的吧。”

空曠的地方,因為吵吵鬧鬧的聲音,多了幾分活力。冬天的白天十分短暫,一眨眼就快要到了大家期待的晚飯。

屋子裏很暖和,兩張桌子拼在一起,大家圍桌而坐。

次日的天氣,依舊是一個明媚的晴天。亂步難得睡了一個懶覺,等他醒時,大家已經在收拾東西。

在離開學校前,他們打算幫忙把學校收拾一下。

幾人久違的聚在操場上,看著悟和傑切磋一陣後,又都坐了下來有一搭沒一搭的閑聊。

“吶硝子。”亂步兩手撐著下巴,看似隨意的問道,“你說反轉術式,是什麽都能治療嗎。”

硝子看著很疲倦,她眼底有著淡淡的黑眼圈,她揉了揉鼻子,然後因為身邊人的問題輕笑出聲:“死掉的人當然不能治療啦。”

“哈哈,當然是指活著的前提。”亂步也跟著輕笑出聲,“是毒的話、能治療嗎。”

聽見這個問題,硝子罕見的沈思起來:“毒啊——”

“這很難判斷,如果是普通的毒,在遍布整個身體前,是可以輕松治療的。”硝子一邊說,一邊用手打著轉轉,“但是如果中毒太晚,大概會比較麻煩吧。”

“雖然反轉術式能夠治療身體的損傷,但毒是很特殊的存在。反轉術式只是能治療,而不能清除剩下的毒。如果身體裏的毒殘留過多,怕是很快又會發作吧。”

在硝子的解釋下,亂步很快就理解了其中細節。

反轉術式能治療身體上的損傷,當時沒辦法清楚身上自帶的負面影響。是毒的話,就會在治療好因毒損傷、衰竭的內臟器官後,再次因為殘留的毒發作。

硝子的眼睛轉了轉,猜不透亂步為什麽要問這個:“不過也不用太擔心,有會反轉術式的人在旁邊的話,多花費一些咒力、多治療幾次就好了。”

“或者啊,你自己學會反轉術式。”硝子一拍巴掌,想到一個好主意,“和治療其他人不同,如果自己會的話,效果就完全不一樣誒。”

亂步吐出一口氣,他小聲嘟囔一句:“也不是誰都能學會反轉術式的。”

少女將臉湊過去,興致勃勃的詢問:“要學嗎?要學嗎,是亂步的話一定沒問題吧。”

她總感覺,亂步是無所不能、無所不知的。

而這時走過來的五條悟兩人,也隨口問了句:“說什麽呢。”

硝子將剛剛的話題重覆一遍,而五條悟卻很快的會意,亂步擔心的事情。

“哦哦,是那些人什麽爛招都用得上啊。”五條悟往亂步身邊一坐,擺了擺手隨口道,“去威脅一通就好了,他們總是沒有自知之明。”

因為無論什麽樣的攻擊,或者偷襲,都沒辦法造成半點傷害,所以劍走偏鋒的那些人,就會使用投毒的方式。

毒無形、沒辦法被及時註意到,而且毒的品種覆雜,也沒辦法很快得到解藥。這是他的無下限,唯一防不住的東西。

“毒嗎。”站著的夏油傑,露出一個很覆雜的表情,他對上那雙瞇著的眼睛,“如果是會使用毒的咒靈,你還是不要靠太近比較好。”

“因為這種咒靈,大部分攻擊範圍都很廣泛。而且哪怕是反轉術式也沒用,必須將其本身祓除才可以。”

夏油傑接觸的咒靈很多,所以他對這些也比較理解。如果只是身上附帶有毒的咒靈那還好,可以通過反轉術式治療。

但如果是以毒為攻擊手段的咒靈,它們一般都會舍棄自身的強度,來增強毒性。一旦被波及,就不是治療不治療的問題了。

因為這種劇毒並非普通的毒,它像是施加在身上的詛咒,無法被完全治療,只會不斷的覆發,只有祓除咒靈本身才能解決。

而以亂步的身體素質,怕是中毒後也撐不了多久。

“這種時候,就讓阿敦或者其他式神過去。”夏油傑又提醒了一句,“式神大多有抗性,你本人不要太靠近。”

亂步認真聽過後,點了點頭:“我知道了。”

他只是隱約記得,記得好像有一種能治療所有負面影響的“能力”。

他此番詢問的原因,不僅僅是因為,日常接觸到的食物等東西上有被下毒。這些他能通過蛛絲馬跡一眼看破,更何況還有社長敏銳的嗅覺。

他在意的,是最近很長一段時間裏,他接取的任務、需要祓除的咒靈,無論等級和實力,都多少和“毒”掛鉤。

除了高層那些人的刻意安排,怕是還有“那個人”的良苦用心吧。

經過一次次的試探,那個人好像確定了他,沒有處理毒物的有效手段。

不、不應該將其稱之為人,能夠尋找如此多特殊的咒靈,那個人怕已經不是人類了。

雖然暴露了弱點,但亂步一點也不著急。他反倒比較感興趣,好奇著那個人下一步會怎麽做。

————————

新年的時候,是一年裏最熱鬧的時候。但同樣的,也是一年裏最冷的時間段。

亂步窩在家裏,懶洋洋的看了一眼窗戶外面,然後又因為廚房裏的喊聲,不情不願的站起身。

加織抱著惠坐在桌子前,最近她身體好了不少,這才能回家過個年。

廚房裏的甚爾準備好晚飯,他指揮著黑發的少年將盤子端出去,看著後者一邊端,一邊嘴裏嚷嚷著“燙燙燙!”的樣子,嗤笑一聲:“真是沒用。”

客廳裏很熱鬧,開著的電視播放著喜慶的音樂,圍坐在一起的幾人,開始了晚飯。

新的一年,首先迎來的是一場紛紛揚揚的大雪。門窗緊閉的情況下,房子裏面開著燈。

“嘁,哪裏會有人過完年第三天,就賴在別人家裏不走啊。”一個聲音抱怨道,“哪怕你姓禪院也不行。”

“誒、亂步。”加織喊了一聲,“是我邀請直哉的,你可是哥哥啊,新的一年又長一歲,要好好相處。”

在加織的話下,亂步這才把眼睛一閉,算是勉強接受。而站在門口的禪院直哉,扯著嘴不知道怎麽吐槽這個幼稚的家夥。

別說又長一歲了,再長十歲他怕是也一樣幼稚,還沒有四歲的惠成熟。

加織笑瞇瞇的上前,伸手拂去金發少年肩頭的雪,然後真誠誇讚道:“這個圍巾很合適哦,謝謝你能喜歡。”

那是同樣為明黃色的圍巾,和少年的發色相得益彰。而亂步同樣也有一條,不過是紅色的。

除了一開始展露的敵意外,其實之後亂步也沒有再說什麽,他拿著筆、興致勃勃的在惠的塗鴉書上,畫著亂七八糟的東西。

在加織的主動下,直哉才擺脫了幾分不自然。他跟著甚爾在廚房裏,偶爾幫忙打打下手。

這副場景,是甚爾從未想過的。那個從小就很驕傲的小少爺,居然也會微微紅著臉,任由他的妻子拍著肩膀。

他久違的想起還在禪院家的時候,那裏有著天壤之別的環境。而現在,他這個爛人,大概也是十分走運的,擁有了“幸福”吧。

直哉並沒有註意到身邊人情緒的變化,他只是感覺到,甚爾對他的話明顯變多了一點。

雖然只是一些日常需要的對話,但還是讓他內心雀躍。

不斷響鈴的手機,被銀狼從角落翻了出來。它一陣陣響著,停了沒多久又接二連三的響起。

直到加織聽見詢問了一聲,亂步這才不情不願的拿起電話:“真沒眼力見——”

居然連一刻也不想多等嗎,真能找事啊。亂步抿著嘴,一臉不悅的掛斷電話。

直哉拿著一本圖畫書,大概猜到了是有特殊的任務:“要我一起去嗎。”

“好啊。”亂步答應的很快,“那你去吧,我在家。”

“也不是什麽困難的任務,大概就是一個一級咒靈吧。”亂步躺靠在沙發上,瞇著眼睛揮揮手,“路上小心~”

雖然話是這樣說,但亂步還是被加織好言相勸著,穿上厚一點的衣服準備出門。

加織並不知道兩人的真正任務,她只是以為學校裏出了點事情,需要他們走一趟。

“今天晚上能回來嗎,會煮你愛喝的紅豆湯哦。”加織站在門口,對著兩人揮手。

“大概。”亂步手作喇叭狀喊了一句,“我會很快回來的。”

兩個少年沒有撐傘,踏著小雪往外走去。甚爾站著門口,聽見妻子一聲低聲的喘息。

加織捂著胸口,微微皺眉:“不知道為什麽,覺得心裏很慌。”

甚爾只覺得是天氣太冷,誘發了妻子的病,所以他重新將門帶上:“到了吃藥的時間了。”

因為地方偏僻的原因,路上的積雪並沒有人打掃。銀狼走在前面帶路,那一身雪白的毛發,好像要被雪藏了起來。

直哉走在前面,身後的亂步低著頭,踩著他在雪地上走過的腳印,慢悠悠的往前。

他扭頭看了眼,只能看到一個黑色的腦袋,於是在扯了扯圍巾後,問了句:“為什麽不戴圍巾。”

那條紅色的圍巾,就掛在玄關處的衣帽架上。但身後的人臉都凍得有些紅,脖子也幹脆縮著。

“因為會沾到味道啊,很難聞。”亂步一邊說一邊點頭,“而且今天的風根本不大。”

“不大你縮著脖子幹什麽。”

“……因為脖子冷啊。”亂步縮著脖子,理直氣壯道。

短暫地沈默後,直哉哦了一聲:“那你冷著吧。”

他本來只是隨口一問,沒想到亂步會真的帶他一起來。以往別說一起了,關於任務的內容,後者都懶得多透露一句。

而亂步也猜到了直哉的想法,他快步往前走了兩步,站在並排的位置:“因為今天很缺人手,雖然也不指望你一個人能解決問題,但是總比普通人強。”

雖然電話裏說可能是一級咒靈,但是事發地點,是東京市區最大的一座商城。

雖然因為大雪很多人都沒有出門,但光預估被困在裏面的人,就有上千名。

事情發生的時間和地點都很特殊,大多咒術師都各自回家,他們負責自己區域發生的事情,一時也沒辦法來東京支援。

不過更大的原因,是因為那些高層指名他來。雖然很多人都回去了,但在東京的咒術師可不少。

只是因為這次涉及到數千人的安危,所以不管咒靈的等級,都是特大的事件。一旦有人受傷或者死亡,那些高層就會順其自然的,將帽子扣在他頭上。

還真是一個麻煩人的任務,不過亂步也沒有著急,他慢悠悠的伸了一個懶腰,然後才召喚出鵺。

東京最繁華的街道上,一個路口卻因為車禍的原因,封鎖了道路。

但外圍卻有不少人圍著,嚷嚷著他們的家人還在那個商城裏面。只是發生車禍的話,為什麽連商城的人也不能出來?

那些普通人並不能看到,一個巨大的帳,整個將那座商城的大樓罩住。

一個黑色的影子從高空快速略過,隨後輕易地進入帳中。

一臉焦急的輔助監管,見兩人來也松了口氣。而不等上前說清楚現在的情況,黑發的少年已經快步往另一個方向走去。

禪院直哉也只是淡淡瞥了眼,然後也跟了上去。

“傑——”

聽見身後的身影,夏油傑轉過頭去,他臉上原本凝重的表情消失不見:“亂步。”

“你原本可以不用過來的吧。”亂步眨眼,“不是和家裏約了晚飯嗎。”

“可是我剛好離這裏不遠啊,我也剛到不久的。”夏油傑笑笑,“而且硝子晚點也會過來,我們先進去吧。”

說完他也看到了直哉,對著後者點了點頭:“你們兩個,都不穿校服嗎。”

校服有一定的防禦作用,但兩人來此都是一身常服。

“我沒關系。”直哉解釋了一句,“要問他為什麽不穿,借口大概是洗掉了吧。”

亂步盯著那棟大樓,一副出神的樣子,而很快他又一拍巴掌,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

“是樹啊。”

“什麽樹?”

“就是很早之前就有人,在這棟大樓裏種樹啊。”亂步解釋著,擡起頭往高處看去,“樹的根系已經到處都是了,要找到本體可能有點困難吧。”

“你都這樣說了,那一定是有點棘手的。”夏油傑也讚同的點頭.,他很快會意,“是植物類型的詛咒嗎,樹根到處都是的話,那是指大樓有坍塌的危險嗎?”

和聰明人交談,就是很輕松亂步滿意的點頭:“是啊。”

是拿在商城裏那些人的性命為賭註,賭他們能不能及時祓除深深紮根於此的大樹。

只要能看到詛咒,就能看到此時的大樓,正被什麽無形的東西“關”了起來。

那些門、窗戶,都被樹的根系牢牢鎖住。要想進去就得找到薄弱點,要想解救困在裏面的人,就只能將其祓除。

“這裏面可能不止是一只咒靈。”進去前,亂步突然提醒道,“不過有鵺的話,應該沒問題。”

長長吐出一口氣後,夏油傑故作輕松的拍了拍兩人的肩膀:“沒關系的,嗨、那麽速戰速決吧,大家都得回家趕晚飯。”

白虎自影中被召喚而出,他鋒利的爪子破開門上的根系。但肉眼可見的,那根系又蠕動著,很快生長起來。

但只要仔細觀察,就能看到白虎切斷的根系萎靡卷著,斷口沒有重新長出來。那些快速生長的,是其他密密麻麻的芽點。

在兩人進去前,硝子也趕到了。她並不會隨兩人進去,但會留守在樓底下,有傷者的話,也能第一時間治療。

她露出一個鼓勵的笑容,對三人比出加油的手勢:“一切小心啊。”

白虎又唰唰幾下,破開一個更大的缺口。幾人趁機往裏面去,隨著身後藤蔓的快速生長,那招進來的光亮被嚴嚴實實遮住。

商場一樓,遍地都是盤根錯節的根系,他們有些是綠色、有些是白色,末端有一個個類似花苞的結節,但只是從旁邊走過,那些結節就因為細微的響動,掉在了地上。

掉在地上的瞬間,它化作一個種子,開始瘋狂生長,向四周延展,生出新的“種子”。

一層烏煙瘴氣的,光線也很暗。但還好沒有發現屍體什麽的,看來在這裏被根系霸占前,那些人就已經往上面逃去了。

亂步坐在了白虎背上,他擡起頭,看向往上的樓梯,隨後表情也變得越發凝重。

為什麽沒有屍體呢?不是因為殺害人很困難,而是每一個人,都成為了接下來威脅他們的籌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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