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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4章 縝密的計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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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4章 縝密的計劃

從底層往上尋找, 越往上那盤根錯節的根系,就越靠近邊緣地帶。

最起碼是有條能走的路,越往上那驚慌失措的嘈雜聲音, 就越發明顯。

偌大的商場,到處都變得混亂不堪,因為不知名的原因,不僅僅是電力系統癱瘓了,就連那本應該從窗戶外面照進來的陽光,也被什麽東西擋得嚴嚴實實。

要想往上,就只能用雙腿爬上去,因為電梯也無法使用。看著那仿佛沒有盡頭的樓梯,亂步的表情立馬就萎靡了。

不過在場也沒有別人, 所以他幹脆的往白虎身上一坐,積極地指著方向:“要上了阿敦!”

夏油傑搖了搖頭, 提醒了一句:“阿敦,往人多的地方去。”

不是他懷疑亂步,只是認路這方面, 後者實在是沒有什麽天賦。

混亂的人群, 集中在大樓中間的那幾層。他們激烈爭吵著, 謾罵的同時又互相推推搡搡。

已經有不少人因為踩踏,受傷倒在地上, 發出痛苦的喊聲。剩下還能動的人,都企圖破窗或者往上下層探索。

“大家先冷靜。”一個看著像是商城管理員的人,大聲喊道, “沒關系的, 只是一次恐怖襲擊,大家不要激動, 支援馬上就來了!”

這樣的安撫,他們已經聽過好幾遍了,但至今為止都沒有任何救援前來。大家沒了耐心,恐懼和憤怒的負面情緒,在他們之中互相傳播。

“那根本不是恐怖襲擊、那是怪物!”一個聲音崩潰喊道,“那些東西會把活生生的人吞掉、那根本就是怪物!”

場面一時越發混亂,人群逐漸躁動起來。但是一個白色的影子,卻高高躍起。

“嘿咻!”一個少年,撐著身體底下的白虎,穩穩站在了上一層的圍欄上。

“大家、無論是誰都給我冷靜一點。”少年清了清嗓子,雙手叉腰,“這很明顯只是商場的惡作劇吧!為了讓大家參與這個游戲當中,所以不想出局的家夥,接下來請仔細聽游戲規則哦。”

這樣的解釋……會更讓人火大吧,夏油傑看了一圈,果然騷動從各個角落裏傳來。

“那是什麽……老虎?為什麽會有老虎!”

“不知道,白虎怎麽可能這樣出現,這裏又不是動物園。”一個聲音不可置信道,然後又推測,“難道真的是游戲嗎,那種代入感很真實的游戲。”

亂步從影子裏,掏出一個比臉還大的喇叭,他又咳嗽兩聲,然後開始講述【規則】:“規則一:游戲玩家不得離開現在所在的樓層,規則二:不得破壞商場的任何東西。”

少年的聲音傳過喇叭,傳遍每一個角落,傳入大多數人的耳朵當中。

“規則三:不能害怕、恐懼,因為你們不是懦夫。連小孩子都能配合,你們不會做不到吧?”亂步歪著頭,註意到人群中還有不少孩子,“然後規則四就是、請稱呼我最厲害的咒術師!就由我來,帶大家〖通關〗吧!”

一臉得意的少年,比著加油的手勢,但說的話卻那麽的讓人惱怒。但恐懼和慌亂過後,眼見沒有脫困的辦法,有理智的成年人,也只能互相安慰著冷靜下來。

揉了揉嗓子後,亂步從扶手上跳了下去,他和夏油傑兩人匯合,準備繼續往上而去。

“這個理由還不錯,不過規則四完全是不需要的吧。”夏油傑笑笑,調侃了句,“不過最強的咒術師大人,接下來有什麽安排呢。”

如果人群一直保持著極端的負面情緒,很容易吸引來詛咒的攻擊。而且大部分人都能看到阿敦,說明現在情況十分微妙。

普通情況下,大部分人都是看不到詛咒或者式神的,但有些特殊時候,就能激發人的潛能,比如瀕死的時候。

這說明這裏的人,都處在一個危險的環境,可能一個不小心,就會全部命喪於此。

亂步微微擡了擡下巴,一臉志在必得:“目前大部分的人,應該是不會亂走了。但是還有很多人,並不在這個大廳。”

“我去找他們,確保他們的安全。”夏油傑沈思後,準備召喚咒靈,開始地毯式搜尋。

聞言亂步搖了搖頭,他說了一聲“不行”。

“我們是在那個咒靈的肚子裏,它以那些人的負面情緒為食,怕是已經進化出,能夠消化其他詛咒的能力。”亂步簡單的解釋了兩句,“因為我們來的一路上,一個低級咒靈都沒有看見,所以不要召喚太多咒靈。”

“我知道了。”

一番思考後,亂步擡起頭:“那個詛咒的本體,應該是在更上層的地方,傑、你去找到它吧。”

夏油傑點頭答應下來:“沒問題是沒問題,不過你呢?”

他記得剛剛進來前,亂步說過,這棟大樓裏還有其他詛咒。

“當然是去當那些人的救世主啊,這不是最強的責任嗎。”亂步突然蹲了下去,聲音很輕,“因為其他人都是如同嬰兒一樣,愚蠢又脆弱,所以最強的……”

話說到一半突然戛然而止,短暫地沈默後亂步拿著什麽東西站了起來:“嘛算了,已經差不多了。”

那是兩個防毒面具,好像不是來之前準備的,而是很早就放在了影子中。

“是有毒的哦。”亂步篤定道,“所以鵺會和你一起去,一定要速戰速決。”

因為是亂步的話,所以不用懷疑。夏油傑接過防毒面具,說了聲:“謝了,準備的很齊全啊。”

其他兩人自說自話,很快就商量好計劃。而站在旁邊的禪院直哉,深感自己是多餘的。

臨走前亂步才想起他,後知後覺的“哦”了一聲後,又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

“直哉啊,就留在這裏吧,看著他們不要亂走哦。”

這是一個無足輕重的任務,好像是因為不信任他的實力,而讓他待在安全地方一樣。

夏油傑也順著話題說道:“我們應該優先保護這些普通人,所以直哉的任務很關鍵。要是他們亂走的話,反而會添麻煩。”

“嘖……我知道了。”

被從影子裏召喚出的鵺,緊隨在夏油傑的身後,隨後快速朝樓上而去。

亂步對直哉比了一個大拇指,臨走前又安慰了句:“不要有太大壓力哦,再晚點的話,悟會過來幫忙。”

也不是他或者傑主動聯系,而是發生了這樣的大事,自然都得到了消息。不過五條悟離這裏最遠,趕過來需要一點時間。

往上爬了幾層後,周圍便越來越安靜。阿敦變成人形,緊緊跟在他的身後。

亂步吐出一口氣,戴上了厚重的手套和防毒面具。雖然毒無處不在,但沒有接觸條件的話,也沒辦法擴散。

他把手機貼著耳朵,聽清楚了電話那端傳遞的消息。

兩人雖然分開了,但依舊保持著聯絡。一邊快速趕路搜尋的同時,夏油傑又盡可能將自己觀察到的,通過電話告訴亂步。

簡單的思考後,在面對迷惑人的假象時,亂步會及時給出自己得出的結論。

他一邊保持通話,一邊繼續在光線暗淡的大廳裏,往前探索。而很快,感覺到危險的阿敦,便擋在了前面。

一高一矮兩個人走了過來,他們一個手上拖著長鏈子,一個手上拿著銹跡斑斑的撬棍。

那是兩個人類,他們像是偶然路過這裏,悠哉地向碰面的兩個少年問路。

“餵小鬼,知道一個叫禪院的家夥嗎。”高個的人,甩了甩手裏的鏈子,“真是怕死的家夥,還帶著防毒面具全副武裝。”

站在前面的兩個少年,白發的那個一臉警惕擋在前面,後面帶個戴個面具和手套,一副嚴防死守的樣子。

阿敦從喉嚨裏擠出威脅的吼聲,亂步聽到電話裏夏油傑關心的詢問。

“沒事的。”悶悶的聲音,從面具底下傳出來。

那兩個人像是沒興趣一般,呸了一聲後搖搖晃晃的準備離開。

但就在擦肩而過的瞬間,兩人一左一右同時往中間攻去。

但很快,他們就哎呦哎呦的,躺在了地上。是兩個半吊子的詛咒師,被金錢雇傭而來,在商城裏搗亂。

但他們畢竟是人類,所以阿敦並沒有下死手。

亂步先是掛斷了有些信號不好的電話,他看到了一個由零零散散的東西堆的一個圈,但那個圈的周圍,卻格格不入的長著許多根系。

有四五個人藏在裏面,聽到靠近的腳步聲,有一雙眼睛便透過縫隙看來。

他們本來以為是救援,但是一看發現是兩個年紀不大的少年。裏面傳來絮絮叨叨的討論聲,很快便起了爭執。

有好心的人覺得,應該讓這兩個少年一起進來躲躲,但也有自私的人,巴不得那兩個少年作為誘餌在外面。

“就讓他們和那個女人一樣好了!等下那個怪東西再追上來時,讓他們去擋住就好。”

惡劣的情況下,人險惡的本性暴露。雖然有人不滿,但也漸漸沈默下來。

亂步看到了他們口中的那個女人,短發的女人穿著黑色內襯、暗紅色的大衣。她擡起頭來,露出一個笑容:“終於見面了,亂步君。”

她的膝頭攤開著一本書,書頁泛黃,看著有些年歲。但亂步卻盯著她額頭的那道縫合線,依舊保持著沈默。

“見到你太激動了,都忘記了自我介紹。”短發的女人擡手,虛虛搭在胸口處,“我是虎杖香織,算是一個咒術師吧,不過目前已經退休了。”

“不是因為退休吧。”亂步終於開口,“是因為她已經死了,而你不過是占據她身體的詛咒。”

直白的話,並沒有惹來虎杖香織的不悅,她反倒是輕笑出聲:“我一直覺得,你會是一個有趣的人,現在一見果然如此。亂步君,時間夠的話,願意聽我講個故事嗎。”

是上次來信時,提到的那本“書”。

亂步的視線,落在那本老舊的書上,而那書本中間,有一枚長長的黑色羽毛。

和上次見的那個男人,佩戴的羽毛胸針一樣,被印刻下特殊術式的羽毛,具有迷惑判斷的作用。

他擡手阻止了十分警惕的阿敦:“我可不覺得你講故事的水平很好。”

被壓下來的阿敦郁悶的不行,那明明是一個壞女人,身上的氣息難聞極了,他不理解為什麽亂步不讓他把那個東西撕裂。

清了清嗓子後,虎杖香織低著頭、開始講述這個故事:“很久之前,在橫濱的一個紅色建築裏——”

【這個大家庭裏的大家,都是擁有不同能力的異能者,他們懲惡揚善、是橫濱的大英雄。】

【而故事的主角,是我們什麽能力也沒有的江戶川亂步,亂步被大家保護著,是普通人、也是最特殊的。】

【但這天,亂步的好朋友坡,撿到了一本神奇的書,書裏面是有關於影子動物的故事。影子能夠變成動物,幫助著主角度過了一個、又一個的困難。】

【坡高興地準備和朋友分享這個有趣的故事,但是書的最後一頁,卻寫著一行小字。】

【你有什麽願望?】

【思考很久後,坡在紙上寫下,希望自己的好朋友能成為故事主角一樣的人。他希望自己的好朋友亂步,能和主角一樣,被影子動物保護,遇到困難,也能有影子式神解決。】

【亂步收到了這本故事書,他高興的又蹦又跳,並且對坡說著:“你是我最好的朋友!”】

清了清嗓子後,虎杖香織突然輕笑出聲:“最後一句話,是我在多次拜讀過後,自行理解加上的。”

“真是糟糕的講故事水平。”亂步直白的吐槽道,“還有大可以去掉你的自行理解,讓人覺得有些惡心。”

書上寫著密密麻麻的字,故事自然不可能如同講述的那般簡短,又富有孩子氣的童話風格。

這講述故事的語氣和句子,就像是面向幼兒的童話書那樣,頗為幼稚的感覺。

虎杖香織將書合上,她有些惋惜道:“故事確實很長,我本以為你會喜歡,我的這番概括呢。”

“故事還是很有趣的,亂步君要自己看看嗎?”

說完這句話後,原本優雅坐著的女人站了起來,她像是沒有察覺到白發少年的滿臉敵意,慢慢走了過來。

亂步往前走了幾步,看清楚那本書的封面。封面是純黑色,上面有紅色的、類似於裂縫的圖案。

他伸手很自然的將書接過,但並沒有如同預料當中那般打開,而是猛地下蹲的同時,往後撤去:“阿敦!”

早有準備的阿敦立馬飛撲上前,但穿著短跟皮鞋的女人,卻那樣輕易地側身閃開,她的手指間輕撚著那根黑色的長羽毛:“我也是多次拜讀過後,才理解了其中含義。亂步君不用著急,還有很多時間呢。”

躲在自以為安全遮擋裏的幾人,不明所以的看著外面,直到那個白發的少年突然沖出去,雙手雙腳變成野獸的樣子,這才有人倒吸一口涼氣後,大聲喊道:“那是怪物!他追上來了!”

於是慌亂間,他們不在覺得躲避的地方安全,紛紛爭先恐後的往外跑去。

而那本就在地上盤踞的根系,像是活了一樣追隨幾人而去。

“救、救命啊!”痛苦的聲音喊道,血色點點落在瓷磚上。

本來目標明確的阿敦,卻是肉眼可見的猶豫起來。

“擁有人一樣同理心的詛咒嗎,還真是讓人意外。”虎杖香織淡定站著,“你的身上,有很多我很感興趣的東西。”

亂步抿著唇沒有回答,他緊緊抱著那本書,不過兩秒鐘的思考後,他下達了命令:“阿敦、去!”

阿敦很明顯的面露糾結,但他依舊聽從命令,先去支援那些狼狽逃竄的普通人。

面前的人沒有敵意,也沒有趁阿敦離開後攻擊他。亂步站在一定距離外,警惕地低著頭。他依舊沒有打開那本書,只是藏在袖子裏的手,果斷而幹脆的掏出一把槍來。

槍口對準那張笑吟吟的臉,短發的女人靜靜等待著,並不著急做出下一步。

“只是這樣應該沒辦法殺死你。”亂步冷靜的分析道,“是大腦嗎,最關鍵的地方,換了如此多身體的你,已經不是人類了,所以不用覺得我會有負擔。”

面前的這副身軀,看著還是人類的模樣,有著呼吸、心跳,也模仿著人類的表情和語氣。

但是只這樣,還不足以讓他覺得有負擔。殺死咒靈、和殺人,完全是不同的概念。

“但殺死一個人、和殺死在場的這數千人之間呢,你會怎麽選擇。”虎杖香織慢悠悠的拋出問題,“你很聰明的,你知道應該怎麽去做。”

亂步突然輕笑出聲:“我相信他們,而且在這裏的並不是我一個人。”

他還有傑和直哉他們,還有影子裏可以召喚的大家。

兩人依舊僵持著,亂步在心裏思考著,在敦那邊解決完後,立馬換成大蛇,借那個幻術的時機,在找準機會。

殺死那個身軀,怕是也沒用。得讓阿敦,直接將那個大腦裏的東西撕裂。

周圍很沈默,遠處狼狽的嚎叫聲也漸漸停了下來,而這時,一個孩子的聲音響起。

“媽媽?”一個似乎剛剛睡醒的、粉色頭發的孩子揉著眼睛,“我們不回家嗎。”

那個孩子不過四五歲的樣子,看著和惠一樣大。他喊那個女人媽媽,並且十分自然地走過去。虎杖香織將孩子抱了起來,笑著安撫道:“馬上就回去了哦,悠仁。”

被抱著的孩子轉過頭去,似乎還是很困地趴在女人肩頭。而舉著槍的手慢慢放了下來,面具底下的眼睛不可置信的瞪大。

那個孩子是人類,無論外表還是感覺,都是一個普通的孩子。但他是由一個被詛咒附身的母親,與一個普通人的父親結合生下的。

亂步總算是明白,為什麽“虎杖香織”總是格外關註他。因為擺在他面前的,是一個可能會顛覆人類與咒靈地位的“陰謀”。

虎杖香織註意到少年的那絲不對勁,她一邊輕輕拍著孩子的後背,一邊如同蠱惑般開口:“打開書後,你會直接被那根系寄生。但是如果你的朋友能成功祓除詛咒的話,那你也會沒事。”

“身為咒術師,你應該知道的吧。”

將自己的底牌說出,並不全都是劣勢,反倒能借這個“約束”,增強術式或者攻擊的能力。

亂步低下頭,他知道這本書裏,藏著他一直想要知道的東西。於是短暫地思考過後,他放下了手裏的東西。

微微顫抖的手將書平著拿起,然後泛著些許黴味的書,被從中間翻開。

在看清楚書中內容之前,率先占據視野的,是無數飛起的黑色羽毛,一大堆黑羽爭先恐後的從書裏“湧”了出來,隨後一雙翅膀展開來。

一只鳥,從零散的飛羽裏振翅而出,它的外形像是烏鴉,但是卻有著更纖長的飛羽,以及比頭還要長的金色長喙。

它站在書頁上,高昂著頭和少年對視。有著黑色羽毛的鳥,靜靜看著他。而隨著書本打開,一同也掉出來零散幾個“種子”。

“種子”落地開始快速發展出根系,但不等它死死將少年纏緊,白虎鋒利的爪就將它撕裂。

腰上的手有力抱著他,在反應過來前,亂步已經被帶著拉開一定的距離。

阿敦著急的不行,哪怕有些結巴,他也磕磕絆絆的重覆:“亂、亂步,社長——社長。”

他想說社長說了不行,社長很生氣亂步冒險。但是這次阿敦並沒有因為,說出完整的詞而得到誇獎。面具底下傳來壓抑的咳嗽聲,縫隙裏溢出鮮紅的血來。

原來有毒的不是“樹”,是和樹共生的飛禽——

一雙手將臉上的面具摘了下來,於是沈悶難以呼吸的感覺,稍稍得到緩解。但同樣的,亂步也清晰看到了那張,飆出眼淚的臉。

“亂步!”

在他不厭其煩的教導下,阿敦會喊他的名字。按照以往的習慣,他應該拍拍阿敦的腦袋,鼓勵著說他“很棒”。

但這次他沒有了說話的力氣,除了呼吸外,就只能在不受控制的咳嗽時,嗆出黑紅的血來。

他蓄積了一點力氣,猛地擡手想要抓住那只,還停在眼前的黑鳥。

因為距離很近,他也成功抓住了那展開的翅膀。但那黑鳥卻撲騰著翅膀,尖叫著分成兩只。

兩只黑鳥一模一樣、長羽尖喙,但有所不同的是,那喙的顏色一個金黃,一個鮮紅。

亂步並沒有松手,被他抓在手裏的那只鳥,在分離成兩只後,蔫蔫地軟了下去。

疼痛和渾身發熱的感覺,讓他有些難以思考。但阿敦卻很快的反應過來,他單手將人緊緊抱住,企圖飛撲去抓住那只脫離的鳥。

“嘎”的一聲,黑鳥在半空散作一團羽毛,洋洋灑灑的落下。

阿敦楞住了,他下意識低頭想要求助,但卻被那刺目的紅色,給刺激得瞳孔睜大。

他陷入了什麽不好的回憶,一只手顫抖著貼著少年的臉頰,溫熱猩紅的血從口鼻、眼下,甚至是耳朵裏溢出來。那雙綠色的眼睛半睜著,已然是沒有了開口的力氣。

“真是意外啊。”虎杖香織依舊站著,“主人失去了意識,但是式神卻能自己行動嗎,你果然是特殊的。”

那只黑鳥,隨著一片飄落的羽毛,再次化作實體站在了短發女人的肩膀上。

憤怒讓白發的少年失控,但在他猛沖過去前,那個女人卻不緩不急的,笑著說道:“想救他嗎。”

或許是殘留著一絲思考的能力,阿敦猶豫了。虎杖香織走了過去,撿起了地上那本書。

而被少年緊緊攥著手裏的另一只黑鳥,居然詭異地活動起來。

它站在亂步的頭頂,以金黃色的喙,輕輕觸碰那微微閉合的眼瞼。

顯而易見的,那雙眼睛裏有光彩流轉。恢覆了些精神的亂步,不滿的“嘖”了一聲:“你……”

“我喜歡你的眼睛。”虎杖香織低垂著頭,對上那雙綠色的眼睛,“它是很漂亮的綠色,也能一眼看破很多東西。”

“你太聰明了,讓我不得不小心一點。”短發女人掩著唇,“這些有特殊能力的咒靈,找起來可是很不容易。”

亂步耷拉著嘴角,他感覺到眼眶有液體在流動,然後順著眼尾滑落。他看到面前女人的嘴張張合合,身體難得的恢覆了一些力氣。

亂步借著這個力站了起來,他視野有些模糊,看著那個女人的背影越走越遠。能有力氣站起來,並不是那個女人的回心轉意,也不是毒沒有起效。

是給他掙紮,但是又無法挽回一切的時間。對於死亡的恐懼,會讓人不受控制的多出很多負面情緒。

但黑發的少年捂著嘴,卻是突兀的笑了起來。他深吸了一口氣,確定自己還能說話後,對敦留下一句。

“阿敦……剩下的就交給你了。”

雖然是寄宿在那個身體上,但身體自帶的術式是能夠被使用的。那個身體掌握領域,而在領域中的對拼與他是不利的。

因為在領域當中,攻擊有必中效果,他躲不開。但是如果他不在的話,阿敦——他能做到的。

幾乎是笑著說完這句話後,亂步就半閉著眼睛往前倒去。他聽到一聲聲帶著哽咽、和恐慌的喊聲,但心卻兀自隨著越來越沈重的身體,一同往“下方”沈去。

躺在地上時,雖然身體因為難受蜷縮成一團,但是亂步依舊在冷靜思考著。

他並不覺得今天失敗是因為自己的大意,反倒有一種既然這樣也好的輕松感覺。

因為他知道了那本“書”的存在,雖然沒看清楚裏面的東西,但好歹有了一個目標。

“我啊……可是最厲害的……”

剩下的話隨著一聲嘆息,輕輕地消失了。原本逐漸恢覆有力跳動的心臟,在緩慢的停止跳動。

冬天的氣溫很低,所以很快地帶走了,那副軀體上殘留的體溫。

白發的少年深深低著頭,隨後空蕩的地方,傳來壓抑的嗚咽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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