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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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8 章
聽到有關母親的訊息，蘇蘊打起了精神，他抓住尹瑞姝的雙手，眼中充滿了想要得知真相的懇切“我母親的死，並不是真的自殺對嗎？”
“不，蘇夫人確實是自殺身亡的，不過導致她自殺的原因卻是人為的，那幾天發生了很多事，蘇夫人再也沒辦法強迫自己堅持下去了，所以才會選擇了用那樣極端的方式去解脫、去逃避。”尹瑞姝抽回手，將劉兮之前搬過來的矮凳又往蘇蘊這邊挪了挪，坐下去後，又抓起了他的手，放在手心中慢慢摩挲“她不是故意選擇在你生日那天離開的，她太累了，阿蘊。”
“告訴我，在母親的身上究竟發生了什麽事？”尹瑞姝說母親的死確實是無法逆轉的自殺，這如果是放在以前，蘇蘊是不能接受這個答案的，但如果說是人為導致的，就解釋了一切他想不通的一切。
“其實從我轉院進來實習的第二個星期開始，我就發現了她病情上的異常，蘇先生帶來的病歷上記載蘇夫人是重度抑郁伴有躁郁癥，按常理來說，病人的情緒應該是反覆無常，時興時衰之類的，這你自己也是有所體會的。”
說到這，尹瑞姝停下來看向蘇蘊，讓他自己回想一下自己這兩年的情況，蘇蘊思索一會後，沖她點點頭，示意她繼續往下說。
“蘇夫人的情緒卻是較為平穩的，至少在死亡三天前都是平滑的一條直線，若是說這是因為每天都按時進藥的話，也是可以理解，可偶然有一次，專門負責蘇夫人的護士長不在，蘇夫人的主治醫生趙華安需要護士陪同查房，那會護士站只有我一個人，他只好叫我一起去，也就是那一次我知道了一切。”那年知道真相時的震驚與害怕，讓尹瑞姝現在還心有餘悸，她握著蘇蘊的手用力收緊了些“那天，是我第一次進入蘇夫人的病房，見到她時，她靠坐在床頭，側頭看著窗外那顆很高的樹，平靜極了。趙醫生很輕的叫她，我不知道那時她到底是真的沒有聽到還是不想理我們，一直到她轉頭看向我們的時候，趙醫生已經叫了她六次。”
“在我的記憶裏，母親的聽力好像並不是很好。”聽到尹瑞姝這麽說，蘇蘊想起了那時他去看母親時，也會出現同樣的情況，他垂眸開口打斷了尹瑞姝的話，他不想讓人覺得母親是個不好接觸的人“或許那會母親沒有帶上助聽器。”
“嗯，蘇夫人的聽力確實存在一定的問題，不過這不是天生的，而是因為受到了藥物的影響，蘇夫人在與趙醫生溝通前戴上了助聽器，當時他們本是要避開我講一些事的，但蘇夫人在看了我將近三分鐘的時間後，選擇了相信我。”那間療養院屬於富人的休息區，一個無權無勢的實習護士自然是在裏面受了很多欺負，蘇夫人是第一個並不開口與自己溝通就付出了自己全部信任的人，不論對方是真的信任還是覺得她可有可無，尹瑞姝都將認識蘇夫人後所受到的恩情記到了如今。
尹瑞姝臉上的傷感之情顯而易見，蘇蘊便想到她似乎又回想到了與母親之間的相處，但他太像知道後面發生的事了，只好打斷了她的回憶“他們說了什麽？”
尹瑞姝摸了摸蘇蘊的頭頂，像是在安撫一個焦躁的孩子，沈下心來回憶當年的事情:
‘蘇夫人，藥物檢測結果出來了，的確如您之前猜測的一樣，這三種藥物都屬於對人體損害很大的慢性毒藥’趙醫生將病歷本裏夾帶進來的化驗結果抽出來，放到了段瑾瑜手邊的病床上，他的面色看上去不太好‘蘇夫人，如果你還要這麽對蘇先生和夏女士隱忍下去，恐怕時間不會剩下多少了。’
聽到這讓人震驚的事，尹瑞姝感到害怕極了，她從來沒有想過會有人對自己的妻子如此殘忍，她也是在這時明白了為什麽段瑾瑜與其他類似病人會有如此大的不同，不是她的情緒沒有變化，而是她無法做到讓它們發洩出來，所有的一切只能融化在潰爛的黑暗裏。
段瑾瑜拿著化驗單仔仔細細得閱讀了上面的每一個字，看完後就將它隨手扔在了一旁，她先是擡頭看了看墻上懸掛著的時鐘，又費力得動了動身子，想要看一看病房門有沒有被關緊，可她卻做不到，動一動都覺得渾身上下的骨頭在相互拉扯，疼痛迫使她停下了動作，蒼白的面容蒙上了一層陰郁。
‘趙醫生，我的病史會遺傳嗎？’重新靠回去的段瑾瑜蜷縮著微微發抖的手指，看向一旁床頭櫃上的相框，照片上的人是對她來說很重要的存在。
趙醫生將病歷本遞給尹瑞姝拿著，上前將相框拿起來塞到段瑾瑜發抖的手裏，看她擦拭玻璃框面，嘴唇動了動，還是把話說了出來‘目前他們的情況來看，各自的概率不等。’
這話一出，段瑾瑜的眼眶霎時間就紅了，淚水很快一滴一滴的低落在相框上，可她的肢體卻沒有任何動作，仿佛只有那雙眼睛在活著‘我的阿晚是不是最危險的啊？她才十五歲，卻看著這樣的我活了整整十年，我的痛苦、偏執、瘋狂都給了她，我的阿晚之後要怎麽活過去？’
‘夫人，您要好好堅持下去，小姐的性格很像您，若是您發生了什麽意外，她一定會向著極端發展的！’也不知道是段瑾瑜的處境太過讓人心疼還是當時年少不知世事，尹瑞姝在段瑾瑜面前鼓起勇氣開了口。
卻沒想到，段瑾瑜並沒有因為這句話而選擇振作，反而情緒更加低迷，她用力抓著相框的手骨節都發白了，可是還在用力，就像是要把那相框徒手捏碎，她的眼淚未幹，掛在那張病弱的臉上，讓人揪心‘我沒做到的事，小晚都會幫我做到的！趙醫生，你要幫她！’
感受到段瑾瑜的語氣開始加重，趙醫生適時在點滴裏加了一劑安神劑，便帶著尹瑞姝離開了病房。
從那天之後，只要護士長不在，趙醫生和尹瑞姝都會帶著拖緩那些毒性發作的藥劑進病房裏給段瑾瑜續命，再陪著她聊聊天，直到一個月後的一個早晨，這一切安靜的定律全都被爭吵打破，那是段瑾瑜死亡倒計時的倒數第三天。
病房裏能摔的東西都被砸落在地上，就連那個相框也一樣，尹瑞姝沖進病房的時候看到的就是撐扶在陽臺邊上堪堪站住的段瑾瑜和皺眉坐在病床上的蘇向森‘你打消不切實際的想法吧，你自己也知道你時間不多了，不要再折騰麻煩的事出來，琳宜這麽些年帶著的孩子，不比在咱們家待著的差！那個什麽趙醫生你也別想著救了，我早就讓人把他扔海裏餵魚了！’
蘇向森起身從地上撿起自己的西服，將上面亂七八糟的東西都拍打幹凈，穿好之後在眾人好奇、窺探的目光下走了。
而段瑾瑜還站在陽臺邊上，看著窗外不知在沈思什麽，其他看熱鬧的人被護士長一頓責罵，都耷拉著腦袋去收拾病房了，只有尹瑞姝往段瑾瑜身邊走過去，輕輕扶住她右邊的胳膊，將她扶到了一旁的休息沙發上。
那時段瑾瑜本還有點光亮的眼神就死了，從那開始段瑾瑜不再接受尹瑞姝偷偷送進病房的藥劑，也開始不再吃護士長給她端來的毒藥，她開始想盡辦法折磨自己，可每當面對孩子的時候，卻又將自己偽裝成一個正常人。
倒數第二天的中午，傾盆大雨席卷了這座充滿未知的城市，烏雲密布下的療養院相較往日光線陰暗了許多，段瑾瑜呆滯得站在病房陽臺前靜靜等待著什麽，直到瘦弱的少女牽著小小的孩童渾身濕淋淋得進入病房，她才扯動嘴角微笑起來。
少女濕透了的白色帆布鞋在病房地面上留下一串水印，白色襯衫皺皺巴巴的緊貼在身上，她削瘦的雙肩微微發抖，她將小男孩抱起來放在沙發上，自己走到段瑾瑜的身邊，想將她扶回床上。
當少女靠近時，段瑾瑜用了這麽久以來最快的反應速度抓住了她的兩條胳膊，猛的將她拉扯到陽臺邊上，雙目中滿是慈愛，話語間也極具溫柔‘小晚啊，媽媽很想你，你願意跟媽媽走嗎？’
‘我還有弟弟們。’蘇晚涼薄的語氣帶著窗外大雨的濕冷穿梭在病房的空氣中，讓坐在沙發上的孩子下意識抖動了一下。
段瑾瑜眼中因著蘇晚亮起的些許光亮在女兒無聲無息的掙脫下消散的幹幹凈，她松開蘇晚的雙臂，側頭看向乖巧縮在沙發上的蘇蘊，死沈死沈的目光像是想要將那個只有五歲的孩子活活纏死，她推開蘇晚，跨步走向沙發‘這樣啊，在你這裏我居然還比不上你這些弟弟們的地位！’
小小的蘇蘊因為過於恐懼而埋下了頭，不願意看見母親發瘋的樣子，可是這幅樣子卻阻擋不了母親的靠近，他被拎著胳膊扯下了沙發，跌落在地上，他緊閉著雙眼，盡管磕碰使他感到疼痛，蘇蘊也沒有發出任何聲音，只是緊緊咬著牙承受著接下來要發生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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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有關母親的訊息，蘇蘊打起了精神，他抓住尹瑞姝的雙手，眼中充滿了想要得知真相的懇切“我母親的死，並不是真的自殺對嗎？”
“不，蘇夫人確實是自殺身亡的，不過導致她自殺的原因卻是人為的，那幾天發生了很多事，蘇夫人再也沒辦法強迫自己堅持下去了，所以才會選擇了用那樣極端的方式去解脫、去逃避。”尹瑞姝抽回手，將劉兮之前搬過來的矮凳又往蘇蘊這邊挪了挪，坐下去後，又抓起了他的手，放在手心中慢慢摩挲“她不是故意選擇在你生日那天離開的，她太累了，阿蘊。”
“告訴我，在母親的身上究竟發生了什麽事？”尹瑞姝說母親的死確實是無法逆轉的自殺，這如果是放在以前，蘇蘊是不能接受這個答案的，但如果說是人為導致的，就解釋了一切他想不通的一切。
“其實從我轉院進來實習的第二個星期開始，我就發現了她病情上的異常，蘇先生帶來的病歷上記載蘇夫人是重度抑郁伴有躁郁癥，按常理來說，病人的情緒應該是反覆無常，時興時衰之類的，這你自己也是有所體會的。”
說到這，尹瑞姝停下來看向蘇蘊，讓他自己回想一下自己這兩年的情況，蘇蘊思索一會後，沖她點點頭，示意她繼續往下說。
“蘇夫人的情緒卻是較為平穩的，至少在死亡三天前都是平滑的一條直線，若是說這是因為每天都按時進藥的話，也是可以理解，可偶然有一次，專門負責蘇夫人的護士長不在，蘇夫人的主治醫生趙華安需要護士陪同查房，那會護士站只有我一個人，他只好叫我一起去，也就是那一次我知道了一切。”那年知道真相時的震驚與害怕，讓尹瑞姝現在還心有餘悸，她握著蘇蘊的手用力收緊了些“那天，是我第一次進入蘇夫人的病房，見到她時，她靠坐在床頭，側頭看著窗外那顆很高的樹，平靜極了。趙醫生很輕的叫她，我不知道那時她到底是真的沒有聽到還是不想理我們，一直到她轉頭看向我們的時候，趙醫生已經叫了她六次。”
“在我的記憶裏，母親的聽力好像並不是很好。”聽到尹瑞姝這麽說，蘇蘊想起了那時他去看母親時，也會出現同樣的情況，他垂眸開口打斷了尹瑞姝的話，他不想讓人覺得母親是個不好接觸的人“或許那會母親沒有帶上助聽器。”
“嗯，蘇夫人的聽力確實存在一定的問題，不過這不是天生的，而是因為受到了藥物的影響，蘇夫人在與趙醫生溝通前戴上了助聽器，當時他們本是要避開我講一些事的，但蘇夫人在看了我將近三分鐘的時間後，選擇了相信我。”那間療養院屬於富人的休息區，一個無權無勢的實習護士自然是在裏面受了很多欺負，蘇夫人是第一個並不開口與自己溝通就付出了自己全部信任的人，不論對方是真的信任還是覺得她可有可無，尹瑞姝都將認識蘇夫人後所受到的恩情記到了如今。
尹瑞姝臉上的傷感之情顯而易見，蘇蘊便想到她似乎又回想到了與母親之間的相處，但他太像知道後面發生的事了，只好打斷了她的回憶“他們說了什麽？”
尹瑞姝摸了摸蘇蘊的頭頂，像是在安撫一個焦躁的孩子，沈下心來回憶當年的事情:
‘蘇夫人，藥物檢測結果出來了，的確如您之前猜測的一樣，這三種藥物都屬於對人體損害很大的慢性毒藥’趙醫生將病歷本裏夾帶進來的化驗結果抽出來，放到了段瑾瑜手邊的病床上，他的面色看上去不太好‘蘇夫人，如果你還要這麽對蘇先生和夏女士隱忍下去，恐怕時間不會剩下多少了。’
聽到這讓人震驚的事，尹瑞姝感到害怕極了，她從來沒有想過會有人對自己的妻子如此殘忍，她也是在這時明白了為什麽段瑾瑜與其他類似病人會有如此大的不同，不是她的情緒沒有變化，而是她無法做到讓它們發洩出來，所有的一切只能融化在潰爛的黑暗裏。
段瑾瑜拿著化驗單仔仔細細得閱讀了上面的每一個字，看完後就將它隨手扔在了一旁，她先是擡頭看了看墻上懸掛著的時鐘，又費力得動了動身子，想要看一看病房門有沒有被關緊，可她卻做不到，動一動都覺得渾身上下的骨頭在相互拉扯，疼痛迫使她停下了動作，蒼白的面容蒙上了一層陰郁。
‘趙醫生，我的病史會遺傳嗎？’重新靠回去的段瑾瑜蜷縮著微微發抖的手指，看向一旁床頭櫃上的相框，照片上的人是對她來說很重要的存在。
趙醫生將病歷本遞給尹瑞姝拿著，上前將相框拿起來塞到段瑾瑜發抖的手裏，看她擦拭玻璃框面，嘴唇動了動，還是把話說了出來‘目前他們的情況來看，各自的概率不等。’
這話一出，段瑾瑜的眼眶霎時間就紅了，淚水很快一滴一滴的低落在相框上，可她的肢體卻沒有任何動作，仿佛只有那雙眼睛在活著‘我的阿晚是不是最危險的啊？她才十五歲，卻看著這樣的我活了整整十年，我的痛苦、偏執、瘋狂都給了她，我的阿晚之後要怎麽活過去？’
‘夫人，您要好好堅持下去，小姐的性格很像您，若是您發生了什麽意外，她一定會向著極端發展的！’也不知道是段瑾瑜的處境太過讓人心疼還是當時年少不知世事，尹瑞姝在段瑾瑜面前鼓起勇氣開了口。
卻沒想到，段瑾瑜並沒有因為這句話而選擇振作，反而情緒更加低迷，她用力抓著相框的手骨節都發白了，可是還在用力，就像是要把那相框徒手捏碎，她的眼淚未幹，掛在那張病弱的臉上，讓人揪心‘我沒做到的事，小晚都會幫我做到的！趙醫生，你要幫她！’
感受到段瑾瑜的語氣開始加重，趙醫生適時在點滴裏加了一劑安神劑，便帶著尹瑞姝離開了病房。
從那天之後，只要護士長不在，趙醫生和尹瑞姝都會帶著拖緩那些毒性發作的藥劑進病房裏給段瑾瑜續命，再陪著她聊聊天，直到一個月後的一個早晨，這一切安靜的定律全都被爭吵打破，那是段瑾瑜死亡倒計時的倒數第三天。
病房裏能摔的東西都被砸落在地上，就連那個相框也一樣，尹瑞姝沖進病房的時候看到的就是撐扶在陽臺邊上堪堪站住的段瑾瑜和皺眉坐在病床上的蘇向森‘你打消不切實際的想法吧，你自己也知道你時間不多了，不要再折騰麻煩的事出來，琳宜這麽些年帶著的孩子，不比在咱們家待著的差！那個什麽趙醫生你也別想著救了，我早就讓人把他扔海裏餵魚了！’
蘇向森起身從地上撿起自己的西服，將上面亂七八糟的東西都拍打幹凈，穿好之後在眾人好奇、窺探的目光下走了。
而段瑾瑜還站在陽臺邊上，看著窗外不知在沈思什麽，其他看熱鬧的人被護士長一頓責罵，都耷拉著腦袋去收拾病房了，只有尹瑞姝往段瑾瑜身邊走過去，輕輕扶住她右邊的胳膊，將她扶到了一旁的休息沙發上。
那時段瑾瑜本還有點光亮的眼神就死了，從那開始段瑾瑜不再接受尹瑞姝偷偷送進病房的藥劑，也開始不再吃護士長給她端來的毒藥，她開始想盡辦法折磨自己，可每當面對孩子的時候，卻又將自己偽裝成一個正常人。
倒數第二天的中午，傾盆大雨席卷了這座充滿未知的城市，烏雲密布下的療養院相較往日光線陰暗了許多，段瑾瑜呆滯得站在病房陽臺前靜靜等待著什麽，直到瘦弱的少女牽著小小的孩童渾身濕淋淋得進入病房，她才扯動嘴角微笑起來。
少女濕透了的白色帆布鞋在病房地面上留下一串水印，白色襯衫皺皺巴巴的緊貼在身上，她削瘦的雙肩微微發抖，她將小男孩抱起來放在沙發上，自己走到段瑾瑜的身邊，想將她扶回床上。
當少女靠近時，段瑾瑜用了這麽久以來最快的反應速度抓住了她的兩條胳膊，猛的將她拉扯到陽臺邊上，雙目中滿是慈愛，話語間也極具溫柔‘小晚啊，媽媽很想你，你願意跟媽媽走嗎？’
‘我還有弟弟們。’蘇晚涼薄的語氣帶著窗外大雨的濕冷穿梭在病房的空氣中，讓坐在沙發上的孩子下意識抖動了一下。
段瑾瑜眼中因著蘇晚亮起的些許光亮在女兒無聲無息的掙脫下消散的幹幹凈，她松開蘇晚的雙臂，側頭看向乖巧縮在沙發上的蘇蘊，死沈死沈的目光像是想要將那個只有五歲的孩子活活纏死，她推開蘇晚，跨步走向沙發‘這樣啊，在你這裏我居然還比不上你這些弟弟們的地位！’
小小的蘇蘊因為過於恐懼而埋下了頭，不願意看見母親發瘋的樣子，可是這幅樣子卻阻擋不了母親的靠近，他被拎著胳膊扯下了沙發，跌落在地上，他緊閉著雙眼，盡管磕碰使他感到疼痛，蘇蘊也沒有發出任何聲音，只是緊緊咬著牙承受著接下來要發生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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