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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 昆明,雨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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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 昆明,雨停

倫敦,深夜。

密室燈光昏暗,地上布滿針頭,手銬,黑衣保鏢扔下皮鞭,蹲下身,撕開角落裏女人嘴上的膠帶。

下一秒,她小腿用力,一腳踹倒保鏢,逡巡一圈,視線定格在保鏢身後的門上,試圖逃跑,可沒等打開密室的門,女人後腦勺忽然被一個硬物抵住。

淡淡的火藥味縈繞在鼻尖,女人倏然轉身,黑洞洞的槍口直逼腦門,她冷笑一聲,毫不在意地雙手舉到頭頂,掙紮兩下,銀色手銬叮當作響,沒人為她解開。

她對天翻了個白眼,從後腦勺摸出一字夾,對著鎖眼搗鼓兩下,手銬像變魔術般“哢嚓”掉落。

“宋瀾舒,你的小動作太多了。”陰冷沈悶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宋瀾舒渾身一顫,回頭看,大門徹底敞開,宋高遠坐在黑皮沙發座椅裏,手裏夾著根細長的煙。

煙頭忽明忽暗,他貪婪地吸了一口,朝身後擺擺手,手下立刻示意,架著宋瀾舒的肩膀,拖到宋高遠面前。

難聞的大麻味彌漫在空氣中,宋瀾舒盯著他手裏細長的煙,眉心擰緊,大麻和普通香煙外觀差不多,只是味道相差甚遠,宋瀾舒原以為那刺鼻煙草味是密室自帶的氣息,沒想到是宋高遠散發出來的。

剛吸完的人精神渙散,宋瀾舒緊咬牙關,知道被抓後兇多吉少,但她又不想重新捆住雙手,任人宰割。

她朝地上吐了一口血水,擡頭笑看宋高遠,道:“爸爸,好久不見。”

宋高遠冷哼一聲, “好久不見?你怎麽有臉跟我講這話的。”他用力彈了下煙灰,又道:“你把你媽的骨灰藏在哪了?”

“哎喲,你也怕英國警察找到你啊。”宋瀾舒眉梢微擡,懶洋洋地盤腿坐在地上,“不過你放心,倫敦警察來抓你之前,中國警察會提前把你擊斃。”

她嘖嘖兩聲,對著空氣道:“爸,你也真夠牛的,居然敢在我媽骨灰裏面摻白粉,你都不知道我過海關費了多少力。”

宋瀾舒五指張開,在他面前晃了晃,“整整這個數,才打通你在海關安排的老下屬。”

宋高遠眼神暗下去,掂了掂茶幾上的煙灰缸,道:“宋瀾舒,我不喜歡你這個表情。”

宋瀾舒笑容更深了,左頰梨渦淺淺,無聲地抗拒。

宋高遠猛吸一口煙,薄薄的霧在空氣中蔓延,他瞇起眼睛,示意手下後退,再擡手,毫無征兆的煙灰缸狠狠砸向宋瀾舒的額角。

宋瀾舒來不及躲閃,“碰”的一聲響,大腦麻木,痛苦傳至四肢百骸,她看著宋高遠,僵硬的笑掛在臉上,向後倒去。

身子很冷,頭卻很熱,宋瀾舒按著傷口,血從指縫間流出,染紅了整張臉,她張開唇,喉嚨發出“咯咯”聲響,說不出話,眼睛睜得大大的,望著天花板,慢慢失神,最後沒了意識。

宋高遠滿意地吸了口煙,朝後擺手:“別讓她現在就死了,喊醫生來,救活之後給我綁上飛機,送到昆明,我另有打算。”

“是”離門最近的手下走上前,點了兩個保鏢,拖宋瀾舒下去。

包廂裏彌漫著大麻特有的味道,手下不放心,跟著保鏢走出門,囑咐道:“給宋先生備好解毒針,半小時後端上來。”

“明白。”

手下回到包廂,宋高遠又點燃一根大麻,煙味熏得人眼睛疼,手下問:“宋先生,小的多嘴,您為何又送宋小姐去昆明?”

宋高遠“嘖”了一聲,臉色陰晴不定,“怎麽,你以為我吸糊塗了?”

手下後退兩步,道:“小的不敢。”

宋高遠轉著打火機,眉頭緊了又松,吸毒的人神經錯亂,一時一個主意,又道:“我想讓夏聞竹看著宋瀾舒跳樓,激起他被綁架時的回憶。”

手下恍然大悟,“您是說當年心理醫生走後,夏先生對您發的誓?”

宋高遠微微頷首,突然站起身,拉開窗簾,頂樓包廂從上往下看,金融城車水馬龍,倫敦塔橋亮著光,兩岸人聲鼎沸,仿佛能聽到酒瓶,針管激烈的碰撞聲。

宋高遠低聲一笑,眼神如毒蛇抓住獵物般興奮,“他答應我的,不能忘記。”

-

昆明的雨停了,老婦人抿了口涼茶,最後道:“事情的經過就是這樣,你們還有什麽沒聽明白的?”

夏聞竹搖了搖頭,握著杯子的手微微戰栗,沈煜清握住他手,沈聲開口:“奶奶,您是從哪來的這些情報?”

“兩年前,宋高遠的一個跑到我這來養傷,他是我老鄉,都是大理那邊人。當時他哥哥被宋高遠打死了,他受了重傷,逃出來,無依無靠的,我找醫生治好他,就給了我一份文件,裏面全是宋高遠這些年犯的罪。”

“明白。”沈煜清點點頭,問道:“您能給個地址嗎?我們想去拜訪他。”

“死了,埋在後山。”老婦人朝身後一指,“宋高遠不止找人打他,還給他註射了毒藥,外傷養好,沒多久毒素發作,熬了一周就死了。”

她三言兩語地概括,夏聞竹松開沈煜清的手,深深嘆氣,道:“您辛苦了。”

“我這點辛苦不算什麽,”老婦人將手裏的材料疊好,遞到沈煜清手中,“今天說這麽多也是希望你們能幫我找到的材料往上遞,替我兒子報仇。”

沈煜清接過材料,道了聲謝,視線落在文件夾上,心思卻跑到了別的地方。

這些年他繞著夏聞竹跑,連宋高遠辦公室裏的監控攝像頭都沒有註意。心裏半是自責,半是難過,指尖撫過泛黃的扉頁,他忽然明白,這些年他最想要的,只是想把夏聞竹鎖在身邊。

片刻,他們和老婦人道別,走出瓦房,葉子落了滿地,不像暮春,更像晚秋入冬。

夏聞竹回頭,老婦人站在門口,遠遠地朝他們招手,她眼神帶著說不盡的看好,夏聞竹面色一僵,從方才的那場故事裏回過神,看著老婦人,心裏沈甸甸的,裝滿了昆明的雨。

好久沒人用這種眼神看他了,那種發自內心的青睞和認可仿佛是上輩子的事。

夏聞竹朝她點點頭,轉身剝開藥片,背著沈煜清又吃了兩粒,靠藥物清醒雖不可取,但這一次不能掉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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