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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勇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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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勇氣

黃色的出租車停在路口,沈煜清坐上車,手機響了,低頭一看新郵件,眉頭猝然皺起。

“公司那邊出了點事,我們得先回趟n市。”

“什麽急事,又要趕回去?”夏聞竹收起藥片,去看沈煜清手機。

沈煜清把郵件遞到他面前,道:“宋高遠回國了,在公司安排了新的人手。”

他擡頭看了眼開車的出租車司機,司機坐姿筆挺,目不斜視,和來時打車見到的司機不同。

來時的司機開著窗,抽著煙,兩部手機擺在前頭,一個是微信群,另一個是導航,車裏吵哄哄的,時不時能聽到他點開語音,用方言跟群裏人聊上幾句。

而眼下這個司機,頭發梳得一絲不茍,白色襯衫還有剛買來時的褶皺,他面前雖也放著兩部手機,但只有一部亮著屏,車裏的廣播聲很低,像蚊子嗡嗡聲。

沈煜清心底升起一股異樣,他壓低聲音,貼在夏聞竹耳邊道:“公司人員調動,我得去打個照面,不然會引起其他股東懷疑。”

夏聞竹點頭,正要開口,沈煜清忽然抓住他的手,朝前排一瞥,搖了搖頭。

“嗯?”夏聞竹不解,聳聳肩,想問怎麽了。

沈煜清指尖飛快敲擊鍵盤,將備忘錄展示到他面前:“司機不太對,我們先別說話。”

夏聞竹心頭一緊,目光轉向司機,觀察半秒,恍然點頭,靠回座椅裏,緊咬下唇,攥著鎮定藥。

沈煜清神色如常,收起手機,將夏聞竹攬進懷裏,望向窗外, 高架上的車輛飛馳而過,綠化帶不斷倒退。要換在n市,這個點早堵得水洩不通了。

沈煜清垂下眼眸,摸到衣服夾層裏老婦人給的證據,心臟慢慢下沈,感到不安。

仔細想想,今天的進展太順利了,老婦人為什麽會出現在那裏?為什麽一下子認出他們,明明之前都沒有見過面。

沈煜清攥緊文件夾,又松開,手搭在腿上,握成拳。

巧合太多,像是有人在刻意推進整件事,難道這一切都是宋瀾舒設的局,她知道宋高遠不會放過自己,特意安排老婦人與他們見面,又派司機接他們去機場?

如果真是這樣,她為什麽要躲起來?老婦人的情報不全,或者她能找到內容不全,宋瀾舒和宋高遠之間一定還有什麽,他們都還沒找到。

懷裏的夏聞竹動了兩下,解開大衣扣子。沈煜清眨了眨眼,收起紛亂的思緒,摟緊他,手背青筋明顯。

夏聞竹視線上移,擡手揉了揉沈煜清的臉頰,“別太擔心,我們會好好地解決的。”

習慣性的肢體接觸沈煜清沒有躲,頭低下來, 淡淡一笑。

陽光穿過窗,照進後座,沈煜清偏了偏頭,玻璃窗滿是雨的印記,他斂去笑容,掏出手機,給秘書發了一封加密郵件。

-

雲上三萬尺。

淩晨一點半,飛機抵達n市機場。

繞城高速暢通無阻,一小時後沈煜清打開家門,回頭道:“哥,你先進,我去倉庫找些文件,明天上班要用。”

夏聞竹擡起沈重的眼皮,本能地囑咐:“別熬太晚,身體要緊。”

沈煜清幫他解下圍巾,抿唇笑道:“我知道,你先睡吧。”

“壓力大的時候可以皺眉,不用一直對我笑。”夏聞竹戳了下他臉上酒窩,小聲道:“晚安。”

路燈昏黃,沈煜清楞在原地,摸了摸臉頰,夏聞竹碰過的地方微微發熱,他低頭,手裏的圍巾被攥得皺巴巴的,鋪不成一條完整的直線。

沈煜清唇角一點點下垂,心底的悸動卻瘋狂蔓延,他的哥哥,這麽多年一直沒變,對他的感情,肆意生長,仿佛要頂開那一層玻璃罩,生長在陽光下。

夏聞竹關上門,拖鞋都沒有穿,跑到浴室草草洗漱一通,倒在床上。

累得不想再下床拉窗簾,月光照在床頭,夏聞竹拉高被子,放空思緒,可神經慢慢緊繃起來。

鎮定藥不在手中,他睡不著,白天吃藥的副作用跟著上來,困得不行,但一閉眼,滿腦子都是白天,昆明雨中,老婦人真切的眼神。

上次被寄予厚望是什麽時候,是高考,還是大學的某次小組比賽?記不清了,夏聞竹伸出手,借著月光,看手上自殘出來的傷疤。

鮮花和掌聲都像上輩子的夢,這輩子只有看不透的人性,和無能的身體。夏聞竹長嘆一口氣,頭埋被子裏,那種沈煜清離開後的孤獨感,清冷感,一點點蔓延,似乎要將他擊垮。

他按住手腕的疤,明明早就愈合了,但還能感覺到玻璃碎片劃破血管的刺痛,當時腦袋一片空白,清醒後只有活著的遺憾,為什麽他還活著,對自己的嫌棄感在腦海裏揮之不去,好幾次都想掐住脖頸,就這麽離開。

夏聞竹又一次陷入精神分裂,這次沈煜清不在身邊,他發病得更嚴重,肺像是灌了鉛,每次呼吸都帶著劇痛。

為什麽吃這麽多藥病還沒好,在沈煜清面前掩飾自己的冷靜,真的好累,除了吃鎮定片,根本無法控制情緒。

夏聞竹掐住喉嚨,呼吸不暢,猛然爆發咳嗽,被子掀開,他大口呼吸,窗外的月亮還是那麽亮,只是視線有重影,感覺有好多個圓球砸向自己。

他要是被砸死了,沈煜清會傷心嗎?夏聞竹心跳一停,一股詭異的電流感蔓延全身,他停止死亡的想象,沈煜清會傷心的。反覆琢磨這話,胸口的沈悶慢慢消失,沈煜清會為自己傷心的,對,他會哭,為自己哭嗎?

為什麽自己這麽肯定沈煜清會為自己傷心?

是因為喜歡嗎?

夏聞竹擡手擋了擋眼睛,黑洞洞的天,他終於看清了月亮,卻讀不懂沈煜清的心,

他為什麽為自己好?

他們做了很多戀人才會做的事,卻始終沒捅破那層窗戶紙。

沈煜清為什麽不表白,是自己理解錯了他的感情,還是等著自己先表白?

夏聞竹輾轉反側好久,一直沒聽到開門聲,沈煜清沒回家,想說的話只能卡在喉嚨裏,難受得睡不著。

半小時後,他再也扛不住,掀開被子,下床拿藥,安眠藥和鎮定藥一起吃,終於睡著了。

天蒙蒙亮,耳邊忽然響起沈煜清的聲音,他聲音不同往日,多了幾分急切,但夏聞竹吃了藥,反應慢半拍,落進耳朵裏只是一句:“哥,天還早,你再睡一會兒,我先去上班了。”

“嗯。”夏聞竹沒睜眼,意識飄離,翻了個身,頭埋進枕頭裏,又睡了過去。

太陽升起,臥室亮堂堂的,“咚咚”敲門聲從遠處傳來,夏聞竹指尖抽動,緩緩睜眼,天花板仿佛帶上了一層淺藍色濾鏡,看不真切。

他瞇起眼睛,緩了好久,急促敲門聲再次響起,他稍稍有了知覺,偏頭看見床頭的水杯,滿滿當當,旁邊擺著安眠藥和鎮定藥,不對啊,半夜吃藥的時候把水喝完了,怎麽又滿了。

難道是沈煜清出門前倒的水?他為什麽出門來著?想不通,夏聞竹腦袋昏昏沈沈,半閉著眼睛,翻找手機。

打開手機,沒想到已經九點半了,他赤腳走到門邊,迷糊問道:“誰啊?”

門外語氣不善:“S區警察,夏先生請開門。”

夏聞竹微楞,什麽警察,自己是不是還在做夢,難道鎮定藥吃多了,出現幻覺之類的副作用了?他拍了拍臉頰,有點疼。

“夏先生,請開門。”大門再次被敲響,夏聞竹揉了揉後腦勺,頭發亂糟糟的,刺眼的光線中漂浮著淡淡的浮塵,他走到陽光裏,感受微微暖意。

不對,這不是夢,他從未做過這麽真實的夢,警察是真的找上門來了。

夏聞竹趕忙回房間披上外套,打開門,“抱歉久等了。”

“無事。”為首的警察臉色陰沈,亮出證件,隨即收起,腰間的警槍擦得發亮。

國內警察出警一般都會帶槍嗎?夏聞竹往後退了退,視線落在警察們的防彈背心上,特警兩個字明晃晃的出現在眼前。

“夏先生,我們收到群眾舉報,您家藏有大量海洛因。”

“什…什麽海洛因?”夏聞竹呼吸頓住,盯著警察腰間的槍,黑洞洞的槍口對著地面,他摸了摸後腦勺,好像很久之前被舅舅拿槍抵著頭。

是什麽時候的事來著,夏聞竹皺起眉頭,感覺腦袋被塞了一團棉花,他又飄在恍惚的夢裏。

警察見他半天不動,上前拉他,“按照規定,我們需要將您控制起來,進屋搜查。”

“等一下,你們是不是搞錯了?”夏聞竹臉色蒼白,朝後躲。

警察朝後一揮手,實習警遞上兩份文件,雙雙遞到玄關,“這是證據,這是搜查令,夏先生,請你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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