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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提線木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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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提線木偶(上)

“你現在這個樣子,還把我當哥哥嗎?”夏聞竹有些激動,聲音裏卻還帶著大病初愈的沙啞。

沈煜清不敢回頭,掛斷電話,背對著他打開公寓的門,輕聲道:“對不起。”

“什麽?”夏聞竹仿佛被澆了盆冷水,眸光微動,試圖拉住沈煜清的袖子,卻被他躲閃過去。

夏聞竹手停在半空,指尖蜷曲,怔楞地看著他。

沈煜清大步往前走,停在電梯口,手機叮的一聲響,置頂的聯系人傳來警告:“謹言慎行。”

短短四個字,沈煜清額角冒出冷汗。電梯門開了,他擡頭瞥了眼攝像頭,隱隱閃著紅光的機器像毒蛇的眼睛,稍不留神就會被吞沒。

沈煜清扯了下領帶,走進電梯,不等夏聞竹進來,先關上了門。

夏聞竹沒想到他會離開,站在電梯口,急得想拍門,“沈….沈煜清,這到底怎麽回事?開門,我們聊聊….”

電梯緩緩上升,沈煜清一字不差地聽了進去,他望著不斷上升的數字,臉上雖無表情,但藏在暗處的手握成拳,關節用力到發白。

四下一片死寂,只剩夏聞竹的聲音在大廳裏回蕩。片刻後,玻璃門被打開,腳步輕響,走近了能聽見傘落下的雨滴聲。

夏聞竹回頭,身後站滿了人。

保鏢們神情凝重,雙手背在身後,嚴陣以待,腰間的黑傘像是一把鋒利的長刀。

夏聞竹視線上移,只見他們耳廓的藍牙耳機閃著藍光,沒一會,耳機的光又變成紅色,電流聲滋啦作響,保鏢們集體後退,離他半米遠。

這群人剛才接收了誰的命令?夏聞竹遲疑地打量他們,按理說如果是沈煜清的保鏢,怎麽著也該有一部分人上樓站崗,而他們為何按兵不動,像看管定時炸彈一樣盯著自己?

夏聞竹眼稍微瞇,視線偏移,發現門口的reception換人了,原本是兩個長發微卷的歐洲女人,找她們開門都是面帶微笑。如今變成三個中東男人,臉上有明顯的刀疤,蓄著絡腮胡,滿臉戾氣地盯著他。

夏聞竹後退半步,“咚”地撞到墻上的掛鐘,回過頭,黑色衣領蹭上一層灰,他擡眸,掛鐘灰撲撲的,許久沒有保潔來擦。

夏聞竹心底一沈,再次望向保鏢,他們不說話,握著傘柄,幾乎所有目光都望向他這邊,夏聞竹有些不寒而栗,咽了下口水,踏進電梯,按下對應樓層。

保鏢的耳麥再次亮起紅光,短暫沈寂後,電梯門合上,他們停在原地,不為所動。

密閉的環境裏,空氣稀薄,夏聞竹靠在扶手上,長呼一口氣,有個猜測在心底緩緩落下。

電子門鎖亮起綠燈,夏聞竹推門而入,夏聞竹聳聳肩,裝作隨意地環視一圈,周遭毫無變化,甚至連他住院前拆的那盒餅幹都還擺在餐桌上。

沈煜清坐在陽臺邊抽煙,西裝外套被他掛在椅後,露出被雨淋濕的白襯衫,他側著身,望著陰雨綿綿的天空,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我回來了。”

沈煜清轉過身,微微頷首。

“你怎麽不說話?”

夏聞竹皺眉走到陽臺,打開窗,煙味散了點,雨後潮濕的氣息撲面而來,鼻尖被凍得紅通通的。

沈煜清垂下眼眸,喉嚨被酸澀硬塊堵住,開不了口。

刻意拉遠的距離讓兩人都不好過。

沈煜清正被人監視,能繼續和夏聞竹見面屬實不易,他不能違背與那人的協議,努力把夏聞竹當成局外人,但微微顫抖的肩膀暴露了他的不安。

夏聞竹一靠近,沈煜清猛地後退,煙灰彈到手上,燙得他心裏一驚,擡頭瞥了眼窗簾裏的監控,眸色變暗,往客廳裏走了兩步,與夏聞竹隔著一個沙發的距離。

夏聞竹眉梢微挑,明顯感覺到沈煜清躲著自己。

夏聞竹想起從前,母親在書房安裝監控,關註他們補課時的舉動,當時的沈煜清也是拒自己千裏之外,恨不得跑到窗外寫作業。

如今父母去世,又有誰在盯著他們?

夏聞竹思量一番,沈煜清離開孤兒院多年,大抵不會與那兒的人有關。

而父親去世,公司內鬥不斷,沈煜清不容易坐上執行總裁的位置,所占股份又超乎尋常的多,難道有不滿的老股東聯合使絆,拿自己去威脅沈煜清?

可夏聞竹想不通,三年來病情折磨,他早已是公司邊緣人物,對公司的人事調動,項目更疊都不清楚,他又有什麽可以威脅到沈煜清的?

況且他們威脅就算了,為什麽要換保鏢?到底誰有這麽大的權力去換沈煜清的保鏢,甚至還把他公寓裏的工作人員都換了。

夏聞竹思來想去,怎麽樣都想不通,索性改變思路,從另一個方面下手,提起那個差點被他遺忘的人。

“沈煜清,你知道宋瀾舒在哪嗎?”

宋瀾舒身上疑點重重,她父親又是公司第二大股東,或許從她身上下手,能繞出這段迷宮。

沈煜清沒回話,緊盯著攝像頭。

“你在看什麽?”夏聞竹擡頭,也跟著看去。

兩秒後機器上下浮動,好似在點頭。

“宋瀾舒帶著她母親的骨灰,去了昆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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