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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2章 幕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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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2章 幕間

陀思妥耶夫斯基是在一個雨夜抵達倫敦的。

他邁出集裝箱的瞬間,剛好一道閃電橫貫整片夜空,將倉庫周圍的環境在一瞬間內照得慘白恐怖。

面容蒼白的魔人莫名環顧四周,周圍空無一人,唯有激烈的雨聲,刺耳的雷聲時刻縈繞於他的耳邊,像是為他的到來表達不歡迎。

但陀思妥耶夫斯基並沒在意場地的惡劣。

他慢條斯理地走到員工的儲物室,不急不緩地從儲物箱裏拿出當地的雨衣並為自己披上,隨後才終於邁著從容不迫的步伐,鎮定自若地離開倉庫。

此時正是白鯨隕落之後,天人五衰、鐘塔侍從和組合三個組織聯合發布對老虎的70億賞金的更久之後——

在當前不少勢力的視野或多或少都聚焦於橫濱,關註於書的爭奪戰之時,身為[天人五衰]的軍師,陀思妥耶夫斯基獨身抵達了倫敦。

計劃不容變更,但計劃中途的閑暇時間是他的。

想必連身為鐘塔侍從侍從長的阿加莎都不會猜到此時竟然會有老鼠莫名溜進自己的地盤吧?

陀思妥耶夫斯基對此暗自輕笑一聲,腳步卻萬分沈穩。

他當前的目的地是一所安全屋。

當然為了以防外一,他為自己在倫敦準備好了數十座安全屋以備用。

即便度假計劃事出突然,但陀思妥耶夫斯基該為自己準備的還是會準備。

就是果戈裏比較難以溝通罷了……

回想起自己聽聞後滿屋打鬧,想要跟來的白發摯友,外表病弱的魔人對此深感遺憾地抿了抿嘴巴。

果戈裏的行動太過囂張,並且容貌多次出現於通緝名單裏,實在不是能合理出現在[鐘塔侍從]的地盤的合適人選……

至於西格瑪更是忙碌於背誦賭場細則,最後連魔人要出發到哪裏去都不清楚。

所以事實證明:該倚靠自己的還是要倚靠自己。

陀思妥耶夫斯基想到這裏,神情些許憂傷地暗自嘆息:他能用的人果然還是太少了……現在竟然淪落到自己出門了……

漫天驟雨傾盆而落,遠處的風景更是看不明晰。

陀思妥耶夫斯基孤獨一人地來,同時也孤獨一人地行走於雨海內。雨夜的倫敦空曠無人,本應是初次而來的他卻顯得對街道的情況熟門熟路。

他腦內早就存放好倫敦的地圖,只待機械式的行走將他筆直地引導入安全屋。

而陀思妥耶夫斯基很快便得以摘下雨帽。此時,碩大的雨滴滴答地滑落於他的衣角,魔人的眼睫還沾染上了些許水霧。

他站立在一扇別墅的木門之前,佯裝隨意地打量周圍的情況,隨後才終於彎下腰,移動門邊綠蘿花盆並從中取得了自己的鑰匙。

之後的行動更是不需他詳細謀劃的。

魔人動作放松地轉動門把手,進入到他的第一個安全屋。而在他關門的剎那間,他用紫眸回望了倫敦室外漫天稠密的陰雨,同時也是將他來去蹤跡覆蓋的優秀自然景觀。

“哢嚓。”

伴隨著細微的響聲,木門很快就嚴密地關上。

一切又像是從未發生般繼續。

*

陀思妥耶夫斯基在法國並沒有得到什麽有利的線索。法國官方機構把情報事件掩埋得太好了,但因為被掩埋得太好這點實屬不像是法國人的作風。

他從俄羅斯得到的信息有限,更多的是加重了自己的敬畏。

那些緊密到相互交叉影響的事件悄無聲息地推動了事件的發展,但明明緊密到如此,事件本身卻又互相不聯系。

是個相當優秀的操盤手才能謀劃出的方案。

但……陀思妥耶夫斯基對此深感麻煩地皺起眉:優秀的操盤手本身也意味著他從中能窺視到信息稀少……事件本身的獨立使得他很難把握住到底有多少個事件因某個事件的發生而發生……

更有可能的是在他意想不到的地方,意想不到的事件早已結束。因為很多事件本身光看表層,都並不值得被記錄下來……

魔人低頭思索著自己已知的信息。象征著沐浴結束的幹燥毛巾被隨意地擦拭著發梢,他身穿浴袍安靜地為自己吹幹頭發。

陀思妥耶夫斯基可不希望自己身體發生什麽意料之外的損耗。他當下行走的道路太過於漫長,同時也太過需要他的存在。

他有義務保護好自己的身體,更何況能看到因此反胃的人陰沈無比的表情更是會令他萬分愉悅之事。

只是……

陀思妥耶夫斯基倚靠在沙發上,再度思索起自己目前掌握的線索。他在俄羅斯一行後有特地打聽過法國那邊的情況。所見所聞太過於震驚,他並不相信事件的細枝末節可以被輕松掩埋,並且只要能找到事件的脈絡,他也可以從中找出共同點……

但很可惜的是——

太過嚴苛到以多個事故遮蓋單個事故的處理方法使得單一的事件很難被抽絲剝繭地鋪平到探求者面前。

陀思妥耶夫斯基對此深感麻煩地嘆息,可幸運的是:即便不從法國尋找線索,他也依然可以從其他國家尋找線索。

西格瑪在俄羅斯鏡面空間得到過一本書,一本真真正正由英國出版社出版的有過記錄的書籍。

他的作者是羅伯特·霍姆斯,一位名不經傳的作者。

但考慮到西格瑪口述過的保爾的話語,陀思妥耶夫斯基深信裏面大有文章可做。雖然他答應過西格瑪自己不會利用他來幹很過分的舉動,但他可沒有說主語是誰。

陀思妥耶夫斯基笑笑不語。

“首先讓我們從霍姆斯先生在倫敦的最後行蹤開始吧。”魔人擡頭望著眼前的空白墻面,揚起無辜單純的微笑。

他來倫敦前停留的安全屋內擺放著一張白板寫字板,上面用磁鐵石固定著一張倫敦地圖,還有一大堆專門整理的情報。

而現在這些特意收集整合的情報瞬間由記憶宮殿浮現到了他的眼前。

陀思妥耶夫斯基從不攜帶太多難以保存的信息載體,他的大腦本就是最好、最安全的儲存櫃。

“根據線人透露,羅伯特·霍姆斯是在聖誕節過後便離開倫敦的。在此之前他和他在倫敦的作者朋友共同參與了一場文學愛好交流會,地點未知,但主持人是霍姆斯的一位來倫敦旅游的陌生朋友……嗯,朋友……”

陀思妥耶夫斯基抵著下顎,饒有興趣地重覆念著‘朋友’兩個字。他可不信會有那麽巧的事情……

事實上,這位陌生的朋友最後的行動軌跡更像是在霍姆斯決定離開倫敦後才離開的,所以也不難猜出:

他抵達倫敦就是為了尋找羅伯特·霍姆斯的。

可為什麽能肯定羅伯特·霍姆斯就是自己要找的人?魔人有些疑惑地思索到:排除到一系列未來出自他手的規劃設計,霍姆斯當時也只是個名不見經傳的小作者。

所以他必然是有其他的身份的,他必然存在能證明自己的事跡。

先不說有沒有預言等異能幹擾的因素,這位陌生的朋友毫無意外是基於他的事跡才找上他這個人的。

陀思妥耶夫斯基邊咬著指甲,邊莫名想到俄羅斯之行他和果戈裏二人最後看到的信的署名【果戈裏】:

那麽他的其他身份會不會和這件事有關?

陀思妥耶夫斯基之前縱觀過前後跨越百年的歷史,都沒有找到能夠達到符合的身份候選人。如此天才的決策絕不可能被掩蓋於歷史,但很可惜的就是對方的建樹有且只有‘大戰’。

此時最荒唐的猜測反而成為了最真實的猜想。

魔人對此遺憾地暗自嘆息。

他不知道自己在遺憾什麽,但還是感覺世界拼圖莫名缺少了一塊。

“先不說他們何時相遇,就說到這場交流會本身的參與人員吧……” 陀思妥耶夫斯基甩開腦海裏的莫名惆悵,轉頭思考起交流會的目的,“目前來看,最有可能的是為羅伯特·霍姆斯的餞別會。”

“也是幾個默默無名的作者相互抱團取暖後結交成的一個小團體的交流會。”

然而魔人沒有想到的是:伴隨著他的話語深入,一個倚靠在墻邊的紳士像是看到他的所感所想般輕笑一聲。

“亨利·維特,27歲已故,一位厭惡偵探與推理的小說家。但說是小說家實在是太牽強,他應該更符合文學評論家的身份,最後死於酗酒。”

2號馬甲先生。

“薇薇安·尤利亞,一個典型的鄉紳家族出身,和羅伯特·霍姆斯互為摯友。《愛麗絲與妖精世界》的序言為她所作,最後於戰爭中失蹤。”

3號馬甲小姐。

“尤莉·布萊維斯,同性戀者,科幻小說家。但相比科幻小說家,我有理由懷疑她寫小說只是為了追人的。《愛麗絲與妖精世界》由她向出版社投稿,最後也於戰爭中失蹤。”

4號馬甲小姐。

“亨利·柯蒂斯,目前唯一的活人,富二代。交流會結束後不久就放棄小說的愛好,選擇繼承父輩的家業,現已結婚,和索菲亞·柯蒂斯妻子孕有一子。”

5號馬甲先生。

伴隨著魔人的話語繼續,紳士一個個默讀著指認了交流會眾人的身份。他很討厭事情的超出預料,所以也盡早地準備了合適的發展。

“這麽說,如果想知道更詳細的信息,我需要去接觸亨利·柯蒂斯嗎?”魔人有些困惑地思索著。

亨利·柯蒂斯是個明晃晃的線索。倘使有人知道羅伯特·霍姆斯是‘七個背叛者’的紳士,那麽必然會有人前去盤問他。

但很顯然……陀思妥耶夫斯基不由得皺起眉:他在這裏猶豫的表現正是因為亨利·柯蒂斯並沒有遭到鐘塔侍從,乃至英國政府的盤問。

仿佛他們已然知曉對方只是個障眼法。

合理的解釋有二:

一是英國政府並沒意識到羅伯特·霍姆斯和‘七個背叛者’有這層聯系。背叛者內部知曉的個人情報肯定相比英國的官方機構來得多。

二是英國政府知道他們之間互有聯系,但更多的是清楚他們不是同一個人。紳士只是假借羅伯特·霍姆斯的身份活動過。羅伯特·霍姆斯本人只是一位無辜的英國公民。

陀思妥耶夫斯基本人更相信第二個猜測。他不相信鐘塔侍從連這點聯系都發現不了,但是為何他們能肯定紳士和霍姆斯絕不是一個人?

外貌不同?還是因為當時他們的行動軌跡是能被證實的相互獨立?

可這點由如何解釋俄羅斯遇到的背叛者親口承認‘是紳士寫的’?

陀思妥耶夫斯基的眉毛越發緊皺。

不管其他組織怎麽想……他看來是必須要和亨利·柯蒂斯接觸下……

但有一點他更好奇的是:

為什麽羅伯特·霍姆斯的作品稀少到只有一部?

“所以我才說要消除投稿的記錄本身。”紳士對著窗外嘆息托腮。他的窗外陽光明媚,草木茂盛。

而他對著晴空自顧自地轉頭抱怨著過去自己一度被批評的事跡道:“等他們發現作品數有問題,並且有記憶消除的痕跡時全都會腦補我是在清理自身的活動痕跡。”

“我為什麽沒有作品流傳下來的理由不就有了嗎?”

白金發藍瞳的紳士對此深感無辜地攤手反問。

而另一邊的魔人最後選擇放棄糾結,他推測最大可能是因為對方寫的其他文稿通通被拒稿,自己也窮到無法自費出稿的原因吧……

“好吧,這也算是現實。”

紳士對此有氣無力地癱坐在沙發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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