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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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森鷗外喜歡本性善良的人,也喜歡看重感情的人。這意味著擁有更多的軟肋,也意味著更好拿捏。

就比如利用織田就可以輕松牽制太宰和小田,而利用織田收養的孩子又可以輕松牽制住他。環環相扣,最終誰也逃不了。

對於小田的離開,他遺憾惋惜,也選擇了退讓,但並不會在真正意義上就這樣輕松放過她。就像是對待太宰治,當他需要的時候,他仍舊會選擇當成棋子利用,無論他是否待在港口黑手黨。

不過畢竟也算事發突然,原本屬於小田的位置空出,本來應該分配給她的任務如今無人接手,他還得重新規劃安排一下。

坦白說,工作量不小。

這兩年用小田用得太順手,想想那些工作,森鷗外覺得自己的頭又開始隱隱作痛了。

“紅葉君。”

他無奈地閉了閉眼睛,隨後擡手捏了捏眉心:“這幾天也要辛苦你了。”

唉,看來他最近是沒什麽時間陪愛麗絲玩游戲換衣服了。

而就在他已經在思考起後事處理的時候,來自中也的通訊請求唐突響起。

“首領。”

幹部先生有些失真的聲音通過通訊器傳出,但聽得出他語氣裏的嚴肅與提防,言簡意賅地匯報道:“有兩個自稱來自彭格列的人想要見您。”

森鷗外微微一怔,又思索了一會兒。

紅葉的表情也有些意外,因為這並不像是小田月的安排,而像是某些人在自作主張。在意識到這一點後,她收斂了笑容,也端正了神情:“首領。”

她表情嚴肅語氣認真地詢問:“需要妾身先去試探嗎?”

畢竟來者未必友善。

“……”

“不用。”

森鷗外滴水不漏地藏好表情,淡淡吩咐道:“將他們請上來吧,中也君。”

“是,首領。”

森鷗外於是轉身向自己的辦公室走去。

紅葉抿了抿唇,提著傘跟上,在進門前吩咐兩邊的守衛人員去準備招待客人的座位。

不多時,所有的一切都被安排妥當,而中也也將兩位並不在預期中的客人帶到了他的面前。

森鷗外不動聲色地觀察著。

為首的棕發男人淡淡微笑著,看上去表情溫和態度友善,沒有太多的敵意與攻擊性。但他表現得太從容了,也太游刃有餘了。而森鷗外能看得出來,這種從容並非刻意維持的效果,而是他當真如此。

尤其是那雙眼睛。

明明是再普通不過的顏色,卻能讓人產生直面天空的感覺。那是他最常在這間辦公室透過落地窗看見的顏色,是本該獨屬於自然的曠闊無垠,如今卻在一個男人的眼睛裏窺見了相同的色彩。

擁有能包容一切的廣闊,那麽溫和,又那麽遙不可及,像是一種另類的高高在上。

與此同時,森鷗外也產生了一種很強烈的既視感。他若有所思地拿餘光輕睨了一眼站在他身側的紅葉,恰好看見她微微怔神的目光落在棕發男人的臉上。

是覺得眼熟嗎?他想。

至於那位稍微落後他半步的銀發男人,倒是冷淡著一張臉看起來兇狠又嚴肅,以一種毋庸置疑的姿態擁護著他——強大,忠誠,與現在走到他身後的中原中也有著異曲同工的相似。

森鷗外的視線又在他們指間轉了轉,不出意外地看見了相似款式的指環。

“那麽,兩位來自彭格列的客人。”

他彬彬有禮地問道:“介意先做一下自我介紹嗎?很抱歉我對你們的組織一無所知。”

沢田輕輕一笑,並沒有入座,就這樣站在那裏溫和道:“稱呼我為沢田便好,這位是獄寺。至於身份,我們都只是彭格列家族中的普通成員而已。”

“沢田”

紅葉微低下眼,藏住眼中的覆雜情緒。

小田葵改姓之前便是這個姓氏,而即便是在她改姓後,她也還是更喜歡以她原來的姓氏來稱呼她。小田葵本人無所謂這些,但在她眼中,先生身份尊貴實力強大,又為何要冠以他人的姓氏?

而她能想到的東西,森鷗外自然也能聯想到,只不過他的情緒會更加內斂深沈,不顯露在表面。

“恕我直言,沢田先生。”

他習慣性地交叉起雙手,目光冷靜地落在沢田身上,語氣也沒有太大波瀾起伏,平鋪直敘道:“您可不像是什麽普通成員。”

沢田不輕不重地反問:“這重要嗎?”

他平靜坦然地回望,平和淡然的外表下藏著出人意料的針鋒相對,甚至還有些咄咄逼人:“我屬於彭格列,這一點還不足夠表明立場嗎?”

森鷗外瞇了瞇眼睛,又低低笑了一聲,看似順從地附和道:“當然足夠。”

他其實聽懂了對方的言下之意,但仍舊選擇裝作不懂:“請原諒我的失禮,畢竟您看上去比小田月更擁有家族首領的氣勢,我會好奇也是難免的事情。”

並非奉承,不是挑撥,而是試探,也是實話。

沢田仍舊是那副溫柔寬和的模樣,似乎並不為此所動,但他的言語卻不如他表現得那般溫和無害:“這很正常,畢竟港口甚至沒有將她變成一個合格的黑手黨。”

他微笑著,咬字清晰又輕緩地念著:“她能取得如今的成績,全靠她自己的天賦異稟。若她從一開始便接受彭格列的教育……”

頓了頓,意有所指道:“我想,您就要擔心她會不會是下一個沢田葵了。”

“……”

森鷗外的表情冷淡了下來。

他不再以虛偽的友善假面偽裝,而是單刀直入地質問:“我很想知道您和小田究竟是什麽關系,沢田先生。”

“她是家中的小輩。”沢田說,“也是如今帶領家族的首領。”

但森鷗外並不滿意這個回答,他真正想要知道的只有:“為什麽一定要是她?”

他就是不能夠理解這一點。

事情並非如小田方才所言那般,沢田顯然與她沾親帶故,不出意外應該也能使用那枚指環,而這就意味著她其實並非彭格列的唯一繼承人。

既然如此,為什麽彭格列在擁有更適合的選擇時,還要千裏迢迢跑來橫濱找到她?

沢田說:“不用懷疑什麽,她就是家族的唯一繼承人。”

森鷗外蹙起眉。

但沢田卻不想再多解釋,淡淡道:“彭格列的事情也無需向你解釋,港口的首領。”

“而我來這裏,也並不是向你做匯報的。”

棕發的男人慢慢收斂了笑。

那張五官輪廓都很溫柔的臉在失去了笑意後,意外顯得非常冷峻,原本暖棕色的眼睛不知何時摻雜了些燦爛的金,目光中充滿了名為理性的冷淡。

“至於現在,就讓我們來以黑手黨的方式來解決問題。”

“……”

森鷗外垂下眼,輕嘆一聲。

“黑手黨的方式……嗎?”

一瞬間,金色夜叉抽出刀,橘發幹部再次放出了重力異能。首領辦公室的門也被推開,數十位握著槍的守衛人員沖了進來,眨眼間便將兩人包圍在內。

他又緩緩擡眸,看向包圍圈內並不顯慌張的兩人。

獄寺輕嗤一聲,雙手燃起赤色的嵐焰,再擡起手時,手指間已經夾了多枚不知道從哪裏掏出來的小型炸彈,氣焰囂張地與其他所有人對峙著。

而沢田並沒有任何動作,條理清晰地羅列清算著:“私藏彭格列指環,暗殺沢田葵,暗殺小田樹夫妻,算計小田月友人,偷梁換柱了沢田葵的財產,以及如今還在進行著的對無辜孩童的盯梢……”

“請停止對我們首領的一切算計,港口黑手黨。”

“也請償還過去欠下的賬單。”

昔日的太空首領表情平靜地後舉右手,同時也擡起左手,金橙色的剛性火焰在他的左手掌心聚集,能量迅速攀登上爬,還未釋放就帶著令人心驚膽顫的威壓。

森鷗外本能地察覺到威脅,一貫淡定的表情終於被打破,換上了明晃晃的警惕與忌憚。

中也緊皺起眉,毫不猶豫地沖了上去,卻被獄寺攔下。

“X BURNER——”

*

偵探社普通的一天。

太宰一如既往半死不活地躺在沙發上擺大爛,哼著沒人能聽清歌詞的詭異旋律,直到耳朵敏銳地捕捉到電視中插播新聞傳來的聲音,歌聲驟然一停。

準確來說,整個偵探社都下意識將視線投向了電視,就連一貫來最穩得住的織田和嚴格按照自己規劃執行的國木田都停下了手上的工作。

太宰也突然支楞了起來,猛地坐起來看向電視新聞。攝像畫面中,是港口黑手黨的大樓頂樓冒火的畫面。

而曾經在那裏待過許多年數的太宰只會比其他人更熟悉——燒起來的地方就是屬於首領的樓層。

他微微一怔,鳶色的眼瞳中倒影著燃燒的火焰。

三秒過後,太宰毫不禮貌地笑出了聲,並迅速掏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許久都未曾聯系過的號碼,語氣活潑而輕快,毫不掩飾自己的幸災樂禍。

“呀,中也,森先生還活著嗎?”

“嗯?還能喘氣啊,那可真是太遺憾了。”

電話被對面的蛞蝓暴躁地掛斷了。

太宰也不生氣,笑瞇瞇地聽著電話那邊的忙音,心情依舊美妙晴朗。

而在關掉電話後,他又輸入了另一個同樣停止聯系了很久的號碼,編輯了一條短信。

沒過一會兒,正發愁地望著頂樓的森鷗外收到了來自他曾經幹部的一條久違的問候消息。

【小田既然已經離開了,就不要再做多餘的事情了,森先生。我雖然不至於放火燒你的港口大樓,但也不會一直無視。】

【我會直接吊死在你辦公室的哦!很認真的哦!而且死後還會一直睜著眼睛看著你的哦!】

森鷗外:“……”

————————

小田離開了港口,祖爺爺可高興了,用一個斯帕納給港口大樓剃了個頭。

*

沢田式教育:先讓小孩自己解決問題,解決完後我再去找場子。

太宰式威脅:我要吊死在你家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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