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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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在並不禮貌地問候完自己的前老板後,太宰先是遺憾了一會兒不能看見森先生此時的表情,隨後又握起手機將鍵盤按得飛快。

“等等!”

國木田反應過來,忙不疊地一拍桌子雙手撐在桌面上噌地站了起來,看向屈起一條腿坐在沙發上的太宰:“所以你知道港口黑手黨發生了什麽?”

“是敵襲嗎?會對橫濱有影響嗎?”

太宰治曾經在港口黑手黨擔任過幹部,有關於這一點,國木田其實也才知道不久。

這家夥剛加入偵探社的時候將自己的過去隱藏得很好,別人問起時也就是笑瞇瞇地反問一句你猜。

但不久前在閑聊時,有人好奇織田過於厲害的身手與槍法,問起了他以前的工作。紅頭發的男人偏頭想了想,隨後用那種非常普通平靜的陳述語氣,老老實實地將自己少年時的殺手經歷和長大後的黑手黨工作全部交代清楚了。

直接震撼國木田。

織田在他眼中就是那種非常罕見的幾乎沒有脾氣的老好人,他就沒見過他生氣的模樣,永遠認真地聽別人講話,收養了五個孤兒,甚至還能忍受太宰治的無理取鬧——堪稱模範。

這樣一個人,無論說是殺手還說是黑手黨都完全不像啊!

而太宰在聽完後突然舉起手,語氣輕快:“我和織田作以前也是同事哦!”

織田點頭附和:“嗯,他以前是港口黑手黨的幹部。”

繼續震撼國木田。

震撼完後,他意識到了一個非常嚴肅的問題,下意識看向太宰:“你既然當過港口黑手黨的幹部,那應該很擅長處理之前那些工作才對吧?”

太宰:“……”

太宰瞬間虛弱地捂著心口搖搖欲墜:“嗚哇,好難受,感覺身上有蛞蝓在爬,難道是早上吃的毒蘑菇起效果了……”

可惜,已經上當過多次的國木田根本不為所動,怒氣沖沖地吼他:“就算是吃了毒蘑菇也給我趕緊去工作!不許再把任務推給敦!”

太宰晃了晃身體,開始拍腦袋了,還扯出機械的笑容:“啊哈哈哈織田作你看見了嗎,有三個國木田君誒。”

織田聞言擡起眼認真看了一會兒:“是嗎?我只看到了一個。”

國木田:“……”

國木田嘗試深呼吸平覆心情,最終還是沒有繃住:“別在這時候搭理他啊織田先生!”

那些吵吵鬧鬧令人頭疼的往事算不上值得回憶,國木田時常被氣得完全忘記太宰曾經的身份,甚至有懷疑過讓這樣的家夥擔任幹部,曾經的港口黑手黨究竟是怎樣才沒完蛋的。

至於現在,在看見太宰這一系列的反應,再聯想到他曾經的身份,他很難不懷疑這位前任幹部是不是知道什麽內情。

港口黑手黨在橫濱地位非同尋常,那邊要是真出了什麽事,哪怕只是為了橫濱,武裝偵探社也不可能無視。

太宰知道他在擔憂什麽,也難得沒有刻意去逗自己這位現任搭檔,笑著回覆道:“不用擔心啦,國木田君。”

“沒有人要針對橫濱,只是港口黑手黨欺負了別人家的孩子,被家長找回場子罷了。”

國木田楞了楞:“哦,原來是這樣……等等!誰家家長找場子會把港口大樓的頂層都推平啊!”

太宰不甚在意地搖了搖手,隨後又低下頭去擺弄手機:“嘛嘛,當然是有能力輕松推平港口大樓的家長啦——”

國木田還想說什麽,但太宰已經舉起了手機放在耳側,同時豎起一根手指放在唇前,沖他笑著眨眼示意安靜。

於是他條件反射性地咽下了未說出口的話語。

沒過一會兒,電話接通。

太宰語氣活潑,相當熱情地招呼道:“下午好,小田桑!港口大樓燒得開心嗎?”

“嗯?你還不知道啊……現在打開電視還看得到哦?”

“還有還有,下次再有這樣的事情一定要帶我一起!你想去哪裏我都可以幫你開門!”

這麽有趣的事情他可不想錯過第二次了。

電話那邊沈默了,似乎是有些無語,也沒說答沒答應。但太宰已經決定好不管她答不答應,都要厚著臉皮蹭上去了。

“那麽,為祝賀你終於離開了港口黑手黨,明天可以賞臉跟以前的同事們一起出去吃頓飯嗎?”

說著,他摸了摸自己空落落的口袋,又非常自然地繼續道:“安吾會請客的。”

對面安靜了片刻,問他:“安吾先生知道自己要請客嗎?”

太宰笑聲爽朗,再次重覆道:“沒關系,安吾會請客的。”

小田:“……”

對不起安吾先生,我真的已經努力過了。

而在單方面跟小田迅速敲定了聚餐地點時間後,太宰心情愉快地掛掉了電話,盤算著等聚餐的時候一定要抓著她仔細詢問一下她離開港口黑手黨的全部細節。

不行,一想到森先生被人推平了頂樓還得客客氣氣地請人離開,他就好想笑。

太宰已經有些迫不及待了。

他通話時並沒有做半點遮掩,所以織田也聽見了他與小田之間的交流。他對於自己直接被安排了聚餐沒有半點意見,只是想到了似乎總是在忙的安吾。

織田有點擔憂:“不提前問過安吾嗎?”

感覺他好像一直都很忙的樣子,不一定有時間能出來聚餐吧?

太宰卻不甚在意地聳肩:“沒關系,他到時候會有空的。”

反正安吾每天都很忙,也沒什麽詢問的必要,臨近期限時給他發條語焉不詳的緊急短信讓他趕過來就可以了。

以小田的身份以及她與港口黑手黨的關系,他應該感激他給他這個獲取第一手情報的好機會,然後心懷感恩地請客買單。

織田在聽說安吾有空就沒什麽意見了,他甚至還很欣慰,為他終於能夠空閑下來的朋友:“是嗎?看來安吾最近沒有那麽忙了啊。”

太宰既然說了安吾有空,那他應該確實有空吧。同理,太宰既然說了安吾要請客,那他應該也很想請客吧。

織田尊重朋友的一切選擇。

太宰知道他誤會了,但也不解釋,只笑著點頭附和:“是啊,他超空的。”

也就普通地因為夢野久作的事情忙到飛起吧,但對於安吾來說他應該也已經習慣了才對,總之問題不大。

辦公桌後,盤膝坐在轉椅上的亂步默默咬著Giotto最近出品的毛豆生奶油大福,早已看透一切。

他雖然不會去關心一個他並不熟悉的異能特務科被坑,卻還是忍不住在想,織田這樣的性格究竟是怎樣養成的。

啊,如果社長也能像織田順著太宰一樣順著他吃甜食就好了。

以及,比起毛豆大福還是草莓大福更好吃一點。

而國木田再次發現了盲點,忍不住擰起眉:“港口黑手黨的小田……是那位小田月嗎,那個可以操控冰和火的異能力者?”

太宰打了個響指:“沒錯!就是她!”

國木田有點難以置信:“她居然離開了港口黑手黨……”

頓了頓,又思索著做出了合理的推測:“所以港口頂樓就是她用異能力摧毀的?因為港口黑手黨欺負了她家的孩子?”

說到底港口黑手黨為什麽要沒事欺負別人家小孩啊?又欺負得多過分才把自家未來幹部給氣走了啊?

太宰搖頭:“不是哦,她才是那個被欺負的孩子。”

國木田:“?”

被欺負?孩子?誰?那個實力強大到離譜的火焰系異能力者?她不是港口黑手黨這兩年名聲最響的人物嗎?

太宰將手機揣回到大衣口袋裏,語氣隨意:“嘛嘛,反正有各種各樣的原因,你可以當做是她不是很喜歡港口黑手黨的作風,忍受不了就離開了。”

國木田恍然大悟:“原來如此。”

如果是那位小田月的話,他覺得也不是不能夠理解。對方雖然是黑手黨,但行事作風並不囂張,處處維護著平民,即便是在武裝偵探社也擁有著不差的名聲。

國木田也很欣賞她。

這麽一想,她能離開港口黑手黨也算是一件好事,對偵探社來說都很有益。

想到這裏,國木田也終於松下這口氣,安安穩穩地坐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在整理之前處理到一半的文件時還感慨了一句:“沒想到你這家夥與那位小田小姐的關系還不錯。”

小田在國木田心中擁有著非常穩重靠譜的形象,與太宰就是兩個截然不同的極端。

“我和小田?”

太宰彎了彎眼睛,噗嗤一聲笑了。

他偏移視線,目光落在神色淡定如常的紅發男人身上,意味深長道:“你搞錯啦,國木田君,我跟她熟悉其實只是沾了織田作的光而已。”

國木田微怔,下意識看向就坐在他身側的織田:“織田先生也認識她?”

織田:“嗯,認識。”

太宰笑瞇瞇地補充:“他們認識了十年,關系一直都很好哦。”

在他點完這句話後,有更多人震驚了。

“誒——?!”

相識十年,關系很好,還是一男一女。這種類似青梅竹馬的設定總是能激發大家的好奇心與討論熱情,簡稱八卦。

“真的假的啊?”

“那她豈不是織田先生的幼馴染!”

“幼馴染還算不上吧,不過也差不多了!”

“我記得我電腦裏還有這位小姐的信息,讓我翻翻……啊,找到了!就是這張照片!”

話音剛落,瞬間呼啦啦湊過去一群人圍觀。

“長相很可愛啊……不過看起來年紀好小。”

“沒關系,雖然小田小姐看起來年紀小,但織田先生看上去年紀大啊。”

“而且真的超級厲害!”

還有人在不滿抱怨:“藏得太好了織田先生!之前居然一直沒有聽你提起過!”

織田:“?”

他非常茫然地擡眼看著他們,不解地問道:“這是需要主動提起的事情嗎?”

但是真的沒有人問過他啊。

太宰努力憋笑。

“啊!”人群中的中島敦似想起什麽,突然右手握拳錘了錘掌心,“所以幸介他們口中的小月姐姐就是她吧!”

織田點了點頭:“嗯,是她。”

接著又有些疑惑地反問:“你不認識她嗎,敦?”

中島敦仔細回憶了一會兒,誠實地搖了搖頭:“我應該是沒有接觸過這位小姐的。”

“這樣啊。”

織田想了想,覺得有件事情還是有必要讓他知道的:“兩年前其實是她托我找上你,讓我照顧你的。”

中島敦頓時楞住。

而織田繼續道:“所以嚴格來說,真正發現你並將你帶離噩夢的也是她。”

“……”

白發的少年有些怔神,他的思緒仿佛隨著這兩句簡單平淡的話語回到了從前,那個他曾經不願意想起,但如今也已經能夠平靜回憶的過去。

他不知道如果自己這兩年仍然在孤兒院中度過,他會成長為什麽模樣,也不想去做這樣的假設。而自始至終,他都很感激織田。

但這還是他第一次知曉這件事的背後還有其他隱情。

沒想到小田月與自己的過去還有這樣的聯系,中島敦的心情不可避免地變得覆雜,再看向照片中的棕發女人時,也沒有了之前普通好奇的平靜心態。

半晌後,他晃晃腦袋拋去心中的雜念,長長呼出一口氣後看向織田,揚起笑容:“那麽之後如果有空的話,可不可以拜托織田作先生在她那裏幫我引薦一下!”

少年人的感情單純又真摯,異常誠懇道:“我很想親自感謝她!”

織田自然不會拒絕:“好,我會跟她說。”

一直沒怎麽說話的與謝野見狀也勾了勾唇角,視線落在新聞中的港口大樓上:“有機會的話,我也很想見見她。”

她似想起什麽,瞇了瞇眼睛藏住眼中的情緒,笑著誇讚道:“幹得漂亮。”

能讓森鷗外吃虧,她很欣賞。

亂步終於吃完了他的點心,拿起桌面上的汽水猛喝了一口,稍稍掀起眼皮瞥了一眼太宰,覆又瞇起眼睛鼓了鼓腮幫。

名偵探自然能夠看穿一切。

太宰是故意提起小田的,但不是為了有趣。

經過這樣一通鬧騰下來,武裝偵探社的絕大多數人對小田月的印象已經從“很厲害且性格難得正常行事也講道理的港口黑手黨”變成了“是織田認識十年關系很好的朋友而且還幫助了敦”——而這兩者的好感度區分可不是一星半點。

名偵探又看了看擺在桌面上的甜點包裝。

嗯,他決定再推一把。

“其實你們已經見過她了。”

亂步放下汽水,在眾人的註目中輕描淡寫道:“最開始小泉溪,後來的小池星,小野櫻,小谷小春等等,以及上一次來的小林葉子。這些都是她。”

偵探社眾人:“……!”

*

與此同時。

並不知道自己所有馬甲都已經在偵探社掉了個一幹二凈的小田,還在因為剛剛那通電話沈思。她手上握著一把剪刀,就插在澀澤頭頂的番茄枝上,因為走神手一抖,不小心剪掉一大截。

站在她身邊的女孩眼疾手快地接住,然後乖巧地遞給她。

小田:“……”

小田:“咳,直接扔掉吧,鏡花。”

女孩眨了眨眼睛,乖乖地點頭,拎著殘枝就跑去找垃圾桶了。

小田則是心虛地放下剪刀,擡手將枝葉打亂掩飾,希望自家祖爺爺不要回家後發現她在糟蹋他的小番茄。

然後她轉身回到客廳,打開電視機調到新聞節目,看著裏面的畫面繼續沈思。

山本恰好在此時從廚房裏走了出來,手上還托著兩碟剛剛捏好的壽司。來到客廳後,他先是看了看電視機裏的畫面,港口大樓的頂層就像是被誰開了一炮,而從殘留的痕跡來看顯然是沢田做的。

嗯,只能說並不意外。

彭格列向來是護短的,沢田永遠會多留幾分溫柔與優待給他認定的家人,而在這個特殊的世界,小田月就是唯一的彭格列。

她是目前年紀最小的彭格列成員,對於沢田來說又像是孤身一人流落在外的家中小輩,在他這裏得到的優待只多不少。

很多事情他此前沒去管,只是因為他想讓小田自己做出選擇罷了,並不代表他真的不關心不在意。

對於這些早有預料的事情,山本只隨意瞄了兩眼便移開視線,先是沖鏡花招了招手,遞給她一盤壽司。然後又把目光投向小田,在她繃直唇線緊皺眉頭的嚴肅表情上轉了轉,忍俊不禁。

“在想什麽,怎麽露出這麽嚴肅的表情?”

他端著壽司走到她身邊,臉上的笑容爽朗而陽光:“不用太擔心,阿綱他有分寸,不會有人真的出事的。”

小田眼皮微微一跳。

你們彭格列的分寸就是指在不死人的前提下把港口的頂樓全部推平嗎?

山本又舉例解釋:“你看,他甚至沒有直接推平這五座大樓,已經非常克制了。”

小田:“?”

他還能直接推平這五座港口大樓?

她楞了楞,緊接著暗暗倒吸一口涼氣,再次對自家祖爺爺的實力有了更加明確清晰的認知,恍惚中還有一種自己以後可以橫著走了的感覺。

有這樣一位老祖宗在頭頂罩著她,她以後還糾結什麽陰謀詭計。一切麻煩恐懼都源於火力不足,但沢田的火力簡直不要太足。

而這樣的神仙,指環裏面一共有八個。

很快,小田大徹大悟——小說是對的,指環裏面的神仙爺爺奶奶真的可以幫人毀天滅地。

神仙之一已經輕飄飄地換了一個他更感興趣的話題了,遞出了手中的壽司:“我好久沒有做過壽司了,希望我的手藝沒有下降。”

一旁已經吃上嘴的鏡花聞言停止了咀嚼,擡起眼認認真真地誇讚道:“非常美味。”

山本很開心:“是嗎?鏡花喜歡就好。”

小田看看盤子裏一看就做得很好的壽司,再看看電視機裏記者握著話筒時的嚴肅表情,思考了沒一會兒,欣然決定關掉電視,專註享受美食。

反正禿的是森先生的發際線,她才不要操這個心。

山本又有些好奇地問道:“小田離開港口後想做什麽嗎?”

小田咬著壽司想了想:“我準備去給Giotto甜品設計一個吉祥物。”

“喔,很不錯的想法。”

山本非常捧場地鼓了鼓掌,完全沒覺得這個發展有什麽問題,還興致勃勃地給出了一堆建議,甚至還把指環裏面閑著的人一起喊出來群策群力。

他想,手工游戲嘛,當然要大家一起參與才能不打擊積極性。

站在最角落的六道骸面無表情,心想他就應該學習雲雀誰也不搭理。

他很不爽,並且決定讓小田也不爽,涼涼地掃興:“你還記得你要重鑄彭格列榮光嗎?”

小田不慌不忙地畫著設計草圖。

“放心,等我將甜品公司發揚光大了,距離統治世界也就不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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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世眾(自己15歲):我已經不算是孩子了要肩負起拯救世界的責任!

十世眾(小田25歲):她才25這麽年輕連我們的零頭都沒有她還是個孩子。

69(對內):就她還算孩子?

69(對外):就你欺負彭格列的小輩?

18(無論對內對外):我不群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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