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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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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夢野是一周前在港口丟的,森鷗外是當場就知道的,但事情卻是一直到現在才告訴她和中也的。

他給他們看了監控錄像。

監控視頻中,原本負責關押夢野的兩位看守人員在沒有任何征兆的情況下突然離開了自己的崗位,走去打開了禁閉室的房門,也解開了對夢野的束縛。

而男孩就像是早有預料般安靜配合著,就這樣暢通無阻地離開了禁閉室,還是從正門走出去的。嘴角含笑,腳步輕快,出門之前還回頭朝攝像頭揮了揮手。而本該在監控室中警戒的人員,卻閉著眼睛陷入了夢魘。

從之後調出的其他監控可以看見,男孩哼著歌悠哉游哉地離開了港口大樓,與其擦肩而過的所有人都對他視若無睹。踏出大門後,他先是因為許久未見的陽光瞇了瞇眼睛,隨後便走上街道混入人群,身影也於眨眼間消失不見——就是字面意思上的消失,而非融入人群難以找尋。

小田:“……”

小田沒什麽表情地站在那裏,沒有去看森鷗外,心裏卻在思索著他會因這件事情特意找上她,應該是已經發現了什麽吧。畢竟明面上來講,她對港口的Q知之甚少。

所以,是試探嗎?

而站在她身側的中也就沒有那麽多冗雜的心思了,他緊緊蹙著眉,專註盯著監控中開始重播的畫面,目光釘在那兩個動作反常的看守人員身上。

森鷗外順著他的視線看去,平靜道:“他們被人控制了。”

中也思索:“精神操控嗎……但他們應該沒有觸發Q的異能力才是。”

森鷗外頷首:“嗯,他們沒有。”

中也輕嘖一聲:“也就是說,還有其他可以操控他人精神的異能力者存在。”

這就非常麻煩了啊。

中也並不畏懼戰鬥,哪怕打得再翻天覆地都無所謂,但他並不擅長處理這種躲貓貓一樣的事情。更重要的是,目前敵人的異能力情報並不明朗,他不知道對方異能力的觸發條件,也就不敢保證自己不會中招。

如果連自己都被操縱了的話……

想到這裏,中也眉擰得更緊了,他幾乎是下意識想起了他那位已經離開港口兩年的前搭檔,以及他的異能力[人間失格]。

嘖,如果可以的話,他是真的不想見到太宰那張惹人厭的臉。但為了首領的安全考慮,他也不介意親自去武裝偵探社捉那條青花魚。

這回就算他欠他一次人情。

中也的表情很好懂,思維方式也很容易理解,森鷗外稍稍瞧上一眼便能將他的心理活動猜出個七七八八。

作為港口黑手黨的首領,森鷗外很清楚他手下的這群人分別該怎麽利用,又該用在哪裏。也很清楚這件事情其實並不適合讓中也來處理,除非他已經決定好要讓他去跟太宰打交道。

只不過,他把中也喊來也並不是為了這個。

事實上,在他安靜且耐心地等待了一周,沒有在橫濱發現任何由Q引起的騷動後,便已經明白究竟是誰帶走他的了,更別提這一位似乎也不準備在他面前掩飾什麽。

森鷗外在心底輕輕嘆氣一聲。

相比於中也顯而易見的焦躁,他仍舊是那副喜怒不顯於色的模樣,絲毫不顯慌張,冷靜得就好似按照程序運作的機械一般。

此時也是不緊不慢地擡起眼,眸色幽深難以判斷情感,卻存在感極強地落在小田身上。

他語氣輕緩地問:“小田桑有什麽想法嗎?”

小田平靜迎上他的目光:“很抱歉,我沒什麽想法。”

森鷗外揚了揚眉,沒有繼續追問下去,而是話鋒一轉說起了其他事情:“Q的異能力非常危險,為了橫濱的和諧安寧,我不得不將他關押在地下室中。在他失蹤後,我也擔憂過他會不會引起新一輪的災難。”

“萬幸,什麽也沒發生。”

“只是Q性格偏激極端,他憎惡著這個世界,並且擁有著很重的報覆欲。如果只靠自覺,根本不可能毫無動靜。”

“那麽我是否可以猜測,他只是換個地方被人控制起來了呢?”

森鷗外說著,雙手交叉抵在下顎,又接著淡淡道:“又或者說,那位能夠精神操控的異能力者也可以操縱控制他的意識。”

小田沈默。她沒接話,也不知道要接什麽。

她的直覺告訴她森鷗外現在已經在懷疑她了,但不知為何沒有戳破,反倒一直在這裏旁敲側擊地試探敲打著,言語甚至算得上委婉。

中也倒是若有所思,在場幾個人中就屬他想得最簡單直白。他是真以為首領在認真分析現狀,也非常自然地跟著一起分析:“如果那個人連Q都能夠操控,那麽他的實力應該在他之上。既然如此,他又為什麽要帶走Q……是認識他,還是想挑釁港口?”

畢竟自己就能做到的事情,也無需利用一個並不一定可靠的孩子吧?

森鷗外聞言,輕輕笑了一聲。

他看向小田的眼睛,意有所指道:“哦,或許他只是不想看見一個孩子總是被關在港口的地下室。”

小田:“……”

整挺好,四舍五入就是明示了。

中也:“?”

什麽意思,難道真有人會特意跑到港口大樓來做好人好事?

他仔細想想還是覺得離譜,輕嗤一聲微嘲道:“但真正對孩童懷有憐憫之心的人,最該去的地方可不是港口黑手黨。”

哪怕是孤兒院,哪怕是擂缽街——這個世界上有無數比港口更適合的地方。

如果只有Q這樣被關押在港口且具有特殊能力的孩子才會引起對方的關註,那麽他只會認為這個人是別有用心。

小田聞言,拿餘光瞄了一眼中也。

橘發的幹部先生依舊是兩年前初見的那副模樣,沒有一點點長高,性格也是一如既往的直爽。他腦子當然不笨,就是沒有太多覆雜的彎彎繞繞,脾氣看似暴躁實則為人非常講道理,欠了一堆奇奇怪怪的人情還真的會去還,堪稱老實人中的楷模。

就,怎麽說呢。雖然她很清楚能當上港口幹部的角色都不會簡單,中也也不是什麽天真單純的小白花,但對方的性格總會讓她不自覺忽視這些,產生一種欺騙老實人的心虛。

而他此時的發言也很合她的三觀。

坦白說,如果不是森鷗外會在兩年後放出夢野,給橫濱帶來威脅,小田其實並不準備帶走他,這也是為何她一直到現在等六道骸發現了,才拜托他幫忙去看著他。

她同情理解,但並不會泛濫善心。在她力所能及的範圍內,她會更在意關系親近的朋友,更偏愛心懷善意的好人,也更關心大多數生活在橫濱的普通人。

就比如鏡花。在意識到她未來會渴望站在光明的一邊,並為此產生覺悟也付出行動之前,她並沒有想過一定要帶她離開港口。

萬一遇到芥川那種頭鐵的,前一秒剛發完善心,後一秒羅生門就緊追不舍地咬上來了,完事後還會被記仇。

她只能說尊重每一個人的選擇吧。

……

不過,果然還是有點可惜啊。

小田頗為遺憾地想,感覺中也在橫濱的異能力者中算是為數不多的正常人,有良心講道理還能算是紅毛,她真的還蠻欣賞喜歡他的,也不知道未來還有沒有機會一起吃飯。

和中也吃飯基本都是他請客,可以快樂白嫖,就是偶爾喝高了會有點難搞,不過在這個時候聽他吐槽太宰也挺有趣的。

然而遺憾雖然會有,但也僅此而已了。很多時候,個人立場才是最終起決定性作用的。

一定要說的話……嗯,她就是堅定站在織田那一派的。

想到這裏,小田收回了落在中也身上的餘光,筆直而坦然地看向森鷗外:“中也先生說得有道理。”

森鷗外不輕不重地:“哦?”

小田說:“我想,那個人帶走Q不是因為善心,而是因為不放心。”

森鷗外微微一笑,像是沒聽出她的言下之意一樣,認同般點頭:“確實也有這種可能,他在擔心Q會失控。”

“……”

小田沒接話,深深看了一眼森鷗外,心想森先生是懂什麽叫懂裝不懂的,也是懂什麽叫偷換概念的。她就不信他猜不出她是單純在擔心夢野會失控,還是在擔心他會利用夢野使其失控。

森鷗外放下了原本撐在下顎的雙手,指尖扣在桌面上敲了敲,但沒發出什麽聲響:“實際上,如果他願意商量,港口黑手黨並不介意多一個合作夥伴……”

他稍稍拖長了尾音,更顯意味深長:“而就這樣將關系鬧僵,可不能算作是最優解。”

小田斂目,淡淡道:“互利共贏的前提是信任,而且也並不是所有人都喜歡最優解。”

“……”

森鷗外沈吟片刻。

片刻後,他那張臉上難得流露出幾分困惑的情緒來,言語間也充滿了詢問的味道:“小田桑。”

“這麽多年下來,港口可曾虧待過你嗎?”

小田覺得這個問題問得妙極了,讓她都忍不住肅然起敬,然後禮貌反問:“請問您是指港口先後謀殺了我奶奶和我父母嗎?”

雖然奶奶只是假死脫身,但在某種意義上這些事情就是真實發生過的,也是前代首領真正想做的。

森鷗外:“……”

越聽越覺得不對勁的中也:“?”

等等,你們真的還有在聊Q的事情嗎?

橘發的幹部先生懵了一會兒,也反應了一會兒,反應過來後擰著眉眼神覆雜地瞧了眼小田,視線在她冷淡的眉眼間轉了轉,最後心煩意燥地收回。

他擡手壓了壓帽檐,打下陰影遮掩住臉上的表情,隨後邁開腿從小田的身邊走到森鷗外的身側,以一種毋庸置疑的保護姿態站定。再次擡眼看向她時,蔚藍色的眼睛裏只剩下銳利的警惕,不避不閃地盯著她。

森鷗外則是不動聲色地,平靜而坦然地回覆:“對於這些事情,我也非常遺憾。”

他迅速切割並給出承諾,還有意無意提醒她這主要是前代的問題:“而我可以保證,類似的事情不會在如今的港口再次發生。”

雖然事已至此,但他還是想挽留,也還是想再給小田一個機會,才委婉到現在也沒有選擇捅破窗戶,隔著薄薄的一層紗繼續迂回。

“也許港口並不適合再多一位顧問,但它還需要一位幹部。”

森鷗外望向小田,他的語氣聽起來禮貌又客氣,語速也不疾不徐,卻無端充滿了逼迫意味。

“你意下如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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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森的角度出發就是:我給你指環,給你財產,給你老實人當同伴,就想讓你留在港口給我打工,結果你自己要跑不說,還把Q也一起帶走了,這像話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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