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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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氣氛一時有些劍拔弩張。
小田稍稍垂目，隨後擡起左手，在中也愈發警惕的目光下轉了轉戴在上面的指環，指腹微微用力按壓下去，浮雕花紋的棱角帶來些許痛感，卻成功使她的思想更加清晰。
好一會兒後，覆又擡起眼望向森鷗外。
她沒有給出回答，而是有點好奇地反問：“說起來，對於這枚指環，森先生您究竟了解多少呢？”
森鷗外頗為無奈地閉了閉眼，還嘆了一聲氣，語氣也非常遺憾：“並不多呢……”
拖著腔調的尾音驟然一收，表情也隨之淡了下來，不再以溫和無害偽裝：“畢竟，這枚指環只能由特定的血脈使用。所以我只知道，它只有在你手上才能發揮出價值。”
而在得出這一條結論後，能留給他的選擇也就不多了。
指環對於其他人來說不過是一塊金屬疙瘩，除了一些聊勝於無的裝飾作用沒有任何意義。森鷗外不需要這樣一件沒用的東西占據他的收納空間，而丟棄指環顯然也不符合他物盡其用的思想——
於是，便只剩下物歸原主了。將指環交給小田就是唯一且最適合的選擇。
森鷗外雖然行事冷酷，但並非不懂情感，也不是不懂人心。甚至恰恰相反，他能輕易將他所見的一切都剖析透徹，算計玩弄。他觀察過小田，知道她對港口並無歸屬感，對他也稱不上尊敬，甚至算不上喜歡。
他其實很清楚她的性格脾氣，也知曉她的喜好。為了能夠留下她，這兩年他自己的行事風格都委婉溫和了許多。
森鷗外其實無所謂她內心對他忠誠與否，只要她選擇繼續待在港口並為其效力，他可以對她的很多行為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這是毋庸置疑的優待，可惜對方似乎並不想把握。
懷柔不起效果，森鷗外在回答小田的同時，也在思考是不是該拿什麽來威脅一下——大體上，他並不準備讓她離開港口。
同學？朋友？普通人？她撿的那個女孩？小田葵留給她的產業？還是說……如今在武裝偵探社的織田作之助？
森鷗外慢慢思索著。
但在話題徹底談崩之前，他還有耐心與她繼續周旋——哦，現在這種程度還遠算不上威脅，充其量只是談判。
他聽見小田換了個問題繼續問道：“那您對我的奶奶又有多少了解呢？”
聞及此言，他從思緒中多分了一些神出來，輕輕挑了挑眉梢，瞧了眼小田，隨後擺出傾聽的姿態說道：“願聞其詳。”
很明顯，小田並不是想從他這裏知道答案，而是想告訴他一些什麽。
至於小田究竟是從何得知這些她本不該知曉的信息的……一部分是太宰告訴她的，另一部分應該與小田葵有關吧。會是她當初留下的手下嗎？
小田說：“奶奶出現在橫濱時沒有任何身份，來歷成謎，卻並非沒有來歷。”
森鷗外：“哦？”
小田葵的來歷他調查過，但沒有結果，手上的信息少到連推測都難以進行，最後也只能不了了之。
“她其實來自意大利的一個黑手黨家族，而且是家族認定的首領。”
“……”
森鷗外微不可察地蹙了蹙眉心，暗藏探究的目光在小田的眉眼間轉了轉，頃刻間便有了判斷：是實話，但有所隱瞞。
有所隱瞞很正常，他當然不會認為小田會對他推心置腹知無不言。只要知道對方沒有撒謊，就足夠他判斷出很多事情了。
實際上，在聽到這個回答時，森鷗外心裏有一種果然如此的感覺。
小田葵武力值方面的強大其實只是其次，更重要的是她控制掌管一個組織的能力。多年前，在她架空前代首領的權勢徹底接管港口後，她所做出的一切抉擇都熟練得不像是第一次做這些事情。
就好像，她天生就該是首領。
與此同時，對方不願意加入港口黑手黨的堅持也是始終困擾他的一點疑惑。在他看來，小田葵完全可以做到輕松上位，而她一直以來所做的事情本就與首領無差。既然都已經做到這種程度了，又為何還要在意這點稱呼上的區分？
現在想來，或許是她心中自有其認定的歸屬，所以才會在意這點形式感，堅持不願意加入其他組織。
邏輯通暢，可以解釋。
盡管森鷗外在心裏已經差不多認定了這句話的真實性，但他的表情卻不顯露分毫，只淡淡拋出疑問：“既然如此，她又為何要來到橫濱，為何要接觸港口黑手黨？”
小田搖了搖頭，表情嚴肅地糾正道：“但事實上，她並非主動接觸港口黑手黨，是港口的人不願意放她離開。”
“奶奶的家族非常傳統，首領代代相傳，而她就是那一代唯一的繼承人。”
“但比起繼承黑手黨家族，她會更熱衷於巧克力工廠，加上和家中的長輩鬧了一些矛盾，最後便負氣離開躲到橫濱，又因為偶然的機會接觸到了港口黑手黨。”
“前代首領給她身份，幫助了她，也覬覦她的力量，想要威脅她——至於後面發生的事情，我想您應該比我清楚。”
小田將一切概括得很簡單，但條理也很清晰，森鷗外聽完後在內心微微一哂。
很有意思。
她說的每一句話都在暗指，旁敲側擊地警告著他，若他也如前代首領那般不願意放她離開，類似的事情或許會在未來重演。
他不是什麽愚鈍到聽不出來暗話的人。
雖然被反過來威脅了，但比起憤怒生氣，他更多的還是在冷靜評估判斷。
“所以。”
森鷗外瞧著小田，語氣篤定：“那個家族的人找到你了。”
不然她也不會知道這些事情。
小田：“是。”
但怎麽說呢，找到她的不是人。
森鷗外：“一周前從港口帶走Q的那個異能力者是？”
小田：“哦，他是家族的高層幹部。”
森鷗外又垂了垂眼，看向她手上的指環：“以血脈繼承的指環其實就是家族首領的象征，對嗎？”
“對。”
小田坦言：“他們便是依靠這枚指環找上我的。”
但您猜怎麽著？所有家族成員都是指環自帶的。
森鷗外一般情況下都待在港口大樓的頂層，不常出去走動，與小田的接觸也很有限。他沒見過小田與指環裏的彭格列十世接觸時的模樣，之前派去盯著小田的太宰知情不報，如今負責盯著小田的中也又沒察覺到異樣——他甚至至今還在懷疑擔憂小田這種能經常幻視死去父母的人的精神狀態。
信息上的落差讓他無法更清晰明確地判斷出真相，再加上小田所言本就是有些許出入的事實，如此種種讓他成功被帶偏了思維。
他其實已經差不多相信了，只是謹慎的性格讓他仍舊抱有警惕懷疑的心理。
於是他繼續質疑：“那麽，他們為什麽偏偏在現在出現？”
小田反問：“您又如何得知他們之前沒出現過呢？”
“畢竟離開了傳承血脈，指環就不會發揮作用。家族的人只會找上之前的奶奶，還有現在的我。其他人就算戴著指環也是沒有用的。”
森鷗外頷首。
唔，這倒也說的通。
但是——
“所以，你想回去那裏嗎，小田桑？”
他微微一笑，言語理智而冷靜：“你對那個家族的熟悉程度甚至還不如港口吧？”
小田拿到指環幾年，又在港口待了幾年——可別告訴他，一直待在橫濱的她會對千裏之外的意大利家族產生歸屬感。
“你仍舊可以拒絕他們。”
他說：“然後就像你奶奶選擇的那樣，留在橫濱。”
小田安靜看著他。
森鷗外比她想象中要執著，說不定還在心裏想著要借她來利用奶奶的家族，但她很清楚，他終究還是不會走到這一步的。
因為風險超過了收益，博弈便不值得繼續。
她倏地輕輕一笑，筆直地凝視著他的眼睛，像是想透過那片酒紅看見他內心的顏色。
她說：“我和奶奶不一樣。奶奶離開的時候，她的父輩仍在。”
“但現在，家族缺一位首領，所以他們來到橫濱找到了我。”
森鷗外斂去了笑容，他似是意識到什麽，目光冷了下來。
小田繼續說：“我不是不可以選擇留下。但是，你真的敢讓我留下嗎？”
她意有所指地稱呼他：“森首領。”
“……”
森鷗外面無表情地看著站在他面前的棕發女人，腦中所有的算計都暫時性被拋之腦後，只剩下這個疑問在其中徘徊著。
——他敢嗎？
一個聽起來非常傳統老牌，只依靠血脈來擔任首領，高層幹部中還具有精神操控這樣強大能力者的黑手黨家族；一個在失去了現任首領後，寧願千裏迢迢從意大利跑來橫濱尋找繼承人，也無人趁機篡位的黑手黨家族。
實力強大，但保守傳統，還忠心耿耿。這樣的家族會毫不猶豫地擁護著他們認定的首領。
如此，小田月便不再只象征著更易掌控的個人。
——他敢讓這樣的人待在港口嗎？
一個他本就忌憚，與港口淵源不淺，如今又擁有強大力量在背後支持，自身也擁有實力的人。
而一個人背後的推力多了，無論她願不願意，有些事情的發展就水到渠成了。
更別提對於小田月來說，在成為港口首領這件事上，她其實並不會受到太大阻力。
——他不敢。
……
沈默許久後，森鷗外短促地笑了一聲。
驟然響起的笑聲打破了原先凝滯的氛圍，好像讓時間都重新開始流逝。
他先是狀若無可奈何地搖了搖頭，隨後向後一仰靠在椅背上，眉眼間飽含深意，似笑非笑地望著小田，語氣也很微妙：“聽上去，我還得客客氣氣地請你離開。”
小田謙虛：“倒也不用這麽客氣。”
森鷗外哼笑，轉而問起了其他：“你的家族叫什麽？”
小田回答：“彭格列。”
————————
森：不甘心，但沒辦法，這波血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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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一會兒後，覆又擡起眼望向森鷗外。
她沒有給出回答，而是有點好奇地反問：“說起來，對於這枚指環，森先生您究竟了解多少呢？”
森鷗外頗為無奈地閉了閉眼，還嘆了一聲氣，語氣也非常遺憾：“並不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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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得出這一條結論後，能留給他的選擇也就不多了。
指環對於其他人來說不過是一塊金屬疙瘩，除了一些聊勝於無的裝飾作用沒有任何意義。森鷗外不需要這樣一件沒用的東西占據他的收納空間，而丟棄指環顯然也不符合他物盡其用的思想——
於是，便只剩下物歸原主了。將指環交給小田就是唯一且最適合的選擇。
森鷗外雖然行事冷酷，但並非不懂情感，也不是不懂人心。甚至恰恰相反，他能輕易將他所見的一切都剖析透徹，算計玩弄。他觀察過小田，知道她對港口並無歸屬感，對他也稱不上尊敬，甚至算不上喜歡。
他其實很清楚她的性格脾氣，也知曉她的喜好。為了能夠留下她，這兩年他自己的行事風格都委婉溫和了許多。
森鷗外其實無所謂她內心對他忠誠與否，只要她選擇繼續待在港口並為其效力，他可以對她的很多行為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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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在話題徹底談崩之前，他還有耐心與她繼續周旋——哦，現在這種程度還遠算不上威脅，充其量只是談判。
他聽見小田換了個問題繼續問道：“那您對我的奶奶又有多少了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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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明顯，小田並不是想從他這裏知道答案，而是想告訴他一些什麽。
至於小田究竟是從何得知這些她本不該知曉的信息的……一部分是太宰告訴她的，另一部分應該與小田葵有關吧。會是她當初留下的手下嗎？
小田說：“奶奶出現在橫濱時沒有任何身份，來歷成謎，卻並非沒有來歷。”
森鷗外：“哦？”
小田葵的來歷他調查過，但沒有結果，手上的信息少到連推測都難以進行，最後也只能不了了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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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森鷗外微不可察地蹙了蹙眉心，暗藏探究的目光在小田的眉眼間轉了轉，頃刻間便有了判斷：是實話，但有所隱瞞。
有所隱瞞很正常，他當然不會認為小田會對他推心置腹知無不言。只要知道對方沒有撒謊，就足夠他判斷出很多事情了。
實際上，在聽到這個回答時，森鷗外心裏有一種果然如此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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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對方不願意加入港口黑手黨的堅持也是始終困擾他的一點疑惑。在他看來，小田葵完全可以做到輕松上位，而她一直以來所做的事情本就與首領無差。既然都已經做到這種程度了，又為何還要在意這點稱呼上的區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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盡管森鷗外在心裏已經差不多認定了這句話的真實性，但他的表情卻不顯露分毫，只淡淡拋出疑問：“既然如此，她又為何要來到橫濱，為何要接觸港口黑手黨？”
小田搖了搖頭，表情嚴肅地糾正道：“但事實上，她並非主動接觸港口黑手黨，是港口的人不願意放她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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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
森鷗外瞧著小田，語氣篤定：“那個家族的人找到你了。”
不然她也不會知道這些事情。
小田：“是。”
但怎麽說呢，找到她的不是人。
森鷗外：“一周前從港口帶走Q的那個異能力者是？”
小田：“哦，他是家族的高層幹部。”
森鷗外又垂了垂眼，看向她手上的指環：“以血脈繼承的指環其實就是家族首領的象征，對嗎？”
“對。”
小田坦言：“他們便是依靠這枚指環找上我的。”
但您猜怎麽著？所有家族成員都是指環自帶的。
森鷗外一般情況下都待在港口大樓的頂層，不常出去走動，與小田的接觸也很有限。他沒見過小田與指環裏的彭格列十世接觸時的模樣，之前派去盯著小田的太宰知情不報，如今負責盯著小田的中也又沒察覺到異樣——他甚至至今還在懷疑擔憂小田這種能經常幻視死去父母的人的精神狀態。
信息上的落差讓他無法更清晰明確地判斷出真相，再加上小田所言本就是有些許出入的事實，如此種種讓他成功被帶偏了思維。
他其實已經差不多相信了，只是謹慎的性格讓他仍舊抱有警惕懷疑的心理。
於是他繼續質疑：“那麽，他們為什麽偏偏在現在出現？”
小田反問：“您又如何得知他們之前沒出現過呢？”
“畢竟離開了傳承血脈，指環就不會發揮作用。家族的人只會找上之前的奶奶，還有現在的我。其他人就算戴著指環也是沒有用的。”
森鷗外頷首。
唔，這倒也說的通。
但是——
“所以，你想回去那裏嗎，小田桑？”
他微微一笑，言語理智而冷靜：“你對那個家族的熟悉程度甚至還不如港口吧？”
小田拿到指環幾年，又在港口待了幾年——可別告訴他，一直待在橫濱的她會對千裏之外的意大利家族產生歸屬感。
“你仍舊可以拒絕他們。”
他說：“然後就像你奶奶選擇的那樣，留在橫濱。”
小田安靜看著他。
森鷗外比她想象中要執著，說不定還在心裏想著要借她來利用奶奶的家族，但她很清楚，他終究還是不會走到這一步的。
因為風險超過了收益，博弈便不值得繼續。
她倏地輕輕一笑，筆直地凝視著他的眼睛，像是想透過那片酒紅看見他內心的顏色。
她說：“我和奶奶不一樣。奶奶離開的時候，她的父輩仍在。”
“但現在，家族缺一位首領，所以他們來到橫濱找到了我。”
森鷗外斂去了笑容，他似是意識到什麽，目光冷了下來。
小田繼續說：“我不是不可以選擇留下。但是，你真的敢讓我留下嗎？”
她意有所指地稱呼他：“森首領。”
“……”
森鷗外面無表情地看著站在他面前的棕發女人，腦中所有的算計都暫時性被拋之腦後，只剩下這個疑問在其中徘徊著。
——他敢嗎？
一個聽起來非常傳統老牌，只依靠血脈來擔任首領，高層幹部中還具有精神操控這樣強大能力者的黑手黨家族；一個在失去了現任首領後，寧願千裏迢迢從意大利跑來橫濱尋找繼承人，也無人趁機篡位的黑手黨家族。
實力強大，但保守傳統，還忠心耿耿。這樣的家族會毫不猶豫地擁護著他們認定的首領。
如此，小田月便不再只象征著更易掌控的個人。
——他敢讓這樣的人待在港口嗎？
一個他本就忌憚，與港口淵源不淺，如今又擁有強大力量在背後支持，自身也擁有實力的人。
而一個人背後的推力多了，無論她願不願意，有些事情的發展就水到渠成了。
更別提對於小田月來說，在成為港口首領這件事上，她其實並不會受到太大阻力。
——他不敢。
……
沈默許久後，森鷗外短促地笑了一聲。
驟然響起的笑聲打破了原先凝滯的氛圍，好像讓時間都重新開始流逝。
他先是狀若無可奈何地搖了搖頭，隨後向後一仰靠在椅背上，眉眼間飽含深意，似笑非笑地望著小田，語氣也很微妙：“聽上去，我還得客客氣氣地請你離開。”
小田謙虛：“倒也不用這麽客氣。”
森鷗外哼笑，轉而問起了其他：“你的家族叫什麽？”
小田回答：“彭格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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