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異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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異變

情況危急,虞兮也顧不上追究嬴惑為何一頭白發,只以靈力傳音給嬴惑,高呼道:“嬴哥哥!弱點!胡勒圖!!”

嬴惑不知是聽到了還是沒聽到,直直朝著鬼蠻大軍的中央去了;而許多鬼蠻人聽到了虞兮的話,猛地扭轉攻勢,朝虞兮撲來!

虞兮暗罵一聲,心念一動,頭上雀羽簪紅光一閃,一只巨大的朱雀橫空出世!

這雖只是幻影,出世的巨大威壓還是將不少人震退了幾步。

虞兮大手一揮:“去!”

朱雀長鳴一聲,火紅的身影扶搖直上,又順著虞兮指的方向,朝胡勒圖沖去!

胡勒圖一擡頭,看到來勢洶洶的朱雀,猛地吐出一口惡氣,一手托著血球一手擡起,滿地沙石被他操控,形成一條條沙龍,與朱雀幻影相撞!

一時間恍若天崩地裂,朱雀幻影爆發產生的磅礴靈力將胡勒圖割得遍體鱗傷。不過這只是皮外傷,胡勒圖並不放在眼裏。

他表情恍若癲狂,操控沙龍的那只手青筋暴起,顯然是用了全力!

朱雀幻影被沙龍層層絞住,隨著一聲哀鳴,朱雀幻影徹底破碎,沙龍大獲全勝!

“哈哈哈哈哈哈!”

胡勒圖狂妄地笑起來。

“胡勒圖!”

正在此時,身後忽有人高呼胡勒圖姓名。他回頭,只見嬴惑白發白袍,手持長槍,靈力暴漲,無窮的靈力幾乎將那柄長槍灌成了神兵,散發著耀眼的銀光!

胡勒圖只是一個楞神,那長槍就被嬴惑全力拋出,如貫日長虹,帶著破空之勢朝胡勒圖襲來!

胡勒圖感受到了這一槍上磅礴的靈力與殺意,擡手又要凝聚沙龍;而這沙龍在嬴惑的長槍面前倒真成了散沙,根本擋不住這一槍!

胡勒圖大驚,又要凝聚靈力形成靈力屏障——

哢哢哢!

靈力屏障寸寸龜裂,而長槍去勢不減,將胡勒圖悍然貫穿!!

即使是貫穿了一個人那長槍也沒停,直將人紮在了地上,才緩緩地褪去銀光,恢覆成一支普通的槍。

胡勒圖甚至都沒反應過來,咳嗆著吐出幾口血,掙紮著扭頭,看向掉在一旁的血球。

沒有人維持的血球光芒暗淡了不少,其上符文的轉動都慢了許多。

胡勒圖掙紮著伸手,想要拿到血球。

而一只白靴落下,將這血球踩得粉碎。

胡勒圖整個人徹底僵住。

整個戰場似乎都停頓了一瞬。

胡勒圖被釘在地上動彈不得,血液正從被貫穿的胸口不斷流失。血球破碎,他突然開始猛地抽搐起來。

嬴惑垂著眸冷冷地看著他。

胡勒圖也看著嬴惑,眼神中不乏仇恨與不甘。只是他再無機會來找嬴惑尋仇,胸膛中流出最後一灘血,他就此死去了。

……就像霍炳秋一樣。

嬴惑緩緩閉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他將長槍從胡勒圖身上拔出,帶著淋漓的鮮血,在其上重新掛上大周帥旗。

他揚旗高呼:“賊首伏誅,降者不殺!”

“賊首伏誅,降者不殺!”

“賊首伏誅,降者不殺!”

……

虞兮聽到嬴惑的呼聲,猛然回頭,周圍的鬼蠻人也似乎因為這呼聲動作慢了下來。大周士兵們不敢耽擱,抓住機會接連殺掉許多鬼蠻士兵。

而那些還沒被殺的士兵如大夢初醒,刀劍紛紛掉落在地,一個二個完全沒有了先前無畏生死的勇勁兒,兩股戰戰地跪倒,祈求大周軍士饒命。

眾人刀都揮出去了,見敵人忽然跪倒投降,人都傻了,這是怎麽回事?

還是封長樂反應過來,連忙指揮眾人將投降的鬼蠻士兵俘虜,另外發落。

鬼蠻士兵這邊有封長樂顧矜伐做主收拾殘局,虞兮不再耽擱,飛身跳下城樓去找嬴惑。

嬴惑那一頭白發看得虞兮膽戰心驚,這讓她不禁想起自己的妖化......嬴惑也會妖化麽?難道是自己的靈根在他那裏留了一段時間的緣故?

虞兮不敢再想,飛奔向嬴惑。

此時雖胡勒圖身死、血球碎裂,鬼蠻士兵群龍無首只等大周軍隊制服,可血霧並未散去,嬴惑身上還籠罩著一層靈力屏障,將他帶的一隊人馬盡數保護其中。

虞兮走近了才發現嬴惑何止頭發白了,眼睛都成了藍色!她暗暗心驚,叫道:“嬴哥哥!”

嬴惑正在交代眾軍士解決鬼蠻殘兵,聽到呼喊,回頭,冷漠的臉上在看到虞兮後表情才終於輕松了一些。

而他也陡然松了口氣,輕輕呼喚了一聲:“......兮兒。”就毫無預兆地倒了下去!

虞兮大驚,連忙上前扶住他。但嬴惑略重,虞兮一時難以支撐,踉蹌一步跌坐在地,但還是將嬴惑抱在懷裏,好歹沒讓他以頭搶地。

嬴惑人事不省,虞兮釋放出靈力屏障保護他,輕輕撫過他的白發,驚訝地呢喃:“這是怎麽回事......”

而此時,嬴惑的發絲上的白居然緩緩消退,變回了烏黑。

虞兮又是一驚。

自己的靈力屏障也不能擋住血霧太久,虞兮叫來一個士兵,二人一起將嬴惑扛了回去。

炮火逐漸停息,大周士兵和俘虜都進了城。城墻上再次升起保護屏障,這一次沒有鬼蠻大軍進犯,應當能支撐得更久一點。

封長樂和顧矜伐安排好傷兵、俘虜事宜,看到虞兮和另一人扛著嬴惑回來,也不由得大驚,問道:“殿下,這是怎麽回事?”

虞兮回頭看了一眼嬴惑,抿唇,又轉頭對封長樂二人說:“找個營帳,先讓嬴哥哥休息!”

封長樂二人這才反應過來,忙不疊去找營帳。

最後還是韓峰聽聞嬴惑出事,將自己的營帳騰出來給嬴惑用。

嬴惑人事不省,而韓峰的療愈之術修為不高,一時急得手忙腳亂。虞兮隨口安慰他兩句,讓他冷靜,隨後輕輕搭上嬴惑的手腕,註入一小股靈力探查。

韓峰只是剛剛摸到了療愈之術的門檻,靈醫的門道他是一竅不通。看著虞兮為嬴惑搭脈,他也只能在一旁看著。

他見虞兮忽然一楞,又驚訝地探上嬴惑眉心,不由得著急問道:“殿下,這是怎麽回事?嬴將軍這是怎麽了?”

他憂心是血霧給嬴惑傷著了,卻見虞兮放松下來,道:“嬴哥哥沒什麽事,反而是突破了......融靈你知道麽?嬴哥哥方才就是融靈了,力量大增......”

虞兮說著,兀自松了口氣,喃喃道:“嚇死我了,我還以為嬴哥哥也妖化了。”

韓峰沒怎麽聽懂虞兮說的話,只知道嬴惑沒事,便放下心來。

確認嬴惑沒事,虞兮便對韓峰說:“這位大哥,大戰一場想必你也疲累了,快去休息吧,我守著嬴哥哥便好。”

韓峰一楞,面露難色,欲言又止。

虞兮微微歪頭:“怎麽了?”

韓峰:“他睡的是我的床。”

虞兮:“......”

·

最後也還是韓峰守著嬴惑,虞兮思量片刻,去了戰俘營。

她總是放不下作戰時看到的那張熟悉的臉。據她所知,北野場的貧民大多不支持鬼蠻貴族挑起的戰爭,他們怎麽還會參軍作戰呢?

更何況血球被毀之後,這群鬼蠻士兵陡然失去了鬥志,被大周軍士輕松拿下了。

虞兮要去見戰俘,顧矜伐不放心,跟著一起去。

大周軍方沒想到會俘虜這麽多人,戰俘營也建得草率,只有一個大坑,外面圍了個柵欄,看著像羊圈。大多數鬼蠻士兵都像是元氣耗盡一樣倒在地上半死不活,只有少數站著坐著,看到虞兮過來,朝她看了一眼,又麻木地移開視線。

虞兮皺著眉,圍著戰俘營走了一圈,總算找到一個還算清醒的熟面孔。

虞兮走上前,那人也看到了她,馬上激動得手忙腳亂地沖虞兮爬來,像見了救世主一樣:“殿下!殿下救救我們!救救我們......”

虞兮用鬼蠻語安撫他道:“你先冷靜,你告訴我,這是怎麽回事?你們為何會參軍?”

那人聲淚俱下:“我們也不想的......單於派人來征兵,站得起來的都被抓走了......”

虞兮皺眉:“然後呢?”

那人卻恍惚起來,努力回想,卻很難回想起來:“然後......然後我不記得了......我只知道我們很激動,很激動......然後、然後......”

他想不起來,就用力地捶打自己的頭,虞兮看不下去,一擡手,一塊冰晶懸浮著黏住他的手,把他的手拉開,不讓他傷害自己。

那人又愧疚又害怕,涕泗橫流道:“殿下,對不起......我不知道......”

虞兮也嘆氣,輕聲安慰他兩句,站起身來。

一直站在她身後的顧矜伐開口:“這鬼蠻秘法還真是詭異,竟連自己人都利用。”

“不然為什麽說穆騰格是瘋狗呢。”虞兮無奈地嘆氣。

虞兮想起戰鬥時自己感受到的屬於血池和秦漢策的氣息,一時間想不出緣由,正準備離開的時候,忽然被人叫住:“這裏,你們能做主是麽?”

虞兮身形一頓,轉身,看向開口說話的那個人。

此人似乎是個小將領,雖形容狼狽,但眼神清明,其中帶著些許迷茫。

虞兮打量了他片刻,回答道:“是。”

聞言這人沈吟片刻,又問:“那那位將軍說的‘降者不殺’,也算數麽?”

虞兮不動聲色,回頭和顧矜伐對視一眼。其實這個戰俘營挖了個坑也是方便最後撤兵時坑殺降兵,畢竟大周不會花費錢糧養著降兵。

不過此時虞兮決定遵守嬴惑的“降者不殺”,便說:“當然算數。”

“那好。”這人說,“我可以把這一切到底是怎麽回事告訴你。”

虞兮忙招呼顧矜伐過來,二人坐下,盡量用一個平視的姿態與這位鬼蠻將領談話。

這位鬼蠻將領說:“吾名哲爾頓,原為單於親兵。”

虞兮微微驚訝,她可知道單於親兵的含金量,基本上就是什麽都知道。

哲爾頓道:“原本單於以覆活妖王征服中原招募追隨者,也確實,追隨者甚眾,我也是其中之一。”

他頓了頓,道:“但後來事情越來越不可控,單於太聽那個妖人的話了,獻祭的人越來越多......”

虞兮趕忙打斷他:“你說的妖人,是蒙塞爾?”

哲爾頓道:“是。”

虞兮了然,微微擡手示意:“你繼續。”

哲爾頓繼續說:“獻祭的人越來越多,也就有越來越多人不滿。即使我們獲得了所謂能夠與單於一起鑄造妖王身軀的您,妖王覆生也一點苗頭都沒有,越來越多人提出抗議,然後,然後......”

虞兮猜到了事情的發展:“然後穆騰格將他們也祭了血池?”

哲爾頓渾身一震:“......是的。”

“血池規模逐漸擴大,血氣也越來越駭人,即使是我們,也難以抵擋內心的恐懼......”哲爾頓面上流露出驚恐的神情,“這根本不是我們敬仰的妖王!”

虞兮面色凝重,看來自己當初和路緣猜對了,蒙塞爾或許根本不是想覆活妖王。

“那這血霧是怎麽回事?”顧矜伐問。

哲爾頓一怔,茫然地搖頭。虞兮默默開口:“我知道是怎麽回事,穆騰格用自己的血肉制造了一頭與遠古妖狼無異的妖獸,伴隨而來的就是這血霧。”

“妖狼!”哲爾頓驚呼,“那是來自地獄的魔鬼!”

顧矜伐皺眉,又問:“那這血霧可有對抗之法?”

哲爾頓搖頭:“沒有!沒有......這是來自地獄的死氣......”

顧矜伐長眉緊鎖,很不滿哲爾頓的悲觀。虞兮給了顧矜伐一個眼神讓他冷靜,隨後自己問道:“那你們這,呃,魔怔的狀態,是怎麽回事?”

哲爾頓恍惚道:“那是妖人給我們吃的東西裏加了藥。”

“一開始我們只是以為強健體魄,隨後精神越來越恍惚、人也越來越易怒......”哲爾頓道,“最後我們整個人都失去了理智,只有腦海裏一個莫名的聲音操縱著我們,讓我們不斷地進攻、進攻、進攻!”

虞兮聽得心驚,又不由得想起之前顧思之性情大變:“這怎麽聽著這麽像顧......”

她陡然意識到身後的顧矜伐就是顧思之的兒子,趕緊止了話頭。顧矜伐卻察覺了她的異常,在聽到“操縱”這兩個字的時候就整個人都警惕起來:“殿下,你想到了什麽?”

虞兮有些猶疑地看著他。

顧矜伐強行讓自己冷靜,盡量沈穩道:“殿下,但說無妨。”

虞兮咽了口唾沫,這才開口:“你,你應當知道你父親對權力的野望吧?太子哥哥也一直有防備,也有想過削弱他的勢力。”

顧矜伐點點頭,也陡然意識到自己的治罪可能也是削弱攬月堂勢力的一環。

虞兮見他臉色無虞,便繼續說:“後來顧,呃,令尊,不知為何行為逐漸激進,甚至還做出了弒君謀反的事,嗯......你應當也是知道的吧?”

顧矜伐再次點頭,但是整個人都難以抑制地顫抖起來。

“當時他斬首之後屍體有異,我們都認為是秦漢策控制了令尊。”虞兮心知顧思之的失去理智恐怕也有姬宇的推波助瀾,但完全不敢說,“而我剛剛也感受到了在令尊屍首上一樣的氣息......”

顧矜伐猛地站起身:“所以,這一切都是秦漢策搞的鬼?!”

“不不不不不你等等!”虞兮慌慌張張地拉住他,“秦漢策早已死了!死得透透的,路緣姐親眼看到的!”

顧矜伐因怒火而劇烈喘息著:“那是怎麽回事?”

虞兮趕緊解釋:“秦漢策是血池造物,他的靈根來自蒙塞爾,所以——”

顧矜伐接話:“所以蒙塞爾的能力也是操縱,他也能像秦漢策操縱我父親一樣操縱這些鬼蠻大軍。”

虞兮:“就是通過那些下在鬼蠻士兵吃食裏的藥。”

顧矜伐氣憤上頭,一時有些恍惚:“就是通過那些下在鬼蠻士兵吃食裏的藥。”

他一時間被繁雜的情緒沖昏了頭腦,憤怒、悲傷、仇恨、慶幸,讓他恍恍惚惚,簡直難以思考。

哲爾頓在一旁看著他們,忽然道:“你們的判斷沒有錯。而下次攻城,就是穆騰格與蒙塞爾親自帶兵。”

虞兮猛地轉頭:“你說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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