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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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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京

嬴惑是被沙利文的金羽小鳥啄醒的。

他醒來時身上還殘留著靈力透支的無力感,帳內無人,守著他的韓峰不知道幹嘛去了。那金羽小鳥見嬴惑沒反應一直啄他腦袋,嬴惑不勝其煩,將它抓來拿在手中,勉強擠出一點靈力註入,接通了沙利文的傳訊。

靈力一註入金羽小鳥體內,小鳥就一歪頭,張口就傳出沙利文的聲音:“嬴將軍,你那裏還好麽?”

嬴惑暈倒良久,此時還不知道外面的情況。不過聽著沒有打鬥聲,此時的營帳也是在洛水城內,應當是沒事了。

於是嬴惑說:“情況尚佳。”

但是話一說出口,他就想起來霍炳秋的死和自己幾乎失去理智的融靈。

“......”他頗有些煩悶地捏了捏山根,又問沙利文,“你那邊怎麽樣了?護國大陣可有用?”

沙利文道:“我剛回來時血霧也才剛剛蔓延到月氏,護國大陣是有用的,但是......”

嬴惑:“但是?”

沙利文聲音中透著一絲沈痛:“為了給護國大陣足夠的靈力,我們幾乎犧牲了一座城。”

嬴惑不知該說什麽好,沈默下來。

沙利文顯然也情緒很差,二人都沒說話。

半晌,嬴惑才想到什麽,開口道:“伴隨著血霧的可能還有鬼蠻大軍,你們......小心。”

沙利文點點頭:“好。”

這些話說完也就沒什麽好說的了,二人又相互禮貌性問候一番,結束了通訊。

正巧,此時虞兮趕來了。

與她同來的還有顧矜伐,二人臉色都極差,跑得上氣不接下氣,看到嬴惑醒了還格外驚喜道:“嬴哥哥你醒了!”

嬴惑應了一聲,勉強從床榻上站起身,看向她們倆,問:“有什麽急事麽,這麽著急忙慌的。”

虞兮很是喘了一會兒,於是顧矜伐就搶先說:“不知嬴將軍你還記不記得,你回來時鬼蠻軍隊驟然失去了鬥志,被我們俘虜。”

嬴惑不太清楚,虞兮適時開口:“就是因為你毀了胡勒圖手裏的血球。”

嬴惑有些驚訝地挑眉,虞兮又說:“我已經知道這血霧是妖狼出世從血池裏帶出來的,雖暫無解法,但是方才我與顧將軍同理智尚存的鬼蠻人交流了一番,其中有位小將原為鬼蠻單於親兵,知道的很多。”

嬴惑趕忙問:“他怎麽說?”

虞兮:“他說鬼蠻士兵之所以個個猛如狼虎,是因為秦漢策以自己的力量和血池禁術相結合,能夠操控整個鬼蠻大軍——”

“操控整個鬼蠻大軍?”嬴惑大為震驚,“這是他親口說的還是......?”

虞兮:“根據他說的信息,我推測的,不過也大差不差了。”

嬴惑輕輕摩挲著下巴,沈默不語。

“不過這都不重要!”虞兮急道,“反正現下這情況這鬼蠻大軍我們是指定打不過了!最重要的是,下回南攻,就是穆騰格蒙塞爾親自帶兵了。”

嬴惑猛地擡頭:“什麽?!”

虞兮臉色很嚴肅:“旁的我不知道,反正穆騰格的身體在經過血池淬煉過後已經更加強大了,更別說他還召出了和妖王護法實力無異的妖狼......”

嬴惑眉頭緊鎖。

虞兮也愁,問道:“嬴哥哥,怎麽辦?”

嬴惑並沒有第一時間回應,沈默良久,才說:“繼續南下。”他頓了頓,又說:“沙利文方才與我傳訊,道護國大陣是能夠阻擋血霧的。我們也去開啟大周的護國大陣即可。”

虞兮一楞,皺起眉:“若我沒記錯,大周的護國大陣是以京城為基底,難不成我們還得遷都?”

嬴惑沈默片刻,道:“是。”

虞兮倒吸了一口涼氣。但她也知道,這是沒辦法的事。

事情基本上就這麽定下了,但是顧矜伐突然開口:“嬴將軍,霍將軍呢?”

嬴惑身形一頓。

虞兮也猛地反應過來,嬴惑不是說是去接應霍炳秋嗎,怎麽就嬴惑一個人回來了?

嬴惑卻並不回頭,背對著二人,沈默良久,道:“霍將軍......戰死了。”

顧矜伐渾身一震,猛地上前一步,伸手就要抓嬴惑的肩膀讓他轉身:“你說什麽?”

嬴惑也順著他的力道轉身了,他目中滿是悲痛過度的麻木。

顧矜伐僵在原地。

“霍將軍不希望我們因他感傷而耽誤大事。”半晌,嬴惑輕聲開口,“傳令下去,準備南下,回京。”

帳內一時間卻沒有一個人動彈。

良久,顧矜伐終於回神,他深深地吸了口氣,轉身準備出去傳令。

而封長樂卻跑了過來:“嬴惑!皇上的回信來了!”

嬴惑身形一頓,快步上前,將帳簾一掀,把封長樂嚇了一跳。他從封長樂手裏幾乎是奪過姬宇的回信,快速地看了一遍,臉上的神情卻越來越凝重。

虞兮心中忐忑,上前小心翼翼地問:“嬴哥哥,太子哥哥說什麽了?”

“他不同意大軍繼續南下。”嬴惑道,“還說送來了糧草。”

幾個人都是一楞,先是楞不讓南下,再又是楞說送來了糧草,東西呢?

尤其是收信的封長樂,更是懵道:“糧草?哪兒來的糧草?來送信的就是一隊欽差啊。”

姬宇沒必要在書信上說謊,嬴惑馬上就弄明白了事情來龍去脈,一時間震驚與憤怒一齊往腦袋裏沖,讓他將信紙揉成了廢紙。

虞兮頭一回見嬴惑發怒,有些心驚:“......嬴哥哥?”

嬴惑並不看她,緩緩地搖了搖頭,道:“傳令,即刻回京!”

·

嬴惑說是即刻回京,但是若是要用護國大陣抵擋血霧的話,京城以北的百姓都要南遷,這是史無前例的大工程。

所以他們打算嬴惑與封長樂、虞兮以及少數精兵,帶上知曉血霧與鬼蠻軍隊內情的哲爾頓一同回京,與姬宇商定好遷都、遷民事宜後再以嬴惑的通天井一次性南遷。

嬴惑一行回到京城,片刻不停,直接到了皇宮。

此時姬宇正在密室,堂前燕給他即時送來了嬴惑帶著一隊人馬回來的消息。

“直接進宮了?”姬宇有些驚訝,“帶的還不止西行軍的人?”

勾陳半個身子都隱沒在黑暗裏,點了點頭。

姬宇又偏頭看向自己腳下的血池陣法,臉色晦暗,沈默片刻,他臉上忽然綻出一個笑,輕聲道:“罷了。”

他轉身離開密室,先換了一身衣袍,確認身上沒殘留一點血池的血腥氣,才去議事堂外見嬴惑一行。

嬴惑一行本就是突然出現在皇宮,宮中守衛多少有些忌憚,抓著他們盤問良久。姬宇來時嬴惑就正在和守衛交涉,嬴惑看起來心情並不好,但還是很耐心地和守衛解釋。

姬宇遠遠地看了一眼,慢慢地走過去。

守衛先看到他,立馬單膝跪地行禮;嬴惑才回頭,看到悠然走來的姬宇。

他脫口而出:“姬——”

脫一半,他猛地反應過來什麽,改了口:“陛下,臣有要事相商。”

姬宇原本心情不錯,聽到嬴惑驟然改口,臉色莫名冷了下來。他看了一眼嬴惑身後的眾人,在看到虞兮時臉色才稍微緩和了點,點點頭,說:“隨朕來。”

嬴惑又行了個禮應下,帶著眾人一同跟隨姬宇前往議事堂。

因為嬴惑帶了太多人來,不好與姬宇表現得太親密,便與眾人一同站在堂下。嬴惑剛想開口說血霧和鬼蠻大軍的事,姬宇卻搶先開了口:“兮兒,你回來了。”

虞兮楞了一下,趕忙上前:“臣擅自回京,請陛下責罰。”

“責罰什麽。”姬宇輕笑道,“鬼蠻同大周開戰,朕本就是要派人去將你接回來的。”

虞兮輕咬了一下嘴唇,不知該回什麽。

正好嬴惑開口,對姬宇正色道:“陛下,鬼蠻大軍大舉南侵,血霧所到之處寸草不生,我軍無法抵擋,懇請陛下開啟護國大陣,準許百姓南遷。”

姬宇轉頭看向他,微不可察地皺了下眉,道:“可護國大陣尚未修覆。”

嬴惑:“臣可以盡力修覆,即使無法修覆,以京城為基底也能重繪護國大陣——”

“以京城為基底?”姬宇打斷他,“那豈不是——還要遷都?”

嬴惑哽了一下,應道:“是。”

姬宇皺眉,道:“遷都可是大事。朕想,應當召集文武百官共同商討。”

嬴惑臉色一僵,顯然是不滿姬宇的決定。召集文武百官商討不知要商討到什麽時候,這明明是姬宇一句話就能決定的事,而且他明明本來就有這麽獨斷專行!

他不願意遷都,他在拖時間。

嬴惑實在想不到姬宇為什麽不願意遷都。血霧與鬼蠻大軍的利害都已經給姬宇說了無數遍,晚一日南遷就有可能有千萬人喪命,姬宇到底在想什麽?

嬴惑又讓隨行的哲爾頓說明鬼蠻陰狠至極的術法,又讓虞兮結合她在鬼蠻的所見所聞所知將鬼蠻的陰謀詭計全部理了清楚。他甚至還將霍炳秋的戰死拿出來賣慘,只求姬宇能松口,趕緊同意遷都和南遷。姬宇越聽眉頭皺得越緊,但最後還是只有一句:“此乃大事,必須召集文武百官共議。”

嬴惑感覺自己腦子裏的那根弦快斷了。

其餘人雖不滿姬宇召集群臣商議的做法,但是也知道這無可厚非。

沒人再反對姬宇的決定,他也忽視了面色陰沈麻木的嬴惑,讓侍官給眾人在宮中安排住處,便又傳訊召集群臣商討此事。

他甚至還安排了人給霍炳秋準備喪事,一切都處理得滴水不漏。

他即刻傳訊召集群臣,顯得他好像不是不急,而是自己拿不準主意,像是個普通的年輕皇帝。

但是嬴惑就是莫名覺得,他在拖時間,他不想遷都。

眾人隨著姬宇安排的侍官陸續離開,虞兮又是逃命又是戰鬥也勞累非常,陪著嬴惑一言不發地在堂下站到最後,最後還是耐不住疲勞,跟著侍官走了。

她臨走時回頭看了一眼,只見嬴惑依然站著,而姬宇從高位之上走了下來,向嬴惑走去。

所有人離開,姬宇又屏退了殿內所有侍者,殿內便只剩下他們兩個。

姬宇走到嬴惑身前,嬴惑微低著頭,並不看他。

姬宇似乎又長高了些,一身黑袍,站得離嬴惑太近,壓迫感極強。他親昵地低頭追尋嬴惑的目光,擡手,指節輕輕蹭過嬴惑的側臉,問:“好不容易回來一趟,怎麽哭喪著個臉?”

聽到他的話,嬴惑動了動,微微擡眼,烏黑的眼珠直盯著姬宇。他也沒管姬宇觸摸自己的手,只是直視著姬宇的眼睛,雙唇囁嚅幾下,輕聲問:“你為何不想遷都?”

姬宇動作一頓。

果然,不管旁的事做得如何滴水不漏,嬴惑總是能一眼看穿他。

姬宇因被拆穿而自然而然地感到冒犯和慍怒,又因為嬴惑對他獨一份兒的了解而欣喜若狂。

他猛地笑出了聲,道:“我哪裏不想遷都?我只是拿不準主意。這不,我都盡快召集群臣商討了。”

嬴惑不想看他裝,微微偏頭避開了他的手。

姬宇因他的躲避又猛地沈下臉來。

嬴惑懶得應付他這些莫名其妙的小情緒,道:“你知道耽擱一時,要死多少百姓麽?”

姬宇緩緩收回手,背手不語。

嬴惑直視著他,繼續說:“你知道與這樣的鬼蠻軍隊打一仗,要死多少大周將士麽?”

姬宇被他看得莫名煩躁,轉頭避開了他的目光。

嬴惑反而上前了一步,靠得離姬宇極近,壓低了聲音,幾乎是以一種咬牙切齒的語氣問:“姬宇,你到底在想什麽?”

姬宇猛地閉上眼。

殿內氣氛凝滯又劍拔弩張,所幸前來赴會的大臣救了姬宇。殿外宮人通傳:“刑部尚書龔石晨到——”

姬宇猛地回神,擡手輕輕推開嬴惑,道:“大臣們來了。”

他轉頭看向嬴惑:“你想要的答案很快就會有了。”

·

約莫兩個時辰後,朝中眾臣都來到了議事堂。姬宇又坐回了高位之上,嬴惑也一直沒去休整歇息,一直站在堂下。

最後眾臣到齊,跟著嬴惑回來的一群人也被召回,一同議事。

待眾人來齊,嬴惑走到堂前,率先開口:“眾所周知,鬼蠻一直以來對大周虎視眈眈,還一度以鬼蠻血池秘術制造妖狼、細作危害大周。”他頓了頓,並不看姬宇,而是看向虞兮,“靖武公主在和親鬼蠻期間,發現鬼蠻利用血池,還有更大的陰謀。”

嬴惑說完給虞兮做了個手勢,讓她繼續說。虞兮便緩步上前,向姬宇行了個禮,道:“經過孤於鬼蠻的探查,孤發現鬼蠻想要利用血池覆活妖王。”

此言一出滿座嘩然。姬宇坐在高位之上,一手撐著下巴,聞言也微微皺了下眉。

覆活妖王本已經被虞兮等人推測是不可能的了,穆騰格蒙塞爾究竟想做什麽不得而知。但是她不介意此時將此事說出來嚇唬一下眾臣。於是她繼續說:“此後孤繼續調查,發現鬼蠻血池秘法出了用以覆活妖王外,還能制造大量妖狼和與常人無異但格外詭譎的‘妖人’。”

虞兮說到這裏,有大臣問道:“這與今日所議之事有何關系?”

虞兮朝出聲的那個大臣的方向看了一眼,道:“此後孤又發現,借助鬼蠻血池秘法和蒙塞爾自己的能力,可以直接控制鬼蠻大軍,讓鬼蠻大軍變成嗜殺的怪物。”

虞兮說完,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嬴惑便在此時將那位哲爾頓帶了出來,哲爾頓也以並不算生疏的漢話說:“此事,奴可以作證。”

滿堂大臣都不淡定了。

商澤尹弘夏無棣三人與吳王姬和站在一起,聞言互相看了看,臉色都不好。正在眾臣驚恐喧嘩之時,嬴惑又再次開口:“除此之外。”

他的聲音相當洪亮,一下就將所有喧嘩都壓了下去。

“鬼蠻血池會產生劇毒的血霧,所到之處寸草不生。”嬴惑表情是少有的嚴肅冷漠,“此時這血霧,已經蔓延到了北地郡。不出三日,就能蔓延到京城。”

所有人都大驚失色,又有大臣再次問道:“嬴將軍,依你看,我軍擋下鬼蠻部隊、消除血霧的把握有幾成?”

嬴惑看都沒看開口的大臣,只是直直地看著高位之上的姬宇,道:“擋下鬼蠻部隊的幾率不足兩成——鬼蠻大將胡勒圖已死,接下來的戰爭將是穆騰格親征。”說完嬴惑微微低了頭,繼續說:“我們目前都不了解血霧的生成,也不可能到鬼蠻單於庭摧毀源頭血池......所以——”

“所以,”姬宇突然在此時開口,“愛卿的意思是?”

他這聲“愛卿”說得粘膩又暧昧,嬴惑聽得嘴角一抽。但他還是穩住了心神,道:“臣懇請陛下,開護國大陣,準許百姓南遷。”

姬宇微微一點頭,又看向一直負責修覆護國大陣的尹弘和商澤,問道:“尹大人,商大人,護國大陣的修覆事宜進行得怎麽樣了?”

商澤和尹弘都是渾身一震,雙雙輕嘶一聲。尹弘上前一步,道:“回皇上,尚未修覆。”

姬宇:“還需要多少時間?”

尹弘思量片刻,道:“短期內......難以修覆。”

姬宇沈默不語,看著像是為難。嬴惑微微皺眉,馬上開口:“臣有幸修習過陣法,略懂一二,可以幫忙修覆。”

旁人聽聞“略懂一二”都驚疑看向嬴惑,略知一二就敢出來修護國大陣?但是姬宇知道,嬴惑說的略知一二可不是旁人理解的略知一二,他只怕真能夠短時間內修覆護國大陣。

姬宇皺著眉還沒說話,就又有大臣出聲:“據老臣所知,開啟護國大陣,是不是得占用整個京城的地界?”

嬴惑沈默一瞬,才回答道:“是。”

眾臣又是驚訝:“那豈不是還得遷都?”

嬴惑再次應聲:“是。”

這下眾臣都知道把朝臣叫來是幹嘛的了。

打鬼蠻,有嬴惑帶著軍隊操心;研究血池,有皇帝和商澤等人操心。戰爭離他們太遠,他們只需要做好自己分內的事就好了。

但是他們從沒想過,鬼蠻和戰爭竟會轉瞬攻到眼前,打了所有人一個措手不及。

這下朝臣們就徹底六神無主了。

朝臣們開始喧鬧商討,姬宇還給他們留足了時間商議。朝臣們有支持遷都的,畢竟在生死存亡面前什麽都是小事;但也有人不支持,覺得是軍隊無能,有過於慌張焦慮的就開始直接大罵起嬴惑來。

嬴惑微微轉身,看著那個破口大罵的官員,忽而冷笑一聲,眼眶帶著一絲紅,道:“此戰我軍同鬼蠻相鬥,死傷慘烈。上郡軍主帥霍炳秋戰死沙場,換來數城百姓安全南遷。這位大人,嬴某敢問,您為大周嘔了幾口血,為百姓做了幾件事?!”

那人一楞,被嬴惑駁得臉一陣紅一陣青,啞然半晌,臉徹底黑了,猛一拂袖,轉過身去不說話了。

堂間也因嬴惑的這番話而短暫地沈默片刻。

姬宇道:“那麽,是遷都,還是死守京城,諸位意下如何?”

堂間大臣面面相覷半晌,楊墨羽走出來,作行禮揖道:“臣以為,百姓生死、國家興亡乃頭等大事,留得青山在,日後再覆國北伐並非不可行。”

他說完,又有大臣出來駁斥:“京城乃一國核心,城破則國亡,難道我等都要像喪家之犬一般南逃嗎?”

眾人爭吵不休,姬宇撐著頭一言不發。吵了足足有半個時辰,姬宇終於發話:“既然諸君議不出來個結果,那今日且散了,明日再議。”

堂間逐漸安靜下來,眾臣陸陸續續離開。

嬴惑又是最後一個離開的。

不過這回輪不到姬宇來找他,商澤和尹弘也留到了最後。商澤和尹弘關心的是護國大陣,問嬴惑:“這護國大陣,你真能修?”

嬴惑擡眼看他們:“你們倆的意思是......?”

商澤苦笑道:“還不夠明顯嗎?我只是不想同那些老頑固吵。”

嬴惑也輕輕勾了勾嘴角,道:“多謝。”

商澤擺擺手:“謝我做什麽,我們都是見過鬼蠻血池的厲害的,知道好歹。”

嬴惑點點頭,便擡手道:“諸位隨我去嬴府共議此事吧。”

商澤尹弘點點頭,隨他一起走。

嬴惑臨走前對虞兮說:“兮兒,你也過來吧。”

虞兮一楞,下意識指了指姬宇:“但是太......”

嬴惑:“你或許幫得上忙。”

虞兮哽住,看了一眼姬宇。姬宇坐得太高了,虞兮有些看不清他的表情。虞兮來來回回在嬴惑姬宇二人之間掃視幾圈,最後還是跟嬴惑走了。

嬴惑本也想請封長樂同去嬴府議事,但封長樂表示自己得回京郊軍營,還得去給霍炳秋家人報喪。

堂間所有人都走了個幹凈,姬宇定定地看著嬴惑一行人離開的背影,手中不由自主地爆出了好幾股電流,將龍椅扶手劈了個四分五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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