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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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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旭

商澤和尹弘被姬宇召去滿堂春,二人都一頭霧水,猜測此事或許和舞弊案有關。

人來之後,姬宇下了個隔音陣法,明說了滿堂春的音紋陣法。商澤和尹弘一思量,就知道姬宇應當是要讓他們去查驗,那陣法多半有蹊蹺。

商澤心有疑慮:“若是在陣內口述題目,不也是和傳音入室一樣費事麽?”

“是。”姬宇道,“所以朕懷疑,在這音紋陣法之下或許還有一層陣法,是......幻境陣法。”

商澤一驚,馬上反應過來:是了,直接弄一個幻境陣法,動靜不大,還可以讓考生直接自己看題!

尹弘也反應過來:“難怪審訊舞弊舉子時,他們都模模糊糊說不清是怎麽洩題的。”

商澤一時間有了幹勁:“那我們明日就帶人去查——”

“現下那被音紋陣法掩飾的陣法只怕已經被抹去了,朕不懂陣法,或許還得愛卿多留心。”姬宇說。

商澤也點頭:“或許也不宜打草驚蛇,雖不知到底是誰幕後主使、所為何事,但攬月堂定是脫不了幹系。”

姬宇有些滿意地點點頭,道:“此事便交由愛卿去做了。”

此事不難,現在釋放神識去探查都行。商澤精於陣法,釋放神識後片刻便察覺了異常。

“你們來看。”商澤道。

他說叫姬宇尹弘來看自然不是真讓人去看,而是讓神識來看。三個人都釋放出神識去探查,這感覺有點像靈魂出竅,然後靈魂聚在一處。

商澤按下心中怪異的感覺,以神識示意姬宇尹弘:“你們看這兒。”

商澤示意的地方是一個角落。姬宇尹弘不懂陣法,商澤便釋放了一點靈力,讓滿堂春的整個音紋陣法呈現在姬宇和尹弘眼中。

“如若究陣法繪制之根本,則可以發現,陣法就是用可以連通靈力的線條溝通各個陣眼,線條模擬靈脈,陣眼模擬穴位,整個陣法,就是模擬整個人體的靈脈體系。但是人體靈脈何其覆雜,諸多繪制不斷精簡或變化,就演變成了陣法。”商澤解釋道,“看這些流動的靈力線條和格外亮的點,就是陣紋和陣眼。”

姬宇和尹弘確實能夠看到陣紋和陣眼組成的整個陣法在不斷地緩緩流動,與此同時,也能看到一點獨立在整個陣法之外的閃亮的碎屑。

商澤指著那些碎屑道:“這應當就是在音紋陣法掩護之下的幻境陣法,已經被毀去了,只剩下一點殘留。”

姬宇道:“可能根據殘留溯源?”

尹弘道:“夏家有這功法。”

姬宇:“那就去叫夏無棣來。”

三人收了神識,姬宇讓德備才去找夏無棣來。

桌上的菜還熱乎著,反正閑著也是閑著,姬宇招呼二人吃飯。商澤也不客氣,吃了兩口,骨子裏那點惡劣顯露出來:“方才怎麽只叫了我與尹弘,怎麽不叫夏無棣?”

姬宇動作一頓,面上八風不動:“他年紀稍小,性子直率,還是多在禁軍中磋磨些較好。”

簡而言之,就是覺得夏無棣年紀小性子直,容易壞事。

商澤毫不留情地大笑起來,尹弘在一邊扶額無奈。

夏無棣很快就來了,一進門先行禮問安,又問:“陛下找我什麽事?”他看了一眼桌上的玉盤珍饈,又看了一眼商澤和尹弘:“總不能是五族宴吧?”

“不是。”姬宇道,“是商澤在樓下發現了關於舞弊案的一些線索,想讓你以夏家溯洄之咒找出疑兇。”

“小事一樁!”夏無棣爽快地答應了,扭頭問商澤:“殘留的線索在哪裏?”

商澤再次指出殘留的陣法痕跡。

夏無棣確認陣法痕跡所在,感受了一下,手中掐了個訣,一只小小的朱雀出現在他手中,渾身浴火,在殘留的陣法處飛了幾圈,便又飛回了夏無棣手裏。

夏無棣似乎感受到了小朱雀傳遞來的信息,但姬宇幾人不明所以,姬宇問道:“這是......有結果了?”

夏無棣道:“是......但是——!”

他話還沒說完,忽然有一股黑氣從小朱雀身體裏爆出來,直直地朝夏無棣面門襲去!

眾人大驚,姬宇眼疾手快,手中電光閃爍,一把攥住那一股黑氣,以雷霆之力將黑氣狠狠掐散!

那黑氣在消弭之際甚至發出了一聲微小的淒慘叫聲。

尹弘大驚道:“這是......這是什麽東西!”

夏無棣驚魂未定,咽了口唾沫,道:“我方才,感受到的氣息不像是大周的功法,反而像——鬼蠻功法的氣息。”

“鬼蠻?”姬宇緊皺著眉,“難道此事還有鬼蠻插手?”

商澤摸著下巴,卻說:“不,此事說大不大說小不小,鬼蠻插手此事事倍功半。”

姬宇臉色又沈了一分,說:“那就是八年前的老鼠還在大周藏著呢。”

席間無言,姬宇又道:“不知諸位是否清楚,八年前的案子,不止有魏氏謀劃,還有攬月堂從中作梗。”

商澤等人知道得並不明晰,卻也有猜測,便點了點頭。

姬宇:“朕留存了些許先皇駕崩時中的毒,正是鬼蠻的毒。”

尹弘眉頭緊鎖:“看來那時魏氏和攬月堂,就已經和鬼蠻勾上了。”

商澤面色凝重:“如若鬼蠻細作還在大周潛伏著,還涉及了此次舞弊,那他所圖,就斷然不是錢財了。”

席間久久無人言語。半晌,姬宇開口定論:“此事與攬月堂脫不開關系,既然涉及鬼蠻,那定不能草率決斷。先將這滿堂春封了,仔細查驗。”

商澤尹弘夏無棣:“是。”

這邊夏無棣才觸動了殘留的陣法,那邊設下陣法的鬼蠻細作就感覺到了異常。

“竟沒有清理幹凈?”秦漢策心裏一跳,擰眉道,“事不宜遲,得將‘餌’率先拋出去了。”

當夜,官府一邊清理著周興琛和李武言二人的府邸,另一邊的宋旭也在收拾細軟,準備跑路。

其妻不明所以,抱著困倦的幼子,有些惶恐地看著丈夫收拾家什準備離開。她驚慌問道:“相公,咱們這是幹什麽去?”

宋旭道:“你別管!跟我走就是了。”

宋旭選著今日走也是有講究的,正好官府在清理周、李二人的家當,圍觀的人也多,人多眼雜,他只帶上金銀細軟離開不會引起註意。

剛剛收拾好財物,宋旭又拿起桌上的一封信,身形頓了頓,最後還是將信塞進懷裏,轉身出去拉著妻子急急地往門外跑。

他心裏的巨石落下了一半,這段時日的心驚膽戰可將他折磨苦了——

正想著,他推開大門,臉上還帶著點劫後餘生般的微笑。

吱呀——

大門打開。

門外人笑意盈盈:“宋大人,哪裏去呀?”

宋旭有如被五雷轟頂。

·

姬宇等人才下令查封了滿堂春,刑部那邊就有人來報,說攬月堂抓住了洩題的真兇,正是一開始被排除了嫌疑的宋旭。

滿朝皆驚,但攬月堂顧思之與秦漢策言之鑿鑿,說他就是洩題之人,求財蓋因貪婪,抓住他時他收拾了細軟正要逃走,被擒後還拒不認罪,最後逼出了隱藏多年的鬼蠻功法,這才知道他還是鬼蠻細作。

不過鬼蠻功法詭譎,顧思之等人上奏時宋旭已走火入魔,神智不清了。

姬宇將信將疑,面上且作信服狀,派人去審一審那宋旭。

審訊宋旭之人自然是商澤,姬宇還讓他帶上了夏無棣,看看陣法處殘留的靈力氣息與宋旭身上的是否一致。

商澤與夏無棣到了天牢,只見關押宋旭的牢房處黑氣四溢,還時不時聽得到宋旭失了智般的哭號吼叫之聲。

商澤與夏無棣對視一眼,感覺今日這審訊恐怕審不出什麽東西。

到了牢房門口,才見宋旭是何等慘狀。宋旭也是修行者,只是修為不高,此時身上滿是傷痕,須發盡散、衣衫不整,渾身的血汙並未清理,狼狽如野人。此時他理智全失,也如野人般嘶吼抓撓,脖頸、手腕和腳踝上的鐐銬限制了他的行動,讓他不至於沖出來傷害外面的人或傷到自己。

他哭號嘶吼,無意義的咆哮中似乎還混著一些悲苦的哀鳴。

商澤和夏無棣一時震驚無言,獄內的獄卒搬來了桌椅擺在牢門前,道:“大人們將就著就這麽審吧,將這人拷上都廢了好一番功夫呢,再拖出來不知又要傷多少人。”

商澤看了這獄卒一眼,不動聲色地嘆了口氣,點頭:“好。”

於是商澤和夏無棣就在這裏坐下,開始“審訊”宋旭。

商澤打開卷宗,看了一眼,又擡眼看向宋旭:“宋大人,你洩題舞弊,所為何事?”

宋旭不出意料地毫無反應。

商澤嘆了口氣,又問:“你可是在滿堂春利用音紋陣法掩蓋幻境陣法洩的題?”

宋旭似乎意識到自己面前有人,開始沖商澤咆哮。

他身上的黑氣瘋狂地翻滾著,似乎想要傷害商澤,但黑氣也就只能停在商澤身前一寸處,再分寸不能靠近。

宋旭無法配合是商澤早有預料的,他還沒說什麽,一旁的獄卒倒是不耐煩了,拿著甩棍哐哐地砸牢門:“問你話呢!說話!”

他的行為無疑讓失去理智的宋旭更加暴躁,愈發不利於審訊。

商澤頭疼地捏了捏眉心,道:“你先出去吧。”

獄卒一楞:“啊?”

商澤:“本官讓你先出去!”

他這一聲釋放了點威壓,獄卒顯然受不住,渾身一震連忙應下,忙不疊跑了出去。

這下這邊就只剩下商澤和夏無棣自己的人。商澤給隨從一個眼神,隨從會意,在四周設下隔音陣法。

隔音陣法設下後,商澤先是對夏無棣說:“你確認一下,這黑氣與滿堂春的是否一樣?”

夏無棣又用溯洄咒試了試,點頭道:“是一樣的。”

商澤轉頭看向宋旭若有所思:“難不成宋旭真是那個細作?”

夏無棣不喜這些覆雜的政事,坐在一邊沒說話。

商澤沈思片刻,又擡頭問宋旭:“那些贓款,你藏在何處了?”

這回他並不給宋旭回答的機會,而是厲聲喝問:“你是從何時開始與鬼蠻勾結的!”

這一句話問出去,宋旭陡然有了反應,渾身一震,周身的黑氣也愈發洶湧:“啊——吼!嗷啊啊啊!!”

商澤長眉一挑:“你可還有什麽話要辯駁?!”

宋旭激動地吼叫著,似乎想要說什麽,但神情癲狂,換做別人只會覺得他真瘋了。

但商澤不是一般人,他擡手,代表療愈的淡青色靈力從他手中飛出,在宋旭身周環繞,試圖將宋旭身周的黑氣掃除。

夏無棣看商澤這舉動不禁一楞,如果這黑氣真是因為宋旭走火入魔而生,商澤的療愈之力是不會有效果的。

但是如果......

夏無棣驚詫之時,只見商澤的療愈之力確實消減了些許黑氣,像是抽絲一樣將黑氣從宋旭體內抽了出來。

商澤眼神一黯:“果然。”

而隨著黑氣的抽離,宋旭似乎也恢覆了些許神智,嘴巴奮力地長大,卻口齒不清,說出的話像小兒學語:“啊......鬼、蠻......鬼......”

商澤的態度放溫和了些,道:“不急,你慢慢說。”

宋旭卻更急了,吼叫愈發瘋狂:“鬼蠻!鬼蠻!”

他一激動,黑氣侵蝕愈發嚴重,連商澤都無法再抽離。宋旭被黑氣侵蝕得極為痛苦,兩眼上翻,額角青筋暴起,整個人都在顫抖,喉嚨裏還在發出可怖的哢哢聲。

“鬼......咳!秦——!”他似乎說出了某個人名,“秦——嗬——”

商澤神色一凜,坐直了身子:“什麽?”

可宋旭再也發不出清晰的聲音了,他又只發出了一個“秦”的音,就渾身劇烈顫抖起來,似乎是掙紮了片刻,就徹底不動了。

商澤猛地起身:“宋旭?宋旭?”

宋旭卻再不動了,頭還昂著,渾身僵硬,眼中流下一行血淚,徹底死了。

商澤有些怔楞地看著他死去。

“秦......”夏無棣喃喃地念著,“秦?”

商澤低頭,閉眼緩了緩,再睜眼時,說:“這黑氣不是他走火入魔產生的,而是有人蓄意灌註其身、迫其瘋魔。”

夏無棣:“也就是說鬼蠻細作另有其人?”

商澤點了點頭,道:“我們得快點告訴皇上。”

夏無棣重重點頭,二人解了周圍的隔音陣法,起身往外走。

正要出去時,又有宮人前來通傳:“商大人,夏大人,陛下傳大人前往議事堂,宋旭之妻指證了宋旭的罪行。”

商澤眉頭一皺:“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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