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妖狼

關燈
妖狼

他們和鬼蠻人打起來了?

不對……打起來了的話,為什麽營地裏的鬼蠻人一點動靜都沒有?

營地裏的每個帳篷都有人,他們沒聽到動靜嗎?

自己想不出個所以然,他就順著聲音來源往前走。而聲音來源和一個方向。

半晌,他找到了血氣的來源,也看到了不可置信的一幕。

一個帳篷大的血池,深不知幾尺,周圍還有不少斷臂殘肢;血池岸邊繪滿了奇怪的符文,符文還閃爍著黑紅的光。血池之上有一個看起來是鬼蠻軍隊首領的人揮著一根類似使節棍的東西手舞足蹈地做法,一邊做法一邊把血池邊上的殘肢斷臂掃進血池裏。血池裏似乎還傳來肉搏打鬥之聲,屬實是怪異非常。

嬴惑沒見過這樣的情景,只是下意識覺得這肯定是邪惡的祭祀,不可名狀的顫栗從心頭升起;而後他看到了同樣和自己一起隱匿的封長樂和霍炳秋!

他們也找到這裏了!

嬴惑心頭大震,這裏太危險了,必須讓封長樂和霍炳秋趕緊走!

於是他釋放神識傳音入室:“霍將軍,你們快走!這裏太危險了!”

霍炳秋被突然出現在腦子裏的聲音嚇了一跳,小心地扭頭尋找聲音的來源。

“霍將軍,不要找我,帶著封將軍趕緊走,這血池絕非善類,不是我們能處理的!”

嬴惑沒有顯出身形,也沒有摘下面具,一邊觀察著霍炳秋一邊留意著血池,只聽得霍炳秋道:“我是全軍主帥,我要是無法處理,那還有誰能處理?我還沒弄清血池是怎麽回事,也不知道這有什麽用處,更沒有把它妥善解決,我怎麽能走!”

嬴惑聞言,深深地看了一眼霍炳秋,道:“……那好,將軍,您先別輕舉妄動,觀察片刻,見機行事。”

霍炳秋不再回覆,也沒有輕舉妄動,算是默認了嬴惑的主意。

過了一會兒,血池中的動靜逐漸消失,風沙也歸於沈寂。那首領模樣的人靜靜地站著,目光緊緊盯著血池水面,臉上的表情極度癲狂。

半晌,血池裏終於有了動靜——水下似乎有什麽東西在掙紮著想出來,水泡一個接一個出現,有驚心動魄地炸裂。鬼蠻首領更加癲狂地大笑起來,而嬴惑與霍炳秋的心則緊了起來。

嘩啦!

突然,一只獸爪破水而出,扒在血池池壁上,隨後整個獸身猛然竄出,落在地上,甩了甩身上的血漬,昂首狂嘯一聲,更多的獸爪破開水面,眼看就要出來了!

霍炳秋大驚,這竟然就是召喚妖狼的血池!

必須阻止妖狼召出,否則日後在戰場上只會犧牲更多的軍士!

他手中驟然閃出靈力的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沖上去,手中的火焰燃起,猛然砸在血池裏,炸起漫天血花!

鬼蠻首領大驚怒吼:“誰——!”

嬴惑也是大驚,擡手甩出一簇靈力凝箭攔住向霍炳秋沖過去的鬼蠻首領,又擡手在霍炳秋身後開了一道通天井將人接到自己身邊,在逐漸刮起的封殺之中怒問:“霍將軍!你在幹什麽!”

霍炳秋也大喊回覆:“這血池就是妖狼的來源!我不能讓妖狼出世,為禍戰場!”

嬴惑仍然覺得他過於沖動,又想再說,卻見一旁封長樂應該也是看到了妖狼出世,大吼一聲召出自己的本命法寶暗金長刀,頂著愈演愈烈的風沙沖了上去!

嬴惑暗罵一聲“不要命了嗎!”也沖上去,想攔住不自量力的封長樂。

鬼蠻首領正因為霍炳秋的憑空消失而暫時消停,揮揮手想讓第一頭出來的妖狼過來,封長樂就突然出現,一刀插進妖狼背部,妖狼狂嚎一聲,扭身想去抓咬封長樂;而封長樂則將靈力通過長刀輸送進妖狼體內,爆喝一聲:“炸!”

妖狼體內的靈力應聲爆裂,將其炸得粉身碎骨!

在妖狼爆炸的一瞬間封長樂飛快地後退,爆炸引起的血霧消散,只見一只流星錘撲面而來,封長樂躲閃不及,擡手正想格擋時,卻見一支銀灰長戟擋在自己身前,和來勢洶洶的流星錘鏘然相擊卻分毫不退,反而在擋住流星錘之後反向以戈一勾,將流星錘勾著拽到了一邊!

封長樂驚魂未定地看向長戟的來處,只見一身穿大周軍服、戴白面具的人站在風沙之中巍然不動,手持長戟死死勾住流星錘的鏈條,使鬼蠻首領分毫不得動!

鬼蠻首領手中發力想把流星錘拽回來,卻只能與嬴惑僵持,遂冷笑一聲:“我當大名鼎鼎的白無常這兩年怎得不見了蹤影,原來是躲到周國軍隊中去了......怎麽,周國軍中無人,還要你來當馬前卒嗎!”

聞言封長樂皆大驚,他前幾年不是沒聽過白無常的名號,卻沒想到白無常竟然就是嬴惑!

嬴惑不理封長樂震驚的目光,對鬼蠻首領道:“胡勒圖,沒想到鬼蠻征戰居然也用這樣的腌臜手段。”

胡勒圖並不搭理嬴惑的嘴炮,冷笑一聲,趁著嬴惑說話松勁猛地一扯,將流星錘拽了回來,拿在手上掂了掂,又猛然將流星錘拋出砸向霍炳秋,霍炳秋反應飛快,快速召出自己的本命法寶黑晶長劍,靈力迸發長劍淬火,鈧鏘一聲擋住流星錘,火光四濺。

“霍將軍!妖狼!”

封長樂看到血池中有越來越多的妖狼爬出,朝霍炳秋大喊警告。

胡勒圖也註意到血池的動靜,大笑道:“愚蠢的中原人!你們沒辦法阻止聖獸出世的!”

嬴惑看到妖狼出世的情形也覺得震驚,他前幾年沒怎麽遇到過妖狼,想來這是他受傷參軍之後才啟用的邪術。他不確定該如何對付妖狼,於是傳音入室對霍炳秋說:“霍將軍!你和......和魏副將對付妖狼,最好炸掉血池,胡勒圖交給我!”

霍炳秋猶豫一瞬,轉頭看到揮舞著大刀砍向新出血池的妖狼的封長樂,咬咬牙猛然撤劍反手一揮,一條火龍呼嘯而出沖向胡勒圖,霍炳秋則在火龍的掩飾下奔向血池,再次蓄力一劍揮向血池,霎時間火光大盛,血池被轟然炸掉了一角!

胡勒圖大怒,揮舞著連接流星錘的鎖鏈就要砸向霍炳秋;嬴惑飛身上前以長戟之戈勾住鎖鏈,將胡勒圖的流星錘再次勾走,胡勒圖及時反應,將流星錘拽回拿在手裏,揚手一揮,幾塊大石被他操控著向嬴惑飛去,嬴惑揮舞著長戟將大石擊碎,卻看到胡勒圖沖著霍炳秋的方向去了。

霍炳秋註意到了這邊的動靜,但是他無暇顧及,只有他和封長樂和妖狼作戰十分辛苦;在身後罡風離自己只差毫毛的時候,嬴惑堪堪追上,橫著虎尾長戟擋住胡勒圖的攻勢,額角青筋暴起。

胡勒圖爆喝道:“讓開!!”

嬴惑不動,再次發力猛然將胡勒圖擊退,趁機飛快地掐了一個決,磅礴的靈力迸發而出形成一個結界,把胡勒圖和嬴惑都罩在了裏面。

胡勒圖先是楞了一下,轉而冷笑,道:“你居然真的想要獨自面對我......我想你應該並沒有忘記你和你妹妹兩年前落荒而逃的慘狀吧?”

嬴惑臉上並沒有什麽表情,仍然是很戒備地看著他,只是拿著虎尾長戟的手不自覺地握緊了戟身。

胡勒圖將鎖鏈纏在自己手臂上,抓著流星錘錘柄一躍而起,當頭向嬴惑砸去!嬴惑靈活閃過,以矛刺向胡勒圖腹部。胡勒圖不躲不閃,順勢揮著流星錘將長戟打偏,嬴惑順勢後退幾步,流星錘狠狠地砸在了地上,砸出來一個坑。

嬴惑看著地上的坑咽了口唾沫,餘光看到霍炳秋正在奮力斬殺妖狼,而封長樂正在妖狼的圍攻中找機會炸血池。

不等嬴惑反應,胡勒圖將流星錘自下而上揮起,嬴惑趕緊後仰躲過,流星錘上的尖刺堪堪擦著他的下巴揮過。胡勒圖見一擊不成再次發力將一個流星錘朝嬴惑擲去,嬴惑飛速後退躲過,胡勒圖爆喝一聲,以鎖鏈牽連著流星錘再次飛向嬴惑!

嬴惑身後就是結界,他退無可退,橫戟“鈧鏘”一聲擋住流星錘,又一轉身讓流星錘向後飛去,自己再一腳踩在流星錘的鎖鏈上一躍而起,舉起長戟以戈向胡勒圖劈砍而下!

胡勒圖一手將扔出去的那個流星錘拽回,另一手以另一個流星錘格擋,然而虎尾長戟本身就重如玄鐵,嬴惑又來勢洶洶,胡勒圖一時沒擋住流星錘後退半分,虎尾長戟上長而尖銳的戈頭狠狠地刺進了胡勒圖的肩膀!

胡勒圖慘叫一聲,揮錘要將嬴惑擊退。

此時,結界外突然爆炸聲起,二人大驚往那邊看去,只見霍炳秋渾身浴火站在已經被炸毀的血池裏,血池外妖狼嘶吼哀嚎,瘋狂地撲向霍炳秋,而封長樂就正在幫他擋住妖狼。

可怖的爆炸將嬴惑的結界炸出了裂痕,胡勒圖大怒,一錘砸向已經非常脆弱的結界。嬴惑幹脆將結界收回,胡勒圖砸了個空,也不管嬴惑了,直直沖向霍炳秋!

霍炳秋以身為箭炸掉血池不知道受了多重的傷,封長樂與妖狼廝殺也受傷嚴重,不能再讓他們直面胡勒圖了!

嬴惑當機立斷打開一個通天井來到霍魏二人身前,抓住他們閃身又進了另一個通天井。霍炳秋身上的火焰已經熄滅了,但是身體還是滾燙的,他在落地的時候還在吼道:“妖狼未被除盡,我等怎可離開!”

嬴惑也吼:“你們倆的傷勢太重了,對上胡勒圖必死無疑!”

霍炳秋:“但是那些妖狼......!”

嬴惑情急之下的落地點並不好,是一處較為空曠的沙漠,此時沙漠上風沙大起,霍炳秋和封長樂二人眼睛都睜不開,只有嬴惑在面具的掩護下勉強能視物。嬴惑一手攬著霍炳秋一手護著封長樂,艱難地找到一個避風的地方,勉強松了口氣。

霍炳秋面上焦急之色不退,嬴惑沈吟片刻,道:“將軍如此憂心妖狼之禍,在下稍後就再前往血池斬殺妖狼。但是將軍,還有封將軍,你們倆不能再去了。你們先在這裏避風,等一會兒風沙小了再回營地。”

霍炳秋急道:“你一個人......?”

封長樂神色嚴肅,問:“與你同來的士兵呢?”

嬴惑淡定道:“我讓他們回去了,妖狼和血池過於危險,不能讓他們白白送命。”他看了二人一眼,補充道:“你們也是。”

他的聲音從面具之後傳出來,悶悶的,但是很堅定。霍炳秋拗不過他,只好同意了。

嬴惑朝著霍炳秋點了點頭,一閃身進了身後突然出現的通天井,消失了。

封長樂驚訝道:“霍將軍,他這是......”

霍炳秋沈沈地嘆了口氣,道:“長樂,他的能力,還希望你不要同別人說。”

封長樂不知道為什麽,但是隱隱覺得茲事體大,重重地點了點頭。

霍炳秋又嘆氣,呆楞片刻,忽然想起什麽,擡頭道:“長樂,你傷得怎麽樣......”

嬴惑瞬間就到了殘破的血池旁。

血池已經炸得只剩一個坑,坑邊還能看到殘破的法陣。裏面的血水已經幹涸了,但是血腥氣依然撲鼻,很好地掩蓋了嬴惑的氣息。

嬴惑藏在一邊看到胡勒圖揮舞著自己的流星錘,嘴裏“嗚——嗚——”地長吟,把還活著的妖狼全部召集在一起,喘了口氣,轉身準備離開。

而隊伍裏一頭重傷垂危的妖狼走了兩步,實在體力不支倒在了地上,在地上哀嚎了兩聲,最後徹底咽氣。胡勒圖聽到了動靜,但是頭都沒回,其他妖狼也像是不知道一樣跟著胡勒圖走。而那頭死去的妖狼的屍體,居然漸漸的化為點點星光消失不見,地上只剩下一團粘稠的血水。

嬴惑看著妖狼消散的星光,感覺那似乎是靈力。

嬴惑大驚,愈發好奇妖狼的來源。

但是此時的當務之急是將剩餘妖狼擊斃。

嬴惑找準機會,在第一頭妖狼和胡勒圖之間突然打開一個通天井,在群狼反應過來之前將通天井入口猛然後拉,通天井就像一個黑洞一樣將眾妖狼一個一個全部吞噬進去,然後在胡勒圖發現之前,自己也通過通天井離開了。

他剛離開胡勒圖就感覺不對勁,轉身一看所有妖狼居然都不見了!他瞬間想明白了是怎麽回事,暴怒狂吼:“白無常——!白!無!常——!”

嬴惑不知此事,他來到了自己的芥子世界。

擁有通天井者則有芥子世界,半指仙的芥子世界是世外桃源,而他的芥子世界裏什麽都沒有,是一片虛無,而此時,他的芥子世界裏面還有數十頭妖狼。那些妖狼焦躁狂嘯,發了瘋一樣向四周跑去,卻被虛無空間裏無形的墻壁擋了回來。

嬴惑靜靜地懸浮在芥子世界上層看著暴怒的妖狼們,摘下面具,觀察片刻,伸出手來。

他剛剛不知道該把妖狼們送去哪兒,感覺送去哪兒都是禍害;最後只能把它們放進自己的芥子世界,這裏是他的主場。

他伸手,五指緩緩抓握,芥子世界的空間隨著他五指抓握而緩緩變小,妖狼們不得不逐漸擠在一起,最後壓縮到極致,妖狼們哀嚎掙紮,卻擠得分毫不能動。

嬴惑額角暴起青筋,豆大的汗水緩緩滑落,但他五指不松,盡全力繼續收緊,妖狼的叫聲逐漸變得淒慘,最後“嘭嘭嘭”幾聲,妖狼全部被擠壓炸裂,屍體中的靈力潰散,最後只剩一灘血水。

嬴惑猛地吐出一口血來。

他一閃身出了芥子世界,脫力跪倒在地,咳嗽著把汙血吐盡。

他咳了半天終於緩了過來,擡手抹著自己嘴角的血跡起身,卻聽到有人在叫自己,叫的還是寅伯都。他有些茫然地擡頭,看到和自己一隊的士兵們跑了過來,關心道:“寅伯都,你怎麽憑空出現了?還有,你怎麽傷得這麽重?”

嬴惑擺擺手,反問:“我不是叫你們回去了嗎?你們......”

先鋒軍軍士說:“我們沒法丟下你不管,雖然什麽忙也沒幫上......”

嬴惑笑笑,說:“走吧,我們先回營......霍將軍應該已經到了。”

其他人也不好說什麽,嬴惑確實傷重應該回去治療,遂一齊回營。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