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摶浮游而上者九萬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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摶浮游而上者九萬裏

這一女一男正是方才簽訂了契約的姜味和江逾白,姜味向來是個睚眥必報的人,嬴德澤暗下殺手害她墜入江河之中,雖然最後因禍得福,不僅找到了渡鴉的真身,姜味自己也因為和神簽訂契約,靈魂穩定了下來,但仇是一定要報的。

嬴德澤手底下的人看到主子受傷,紛紛想要上前營救,奈何江逾白輕飄飄一個眼神過去,眾人就被施了禁言咒,一個時辰之內不能說話。簽訂契約之後,渡鴉的記憶回到神靈的腦海之中,他萬年的記憶似乎都沒有這百天的記憶來得鮮活而深刻。

江逾白知道姜味喜歡安靜,所以主動禁言了其餘人,不讓吵鬧擾了她的心情。

此刻,姜味眉宇之中帶著幾分興味,用【風】挑落嬴德澤的儲物戒,【焯水】去除了儲物戒的禁制,然後從中拎出了嬴德澤的玉瓶,順手把儲物戒往身後一丟,江逾白還保持著渡鴉時的習慣,下意識接住了儲物戒,反應過來後,也沒覺得不合適,只是在想自己好像有點跟不上姜味,是不是還得加快點速度?

風屬性的這位神靈就算在萬年之前,速度也是除開創世神媧神之外,天下所有其她神靈中最快的,今日竟然反思起自己的速度來了,真可謂奇聞。

姜味看到玉瓶之上嬴德澤的85分倒是有些驚訝,但她掃過底下眾人憤怒的眼神,又明白了他這分究竟是怎麽來的。

她眼裏的興味越加濃厚,“嘖嘖,大少爺就是好命啊,這麽多人為你一個人做嫁衣,你倒是風風光光拿到了第一。就是可憐了他們,只怕不僅拿不到分,還會被各大修仙宗門看輕,沒有宗門願意招收一位腦子蠢鈍、又熱愛舍己為人的修士吧?”

姜味此話一出,嬴德澤就明白了她是在挑拔離間,“滿口胡言,就你這等偏僻小城出來的孤女怎麽明白我們的宏圖大業,大家都是為大局考慮。”

他雖然極力挽回,但底下眾人眼神閃爍之間,已經說明了姜味的攻心之言確實起了作用,其餘人倒也不是沒想過這個問題,只是身處群體之中,人微言輕的同時,個人的言論也很容易被群體的利益綁架,有時候渾渾噩噩跟著大眾一起行動,難免迷失。

但此時嬴德澤已經被泰阿劍釘在了巖壁之上,眼看姜味是不打算放過他了,此時脫身,並不算背叛,反而是壯士斷腕,嬴德澤是沒指望了,他們也不能跟著他全軍覆滅吧?

姜味看著底下人躊躇的腳步,驀然笑了,她將嬴德澤的玉瓶倒轉,數百只的魔蜂如雨珠一般掉落在地,姜味拿出自己的玉瓶在空中掃了一圈接下了兩百只築基期的魔蜂,剩下一百多只魔蜂全部落到了地上。

她輕飄飄開口,“再不撿起來,魔蜂就化為靈氣消失了,你們這麽久的忙碌可都成了一片虛無。不用擔心嬴公子,我會好心送他回去的。”

眾人面面相覷,眼裏寫滿了掙紮,但最終沒有任何一個人敢彎下腰撿起這些魔蜂,只能眼睜睜看著魔蜂消散,姜味瞇起眼打量著那些不敢彎下身子,但內心已經跪倒在皇權之下的世家族人。

那位皇夫究竟是什麽人,他在朝野的震懾力竟然如此之強,即使是在偏遠西洲之地的仙考,眾人也不敢有任何叛離之舉。

嬴德澤雙眼赤紅,緊緊咬住牙根才遏制住自己的憤怒,還算他們知情識趣,但姜味這個罪魁禍首,他絕不會放過對方。

“我一定會讓小舅舅幫我報仇的,姜味,你給我等著!”

他話音才落,只聽哢嚓一聲,屬於他的玉瓶,就被姜味幹脆地捏碎了,積分榜上,嬴德澤從第一的位置落到了最後的,分數也變回了12分,文試10分加武試前五百名的2分,第三關辛辛苦苦忙碌一場,陰謀詭計使了個遍,可結果他一分都沒有拿到,全是為別人做了嫁衣,還讓跟隨者對自己離心。

嬴德澤這趟仙考可謂是滿盤皆輸,傳送回山頂的嬴德澤黑著臉拂袖而去,那灰溜溜離開的身影叫大多數人暗自發笑。

此時的仙考第一變成了姜味和木晗,兩人以80分並列第一。姜味也循著打鬥聲找到了木晗和姬汝她們,眾人正在力戰一只準元嬰期的魔蜂。

因為神靈的覺醒,趴在神墓之上的工蜂們全都化為了齏粉,力量大部分來源於工蜂的蜂後也受到了重創,所以此時的蜂後正是虛弱之時,也正因蜂後力量減弱,木晗她們才勉強抗住了蜂後的進攻,不然若是尋常元嬰,幾百個築基九級也不夠元嬰一擊之力。

姜味進來的時候,姬汝她們第一眼還是高興的,但立馬她們就發現了姜味身後的那個懸在空中、長著一對羽翼的男人。

“姜姜,不知這是哪家的公子?你還未成年,可不能貪戀美色。”雖然大家都很好奇,但真正問出來的還是姬汝,姬汝帶著一絲探查掃射著眼前的鳥人。

姜味摸了摸鼻子,“他是小白,就是整天待在我肩膀上的那只小鳥,哪有什麽貪戀美色。”

“烏鴉能變成人,那肯定是靈族吧,不知修為幾何?”姬汝聞言更是警惕了,姜姜墜入河下神墓,再回來身後就多了一個不明不白的男妖精,再加上方才神墓的巨變,男妖精大概就是那個將死之神。誰知道這個神活了多久了,一個老不死的纏在姜姜身邊,定然是居心叵測!

其餘人雖然沒有姬汝的敵意那麽明顯,但眼神裏紛紛湧現出幾分警惕之色,只除了靈族的魚雅歌和鳳懷玉,她們眼神裏不由自主地浮現出恐懼之色。

魚雅歌是大海的鮫人,她更能感受到來自於血脈深處的威壓,她拼命壓制住下跪的沖動,額間冒出細細密密的汗珠。鳳懷玉身懷鳳凰血,形容並沒像魚雅歌一樣有些狼狽,只是她也能感受到鳳凰血裏滿滿的忌憚之意。

就在眾人神色各異之時,江逾白垂眼看著姜味手上的玉瓶,輕輕揮動了一下翅膀,一縷細小的風忽然出現,微風輕若鴻毛,卻眨眼間就到了準元嬰期的魔蜂跟前,魔蜂早就被男人的威壓鎮住,此時更是不敢反抗,龐大的身軀就被這縷微風輕而易舉地帶到了姜味跟前。

蜂後看著眼前的玉瓶,猩紅的覆眼閃爍著逃亡的欲望,正在這時,一縷清甜的香味從玉瓶裏飄到她面前,她眼裏的猩紅色褪去幾分,主動縮小了身形,鉆進了玉瓶裏。

姜味的玉瓶在105和130分之間來回跳動,最後停在了105分,這也就說明玉瓶給這位準元嬰的蜂後算了25分,元嬰50分的一半。

此時,幻霖山谷之外,一縷金色的朝陽從東方升起,宣告眾人第三關的考試時間結束,所有人都被傳送回秘境入口。

還不等眾人寒暄,腳下的幻霖花海在美人族長的法術之下,一層層像海浪一樣翻湧,載著所有考生轉移到了隔壁的涼山山頂,唯獨剩下姜味和江逾白。

失去了幻霖花的幻影,幻霖山谷完全顯露人前,姜味站在蜂巢之上,看著頭頂的天空,雷雲逐漸匯聚到她們頭上,黑沈沈的烏雲又將朝陽掩蓋。

雷聲轟鳴,伴隨著如龍蛇般穿行在雲層中的電光,渺小的兩個人影站在層層疊疊的烏雲之下,姜味不僅沒有畏懼之意,反而生出無限的勇氣。

江逾白看著她明亮的眼睛,羽翼搭在了她肩膀之上,姜味回眸之時,眼前已不再是人形的江逾白,而是一只巨鳥,巨鳥的身形還在慢慢變大,他的翅膀帶著姜味輕輕一揚,姜味就從地面站到了巨鳥之上。

巨鳥偕風而行,雙翅一展,羽翼似乎能遮蔽整片天空,姜味立於巨鳥之上,抓著巨鳥的一根羽毛,眼看著巨鳥越飛越高,俯視腳下茫茫眾生,忽然想起了學生時代的一首長詩。

“其翼若垂天之雲……摶浮游而上者九萬裏!”

“小白,你是鯤鵬嗎?”

回答她的只有一句長鳴,伴隨著這聲清透的鳴叫,腳下的巨鳥昂首直飛,向著自九天之上而來的紫色誓雷狠狠撞去。

“砰!”巨大的雷霆聲響徹天地,幻霖山谷的蜂巢被劈得粉碎,露出其下的茫茫地下河。

連隔壁涼山山頂的眾人都感受到了誓雷的威力,江逾白帶著姜味已經飛到了萬裏上空,化神以下根本無法看清她們的動作,眾人只能依稀看出雷霆劈到巨鳥之上,生出幾分擔憂之心。

唯有楚思滔,瞇著眼,唇角掛著一絲冷笑,“哼,鯤鵬竟然還活著,老不死的。”

誓雷雖然只有一道,但江逾白的身體也已經是負隅頑抗,勉強扛過這道雷,身體內的靈氣無法再維持鵬鳥的原形,在半空中忽然化為人形,攬著姜味飛身而下,懸於滔滔河水之上。

誓雷結束,但天空中的劫雲依舊沒有散開,江逾白淡淡解釋:“是汝金丹雷劫,雷劫能重塑汝身。”

他伸出手遞到姜味眼前,垂下眼,“不會受傷!”

姜味從江逾白缺詞少句的話語中理解了他的意思,牽住他的手就不會在雷劫之中受傷,畢竟她的身體本質上只是個凡人身體。

她笑著牽住了他冰涼的手,涼意凍得她一激靈,手指下意識蜷縮起來,帶著暖意的手指拂過江逾白冰涼的掌心,他忽然覺得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從手心傳到大腦之中。

如果江逾白是人,他一定知道,這是癢的觸覺,並沒有什麽大不了,可惜他已經埋在山谷之下數千年了,他完全不記得人類的觸覺究竟是什麽,為此之後還鬧了不少笑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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