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尋一異世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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尋一異世之人

幻霖山谷的雷聲密密麻麻持續了半個時辰,洲學裏的一萬多名考生和各大勢力都在等待雷劫的結束,沒辦法,誰讓本屆仙考的第一名正在山谷裏面被雷劈,大家也只能等第一名出來,才能進行後續的騎馬游街和慶功宴環節。

桑筠竹仔細翻看玉簡,終於從天雷的顏色和頻率中辨別出,“這是晉升金丹的三九天劫,屬於金丹渡劫最高階的一種,大約有誓雷的影響,所以她的雷劫才會如此之久。”

姬汝從方才那種口不擇言的情緒中脫離出來,山谷之中再次見到墜入河中的姜味,欣喜之時卻看到她身後帶了個奇怪的男人,難免失了些許分寸,此時臉上倒是恢覆了以往的平靜,只是眼神裏還有幾分擔憂。

不平靜的成了姚善,“男人,成事不足敗事有餘!”

四周的男修士紛紛投來不忿的目光,一看說話的人是姚善又悻悻然收回了眼神,沒辦法,姚善這女人在幻霖山谷裏的心計手段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不說別的,單說她以築基三級的修為,名列前十,就可看出這女人不是個好對付的。

此時眾人都聚集在校場上,等著主考官宣布名次,然後前十名會騎馬游街,晚膳時會在洲學舉行慶功宴,只要是參加了仙考的考生,不拘名次,都能來赴宴,也是給同輩的修仙者們一個交流的機會。

轟隆隆的雷聲終於慢慢停歇了,烏雲散去,蔚藍的天空又恢覆了晴朗。

姜味自雲端落到校場,身輕似雲,行動如風,在大多數人都沒有察覺的情況下就已經站在了姬汝身邊。

還是當鼓聲響起之時,眾人後知後覺擡眼望去,才看到了站在所有考生最前方的紫衣女子,紫衣女子肩膀上還有一純白小鳥。

“咚!”鼓聲響起,禮官朗聲誦名,聲音響徹整個校場。

前十名的名字都被刻在了仙考玉簡之上,姜味作為第一名一人獨占一行。這是華胥第一百六十二屆仙考,每一屆仙考的前十名都會在玉簡上留下自己的名字,姜味就站在洲牧嬴書身前,在嬴書刻字的時候,她恰好瞥到了上一屆的名冊,“楚思滔”三個字熠熠生輝。

她忽然轉頭向右望去,校場外圍還站著各大宗門的人,她們中不少都是來此挑選好苗子的,畢竟大多數考生參加仙考也是為了進一個好宗門。楚思滔站在人群的某個角落,長身玉立,一雙丹鳳眼含笑望著她,見她發現自己,眼裏的笑容更燦爛了。

姜味下意識回了他一個淺笑,然後趕緊收回目光,他笑得越是燦爛,自己心裏就越是發毛,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總覺得這家夥不安好心。

姜味坐在汗血寶馬身上時,都還在琢磨楚思滔那個笑容,沒辦法,她一直沒摸清這家夥的底細,總覺得這家夥忽然出現,肯定有問題。

一道忽然砸到她臉上的鮮花打亂了她的思緒,她擡眼望去,詫異地發現,兩側街道全都是密密麻麻的人群,人們手裏舉著鮮花、香囊,臉上洋溢著燦爛的笑容,看到姜味的註視,頓時更來勁了,把手裏的東西全都朝她丟了過來。

姜味上次看到百姓們這麽熱情,還是在川陵郡的魔獸保衛戰勝利之後,當時她躲在姜祈風的護衛姜三劍身後,才僥幸躲過了群眾的正面襲擊,但這次可沒有人能幫她了,她就在第一位,遭受的鮮花攻擊是最強勁的,她身後的九個女人也紛紛未能避免。

姜味往後看了一眼,本來是抱著難姐難妹的心情,卻驚訝地發現大家面對擲果盈車這種事為什麽都這麽淡定啊!

被氣運眷顧的木晗,在神墓之時,有一只金丹期魔蜂自己往她玉瓶裏鉆了進去,因此超過姬汝得到了第二名,她是木靈根,頭發就是藤蔓,藤蔓們搶著接百姓遞來的各色禮物,根本不用主人操心;一向平靜淡然的姬汝此時也發揮了王者風範,對於大家丟來的鮮花、香囊照單全收,不僅收,還收得很高興,臉上掛著和煦的笑容。

最令姜味驚訝的就是竟然有人把靈石丟給桑筠竹她們,不是,為什麽姐姐們有,妹妹沒有啊,難道不是我看起來最窮嗎?我還有個吞靈系統需要養呢。

就在姜味羨慕嫉妒之時,有一個香囊從天而降落入她懷中,姜味一打開,裏面竟然是滿滿一袋靈石,她驚詫地瞪大了眼睛,擡首望去。

客棧二樓坐著一位身著甲胄的少年,少年懷裏抱著一只七尾靈狐,對面還坐著一個面帶紗笠的姑娘,正是姜味忽悠掏出巨款買了狐貍的那位姒公子

姒公子舉著小狐貍的爪子朝她打了個招呼,小狐貍瞇著狹長的狐貍眼,一副半夢半醒的樣子,姜味也燦爛笑著地朝著他們使勁揮了揮手。其實後來,姒公子有帶著狐貍回來找過姜味,說要把小狐貍完璧歸趙,姜味也沒想到他竟然這麽實誠,只好把事情的原委告訴給了他。

姒公子聽完不僅沒覺得被愚弄了,反而驚喜於小狐貍費了那麽多心思,就是為了待在自己身邊,本就對小狐貍依依不舍的姒公子,頓時就美滋滋地抱著小狐貍回去了。

正在此時,一直待在姜味肩膀上的江逾白也看到了客棧二樓的俊俏少年,它不自然地眨了眨眼,忽然離開了姜味的肩膀,朝前方一顆合歡樹飛去。

合歡樹的花期在6-7月,此時枝葉繁茂,淡紅色的花開得正盛,姜味眼看著江逾白飛到花樹之上,勒馬停下,整個游街的隊伍也停了下來,就在眾人不解仙考第一為何突然停下之時,從合歡樹裏忽然飛出了一只純白的小鳥,小鳥嘴上還銜著一個編得粗糙的花環。

小鳥在眾人期待的目光之中,飛到了姜味頭頂,伸出小翅膀,左扶扶右戳戳把花環搭在了姜味頭上,姜味被他這幼稚但可愛的舉動逗笑了,花環之下,女孩的笑容燦爛如同日光,百姓們也被這玄鳥獻花的舉動逗笑了,一時街道之上盡是歡快的笑聲。

江逾白的小爪子有些僵硬地停留在了姜味的黑發之上,他有些無措,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做錯了什麽,姜味連忙接過它,雙手捧著它,點了點它的小腦袋安撫它。

很多年後,玄鳥獻花的故事仍然在西洲百姓之中廣為流傳,只是大多數人不知道故事的後半部分,後半部故事中玄鳥被殺,女孩殺君祭天,誰也不知道童話故事的後半部分竟然是如此的血雨腥風。

騎馬游街之後,眾人下榻洲學,洲學的齋舍早就為考生們收拾出來了。

姜味一回到齋舍就倒在床上大睡特睡,直到日暮西斜,才從床上慢吞吞地爬了起來,齋舍院落裏靜悄悄地,大家都還在睡,沒辦法,昨日熬了一整個通宵,精疲力盡,今天需要補覺。

朝廷也是出於這個考慮,才把慶功宴留在了晚上。

雖然修士們不吃食物,但是每日都要睡上五個時辰②,這也是無極學宮經過多方考察確認的人體每日所需要的睡眠時長。

姜味推開門,對著落日餘暉,扯著哈欠,伸了個大大的懶腰,伸長的手臂還沒有收回來,就撞上了從院外進來的楚思滔。

“啪!”手掌撞擊臉頰的聲音清脆動聽。

“嗯?這是你的見面禮?”楚思滔似笑非笑地看著姜味。

“哪有哪有,不敢不敢!”姜味訕笑兩聲,趕緊放下手,招呼楚思滔進來,“您老人家是來找我的?”

楚思滔額角抽了抽,“我怎麽就老人家了。”

姜味小心翼翼,“我看到了上屆仙考名冊裏你的名字,你起碼比我大五十歲,在凡人屆都能當我爺爺了,不喊老人家,我要喊什麽?”

楚思滔無語但又無法反駁,廣袖一甩,越過姜味,徑直走進了她的屋子,自來熟地坐下、沏茶,然後將一盞清茶遞到姜味面前,渾然一副主人的做派。

“小味不會介意吧?在院外待了好幾個時辰,實在是有點渴了。”他笑瞇瞇地端起茶盞,問道。

姜味抽了抽嘴角,你都倒完了問我介不介意有個鬼用,她接過楚思滔遞來的清茶,“我倒是好奇,您特意等了好幾個時辰,所為何事?”

“自然是祝賀你仙考第一!”

“幹祝賀啊?不帶點禮什麽的?”

這死小孩,順桿子往上爬的本事還和以前一樣,他從廣袖之中掏出一個沈甸甸的錢袋丟到桌上,“喏,賀禮!”

姜味騎馬游街時才收了土豪姒公子的一袋靈石,此時倒也沒有太過激動,神情淡淡地拿了過來。

“不是靈石,你打開看看。”楚思滔見她神色不甚激動,也想起了大街上的場景,垂下眼抿了口茶提醒她。

不是靈石那就更不值得激動了啊。姜味一邊納悶一邊拆開了錢袋,袋子裏散發出璀璨的白光,白色靈光幾乎能閃瞎人眼,滿滿當當都是靈珠。

一顆靈珠相當於一萬靈石,這裏粗略估計也是百來顆靈珠,姜味倒吸一口涼氣,連忙把錢袋合攏,趕緊收進珠囊裏。

“嘿嘿,您請用!”她滿臉堆笑地拎起茶壺給楚思滔倒了一盞碧螺春,甚至還殷勤地把自己做的茶點拿了出來放在他面前。

楚思滔拈起一個青團放入口中,青團裏面是甜甜的豆沙,他眉眼舒展,味道還不錯。

“您有什麽需要盡管吩咐鄙人,鄙人就是上刀山下火海也要替楚真君把事情辦好。”

楚思滔輕哼一聲,這死孩子變臉可真快,但這件事還真得麻煩她,不然自己也不會匆匆趕過來了。

他放下茶盞,神色多了幾分認真,“你替孤去尋一個異世之人,此人是昨日來到這個世界的,行為舉止應當異於常人。”

他說得認真,忽略了姜味僵在原地的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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