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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九章幽谷再入(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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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月在濃厚的烏雲之間茍延殘喘,仿佛被猩紅的詛咒所貫穿的秦府早已在鮮血的洗禮之下變得千瘡百孔,秦二夫人在聽聞秦穹的死訊之後,除了一聲默默的嘆息之外,把整個人都鎖在房間裏面,什麽都沒有說,只是一味的誦經念佛。

楚瀾裳站在蓮池畔的拱橋上已經好久了,什麽話也不說,只是默默的望著蓮池的方向,從她視線的角度剛好能夠看到蓮池內的漣漪在靜靜的流淌。

黎曜塵就站在楚瀾裳身後的不遠處,從秦員外的別院出來的時候,楚瀾裳的樣子仿佛頃刻之間變了一個人,黎曜塵心中擔憂,又不知該如何開口相詢。

沒有人知道此刻的楚瀾裳究竟在想什麽,秦素素和蘇菀則站在橋下不遠處,此時秦素素的心中亂極了,她有太多的問題想要問明,就連一向嘰嘰喳喳精明活躍的蘇菀看著這個樣子的楚瀾裳都有些不知所措。

就在這時,前去追捕兇手的鐘離瑾月回來了,一道返回的還有紀懷淵,許伯回來之後就帶著一眾家丁去秦府周圍尋找秦穹下半身的屍體了。鐘離瑾月來到這裏之後就看到這樣的景象,氛圍十分的壓抑,她剛想走上前對楚瀾裳說明一些事情,楚瀾裳好像心有所感一般的回過頭望著鐘離瑾月的方向說道:“是瑾月回來了麽?”

鐘離瑾月輕聲應道,但是表情卻有些低落和不甘,她按捺住心中的忿忿不平然後對楚瀾裳說道:“瀾裳,我追出了好遠,已經到達了林霞山谷的境內,可是還是沒有追尋到兇手的蹤跡,看來此人一定是一個絕頂高手,輕功身法遠在我之上!”

這時一旁的紀懷淵說道:“我和許伯帶著家丁們和鐘離姑娘匯合的時候已經在林霞山谷的谷口了,原本鐘離姑娘還打算深入谷中繼續追捕,可是如今天色太晚,而且兇手的身份和武功我們又尚不明確,這種敵明我暗的關系實在是非常的危險,所以在我們眾人的勸說之下,鐘離姑娘才放棄了繼續追捕的念頭。”

蘇菀聞言都有些後怕,上前就開始叉腰對著鐘離瑾月數落起來:“誒呀,我說你是不是沒長腦子啊,你都說了對方的武功遠勝於你,而且林霞山谷這個地方本來就危機重重的,你竟然還敢打算大半夜的一個人沖進谷中抓兇手,我看你簡直就是不要命了!”

原本跑了兇手之後鐘離瑾月的心中就已經很煩,聽到蘇菀在一旁唧唧喳喳個不停腦子裏面就仿佛有一團漿糊一樣越攪越亂,鐘離瑾月不耐煩的怒聲喝道:“閉嘴!少管我的事!”

實際上鐘離瑾月這一嗓子吼出來之後自己的心裏也有些後悔,可是血液裏面與生俱來的驕傲卻讓她不得不硬著頭皮扛下去,蘇菀被鐘離瑾月一吼有些楞楞的看著她,自己長這麽大還是第一次發自內心的去擔心一個人,卻被人家如此蹂躪糟踐,蘇菀的大小姐脾氣一下子湧了上來,抄起身上裝銅錢的袋子猛地砸向鐘離瑾月的臉,同時大吼道:“我懶得管你,你死了才好!”

鐘離瑾月臉上吃痛,銅錢嗶哩啪啦散落一地,鐘離瑾月長這麽大還沒有被人打過臉,當場怒不可遏之際,卻看到蘇菀哄著眼圈飛奔著跑開,鐘離瑾月的怒氣頓時消了大半,臉上火辣辣的疼痛也全部別一種莫名其妙的情愫所取代。

回過神來的時候,黎曜塵正躬身在地上將散落的銅錢一個一個的仔細揀拾,同時對鐘離瑾月勸道:“瑾月,我知道秦府的案子讓大家都變得心神不寧,但是莞兒姑娘也確實是出於對你的掛念,我們最開始帶她在身邊的確出於某種特殊的原因,但是經過這段時間的相處你也能看得出,莞兒雖然驕縱慣了,其實心地純良,不管如何,剛剛還是你的話重了些。”

黎曜塵的話說完,地上的銅錢也都揀拾完畢了,他裝進之前的小袋子裏面然後遞到鐘離瑾月的手上:“她性子軟,你好好跟她解釋解釋吧。”

鐘離瑾月個性剛烈倔強,對於黎曜塵的話語還有些扭捏不開,這時楚瀾裳握著玉杖慢慢走到了她的面前,用著只有兩個人才能聽到的聲音在她耳邊小聲說道:“瑾月,你沒有抓到兇手其實我早已經預料到了,而且這個結果才是正常的,因為你根本不可能抓到兇手!”

鐘離瑾月聞言之後覺得楚瀾裳的話中隱藏深意,她瞠目看著楚瀾裳,楚瀾裳的臉上浮起一絲淡淡的微笑:“塵哥哥說得對,你回去好好勸勸她。”

楚瀾裳給鐘離瑾月的感覺就是她一定知道了什麽,鐘離瑾月的心裏頓時落了底,然後拿著錢袋就離開了。紀懷淵見到楚瀾裳之後,臉上一貫的冰冷釋然許多,鐘離瑾月走後他便來到了楚瀾裳身邊說道:“瀾姑娘,現如今我府中又多了一宗血案,您本是局外之人,將您和您的朋友牽扯進來,懷淵實在倍感歉意。”

楚瀾裳淡淡的一笑,艷色傾國的笑容比天邊的皎月還要剔透無暇,她望著紀懷淵的方向謙卑的說道:“紀公子不必見外,反倒是我要對素素姐賠不是,原本我只是應邀來尋找失蹤的秦員外,想不到事情非但沒有解決,反而增添這一連串的變故,說到底,還是我失約在先。”

秦素素聞言之後急忙推勸道:“裳兒,你千萬不要這麽說,現在發生了這麽多事,如果不是你還這樣始終如一的在我身邊幫我,恐怕我的心中早已崩潰。”

楚瀾裳目光滿含歉疚的看著秦素素的方向,然後柔聲說道:“素素姐,對於秦公子的死,我的心中倍感自責,我知道你的心裏也一定非常難受,若是無事,我想陪姐姐在這後園隨處走走,也許我不能像紀公子那樣安慰姐姐的內心,但是我也希望能夠說一些體貼的話語讓姐姐的心中稍微好受一些。”

盈盈夏夜,蟬鳴陣陣,後園之內的蒼松綠竹在夜風中搖晃著,就像嬌艷的宮娥展現著自己華美的舞姿。秦府的整座後園就是一片小橋流水遍布其上的蓮池,亭臺軒榭,白玉闌珊,明艷的燈火將這裏點綴的金碧輝煌。

秦素素和楚瀾裳相伴閑游在一座座的拱橋之上,漫無目的卻愜意悠然,蓮池的荷花清香帶著凝神靜息的作用,隨風而來,的確給人一種如夢至奐的感覺。游於池間的二位女子一人嫻雅婉約,清素若九秋之菊,顰笑間旖旎輕柔如霓虹臥波,一人傾城絕色,芳容麗質,笑顏如春梅映雪,顧盼若芙蓉含香,仿佛一曲七弦曼妙,隱約又似絕句佳人。

這二位都是世間罕見的美貌女子,相攜並立於盛開的蓮花之間,亦幻亦真,美如畫卷。

“素素姐,你說,這世間最大的苦痛是什麽?”走著走著,楚瀾裳清幽的聲音忽然傳來。

秦素素不假思索,便柔聲回道:“只怕是……愛而不得……”

楚瀾裳淡淡一笑道:“姐姐答得好,堪稱千古一對,一句愛而不得,鑄就了古今往昔多少的崢嶸歲月,若是相比而言,這的確是世間最大的苦痛。不過同很多人比起來,我相信姐姐應該是幸福的,至少我看得出,紀公子對你愛之深,情之切,試想,倘若沒有這一連串的紛爭,姐姐應該比這一刻更加幸福。”

楚瀾裳的聲音天性柔和,就像美酒佳釀,蕩滌在人們的耳畔,卻帶著醉人的柔和。秦素素聽著她的話語,最終只是一聲長長的嘆息。

“素素姐想不想知道,我剛剛站在橋上的時候心中在想什麽呢?”二人之間一陣良久的沈默之後,楚瀾裳忽的莞爾一笑歪著頭看著秦素素的方向問道。

秦素素略帶幾分詫異的望了望楚瀾裳的臉,總覺得這一刻的楚瀾裳有些地方怪怪的,可是哪裏怪又說不上來。頓了頓之後便搖搖頭笑道:“裳兒在想什麽,我又怎麽會知道呢?”

楚瀾裳這時停靠在小巧的闌珊之前,靜靜的感受著荷香滿溢的夜風在臉上輕柔的吹拂,然後對秦素素說道:“我在想,素素姐和紀公子小時候的事情,雖然我從來都沒有親眼目睹過,但是我卻能夠感受到,你們的童年一定充滿了幸福的回憶。”

秦素素的聽著楚瀾裳的話忽然有些恍惚,一時間竟然無言以對的站在原地默默的看著她,楚瀾裳這時忽然眨著雙眸落在秦素素的臉上,不知道是否是秦素素的錯覺,明明面對著的是一雙無神的眉目,卻感覺這雙眼睛能夠穿透自己的思想看穿自己的內心!

“素素姐的心中……是不是很愛紀公子?”

楚瀾裳忽然問出一句這樣的話語,秦素素有那麽一瞬腦海中竟然浮起一絲轟鳴,但是轉瞬便恢覆了理智,便淡笑著回應道:“裳兒怎會問出這樣的話語,我和懷淵自幼指腹為婚,我們一路走來相敬如賓,他待我如此真心,我又怎能不以真心相待?”

楚瀾裳又笑了,臉上的笑容就像荷塘內的漣漪,繽紛而明艷,楚瀾裳仿佛受到了秦素素話語中的感動,便又問道:“剛剛我曾經問過姐姐,這世上最大的苦痛是什麽。現在我還想問姐姐一句,姐姐認為,這世間最大的美好應是什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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