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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章幽谷再入(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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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大的美好……”秦素素的口齒間默念著這短短的幾個字,心中卻仿佛穿越了千百年,一剎那就好像周圍的月光都模糊了,眼前不再是楚瀾裳的影子,而是一幕幕隨風而逝的往昔。最後,所有的回憶的碎片頃刻之間破滅,唯獨換來了秦素素一聲愴然的長嘆。

“裳兒如若執意求解,我覺的大概便是,相伴餘生,不問初處,離合悲歡,漁樵耕讀。”

楚瀾裳有些微怔的聽著秦素素的話語,默念著她話語中最後的那一句,離合悲歡,漁樵耕讀……短短的十六個字,便道出了她對人生的向往,不過是和一個真心相愛的人白頭偕老,不去過問彼此的過往,只是慢慢虛度著光陰,感受世間的一切喜怒,即使只是男耕女織那樣平淡而艱辛的日子,也會在年邁之後成為寶貴的回憶。

楚瀾裳的唇角輕輕的綻出笑意,似水般的雙眸流落在秦素素的臉龐,這時秦素素忽然語氣失落的說道:“裳兒,理想終歸只是理想,有的時候,心中明明是這樣去想的,也是這樣去做的,但是結局卻是從一開始就註定的,其實有的時候,錯的並不是世人,錯的只是天意。”

短短的一句話,卻道出了秦素素的心中無限的悲涼,這一刻的楚瀾裳忽然有些心疼,她雖然看不見,卻從面前的女子身上看到了自己當年依稀的影子,人有的時候往往會這樣,求而不得,便降低自己的所求,可是降的越低,卻發現還是得不到,於是只能一再的降低,一再的背負,直到雙腳沈重的邁不開步子,可是所求的卻依舊只是不得。

後來才會漸漸明白,許多願望得不到,其實並不是人們的要求太高,只是因為人們的要求降的太低,低到你失去了所有的資格,低到你只有匍匐於命運之下的權利。

楚瀾裳上前摸索著理了理秦素素領前的衣襟,然後淡笑著對她說道:“素素姐,不早了,我們回去早些休息吧,用不了多久,所有的一切都會水落石出的。”

秦素素看著楚瀾裳握著玉杖走在自己前面的背影,這一刻她竟然感到一股源自她身上的神秘,直到這一刻秦素素才發現,楚瀾裳哪怕雙目不能視物,但是卻仿佛生了一雙能夠看透塵世,看透人心的眼睛。

鐘離瑾月回到了和蘇菀的廂房,果然遠遠就看見這小丫頭一個人窩在房間裏面雙肩不停聳動,乍看之下還真有那麽幾分楚楚可憐的意味。

鐘離瑾月來到蘇菀的身後,故意重重了咳了一聲準備引起對方的註意,可是正在氣頭兒上的蘇菀根本不買賬,鐘離瑾月帶著幾分笑意的繞到蘇菀面前,看著她這副梨花帶雨的小模樣倒是引起了幾分逗弄的興致。

“眼前著只會哭哭啼啼的小女孩兒還是我們如花似玉能言善辯上知天文下知地理的蘇大小姐麽?”鐘離瑾月說話的同時將手中放著銅幣的錢袋落在蘇菀的掌心。

“你走開,我現在看你就煩!我現在恨不得從來都沒有認識過你,我要跟你一刀兩斷,你現在最好馬上離開我的面前,免得惹得我心煩!”蘇菀沒好氣的瞪了她一眼,然後撇開視線不看她。

鐘離瑾月高傲的冷哼一聲,然後站在她的面前叉腰說道:“我倒是想離你遠點,但是沒辦法啊,來到秦府之後人家就給我們倆安排在一個房間,你要是不想看見我也可以啊,門口就在那,你可以離開這裏,去哪都行。”

蘇菀齜牙咧嘴的瞪著她道:“你想得美,我才不走呢,要走也是你走,你今晚不準跟我睡在一個房間,你去院子裏面打地鋪!”

鐘離瑾月帶著幾分好笑的看著她,然後摸了摸她的額頭笑道:“蘇大小姐,你不是腦子燒糊塗了?這是秦府又不是你家,你有什麽資格發號施令?”

蘇菀下巴一揚道:“哼,你別忘了,你我之間還有為期一個月的約定,在這一個月裏面你都要對我言聽計從,這裏雖然不是我的府上,我沒有資格對別人下命令,但是對你卻有!”

鐘離瑾月坐在了蘇菀的面前,同時抓住了這句話裏面的玄機:“你剛剛還說要跟我一刀兩斷呢,這不就代表我們之間的約定已經算不作數了麽?”

“你!”蘇菀想不到這個鐘離瑾月平時冷的像個面癱悶葫蘆,辯論起來竟然也是一把好手,小臉鼓的通紅,“那能一樣麽,你這分明就是在強詞奪理!”

鐘離瑾月聞言之後噗哧一聲笑出來,索性不再逗她,放軟了幾分語氣笑道:“強詞奪理我沒你在行,名人不說暗話,剛剛確實是我不對,話說的重了些,但是你應該知道,我的語氣雖然不好,但是絕對不是針對你的,只是因為我討厭這種被兇手玩弄於股掌之間耍得團團轉的感覺!”

蘇菀是典型的吃軟不吃硬,鐘離瑾月的性子狂傲她知道,能讓她心平氣和的說出這樣的話已經很難得,見好就收的道理蘇菀還是知道的,但是也不能太便宜了鐘離瑾月,於是蘇菀冷哼一聲說道:“這可是你主動來找本小姐承認錯誤的,我可沒勸你,你要知道,本小姐生氣輕易是不會原諒別人的,你可要好好珍惜這次機會!”

鐘離瑾月好笑的看著她,剛剛還紅紅的眼圈,一轉眼竟然又變得生龍活虎起來,暗嘆這個女人的心態還真是強大。

兩個人說著說著,又說到了眼下的案情,蘇菀撅嘴鼓腮的拖著下巴撐在桌面上一臉茫然的說道:“現在怎麽辦,又死了一個人,這一次的案子更加離奇,兇手竟然憑空消失了!”

提到這件案子簡直就是鐘離瑾月心中的痛處,但是理智回到大腦之後她又開始深深的反思起來:“可是我總是覺得哪裏怪怪的,兇手拖著秦穹的下半身屍體就算跑得在再快,也不可能一點蹤跡都沒有啊,這簡直讓人太不可思議了。”

蘇菀想了半天,然後便提出了心中的想法:“那你說,會不會是這種情況,兇手在背著秦穹的屍體逃離的時候,其實並沒有跑遠,只是躲在了別院之外的某個地方,然後給人的感覺誤以為他已經潛逃了?”

“藏在了某個地方?”鐘離瑾月看著蘇菀有那麽一瞬間的微怔,然後讚同的點了點頭,“其實你說的這種可能性也不能說沒有,而且,就目前情況來看,似乎說得通!”

蘇菀得到了鐘離瑾月的讚賞之後自然眉飛色舞起來,然後笑瞇瞇的拍了拍她的肩膀說道:“唉,其實有的時候呢,有些事情你不承認還真是不行,比如在真正遇到的問題的時候,還是本小姐的聰明才智略勝一籌!”

鐘離瑾月沒有理會她的瘋言瘋語,然後取來了一張紙,同時研磨好了墨汁,二人對坐在油燈之下,鐘離瑾月握筆道:“現在我們來從頭至尾將這件案子梳理一下!”

蘇菀點了點頭,鐘離瑾月就開始在宣紙上書寫,邊寫邊道:“我們最開始應邀來到秦府尋找失蹤的秦員外,卻在第二天清晨看見了秦員外房中染血的彼岸花,順著林霞山谷的這條線索查下去之後,卻意外的在谷中發現了秦員外的屍體,頭顱卻被斬去不知去向,秦員外也是本案的第一位死者!”

鐘離瑾月在宣紙上寫下了“員外死”“林霞山谷”等字樣,這時蘇菀便說道:“而這件案子中最大的疑點,就是兇手如何完成的這幾乎不可能實現的時間差,兇手是怎麽在一個時辰之內將秦員外的人頭從林霞山谷神不知鬼不覺的帶回到秦府的呢?”

鐘離瑾月點了點頭,這個問題自始至終她都沒有想通,所以才讓人覺得是林霞山谷的詛咒在殺人,鐘離瑾月將這一點詳細的記錄在宣紙上,然後繼續說道:“緊接著,短短一個晚上的時間過去了,第二天早起所有人準備為秦員外葬禮出殯的時候,卻意外的在她的棺槨之中發現了張雲昭的人頭!”

蘇菀拖著下巴點頭嘆息道:“張雲昭的死同樣是讓人難以接受啊,雙重密室之謎,如果兇手不是像我所說的那樣是一個縮骨功的高手的話,僅僅憑借那樣一個寸餘見方的小天窗來說根本不可能進得來。”

鐘離瑾月在宣紙上書寫的同時,便對蘇菀說道:“你也說了,張雲昭的死是雙重密室,就算如你所言,兇手的確精通縮骨功,能夠從那個小天窗穿越到門窗悉數鎖死的靈堂之內,但是他又是通過什麽方法將張雲昭的人頭放進已經上鎖的棺槨之內的呢?”

“誒呀!”蘇菀面對著鐘離瑾月的疑問簡直就是一籌莫展,她用力的抓頭發可是還是想不通,“我現在寧願希望真的是詛咒殺人,我感覺這根本就不可能做得到!”

鐘離瑾月沒有理會蘇菀的抱怨,而是繼續回憶道:“而就在剛剛,又發生了慘絕人寰的第三起兇案,恰恰是在我們打算找到秦穹詢問當年的事件的時候,秦穹卻在我們的眼皮底下被兇手殺死在了秦員外的房間之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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