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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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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死亡

路邊銀杏樹上的葉片盡數化作金黃色時,夏油傑踏著滿地的落葉來到了北海道附近的某座小鎮,那兒有一間看起來很古舊的茶藝店,有位女士正等在此處,等候著與盤星教的教主相見。

女士名為麻生真紀,準一級咒術師,是隸屬於禦三家之一加茂氏的家族成員之一。如同禦三家這種歷史淵源的大家族從來不缺依附者,無論是小型的家族還是天賦上佳的自由術師,都免不了要為自己尋找同類和庇護,如此長年累月下來,這些人與勢力就交織成一片錯綜覆雜的網絡,最終化作不可撼動的龐然大物。

但既然是人,就會有自己的思想,擁有自己的思想就有可能會做出不同的決定,年輕人總是會更加銳意進取,即便生活在那種幾乎會將人洗腦的刻板環境下,也仍舊能夠生出獨屬於自己的信念。

如此,夏油傑自然不會錯過挖墻腳的機會。

某種意義上,言語也會化作實力強勁的武器,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夏油便深谙此道,他的話語足夠感染人心,他的言論也總會讓人心悅誠服。自從夏油傑脫離咒術高專後,他已經不止一次在各種場合遇到昔日的同僚們,有些人自知無法勝過特級咒術師選擇第一時間遠離,有些人倒是口中叫囂著要將捉拿叛逆者,最終也只是狼狽退場。

而麻生真紀則是相較而言更為奇特的存在,她在某次祓除咒靈的場合遇到夏油傑的時候,既沒有第一時間喊打喊殺,也沒有逃之夭夭,而是選擇饒有興致地與教主大人交談一二,很顯然,骨子裏帶著點兒叛逆因素的麻生在交談途中被夏油所吸引,那之後,他們又半是隨緣半是刻意地碰面了幾次,時至今日,麻生真紀已經成為了夏油傑安插在禦三家中的一枚棋子。她實力強大,存在感極強,即便不是‘加茂’姓氏,也足夠引人註目。這樣的存在就算有著暴露的可能性,但比起好處來說,就足夠夏油傑冒險了。

用硝子的話說,夏油你這家夥還真是天生的壞胚子——當然,無論是五條悟還是夏油傑,都把這話當成是誇讚之語。

他們本質上要做的事情即是與全咒術界為敵,那麽好與壞就顯得不是那麽重要了。

夏油前來赴約的時候,外面穿了一件黑色的薄風衣,他與麻生真紀在那間茶藝店裏碰面,見面時也只是唇角稍稍向上翹起,笑容中沒有幾分真意,但卻稱得上心照不宣。麻生比夏油要年長幾歲,但她是天生的娃娃臉,個子也不算太高,外表上看起來甚至像是要比夏油要年輕很多。這會兒她眨了眨眼,張開雙臂做無辜狀,看起來很像是那種宅男最喜歡的可愛女孩兒:“給我個擁抱吧,教主大人——”

“我拒絕,”夏油對此習以為常,他們選擇了靠內的位置,周圍沒有其他房間,外面還放了用於監視的咒靈,非常適合私密交流,“說真的,如此光明正大地跟我見面,真的不怕被人發現嗎?”

“我可是兢兢業業的傳統派死忠,”麻生頗為殷勤地端來一杯清茶,將其放在夏油面前的桌案上,“最近一直在執行任務,完全是忙得團團轉的程度,今天跟來的輔助監督是二宮,所以無需擔憂啦——”

二宮是[窗]派來的輔助人員,跟麻生也算是頗為默契的搭檔,他們兩個人都是夏油在暗地裏安插的內線,私下裏的交情也算不錯。

“小心為上,”夏油露出一個安全感十足的笑容,道,“無論如何都要保全自己啊,麻生君。”

“啊——”他捧起茶杯,杯壁處傳來了讓掌心也變得溫暖的熱度,清茶的味道十分清冽,讓他也不由自主放松下來,“對了,麻生君,”他開口詢問道,“最近困擾我的問題已經有解決的方法了,你那邊怎麽樣?”

“我也有在小心地為你探查消息哦。”麻生真紀托腮,“暗地裏給你找麻煩的家夥已經露出了端倪,不過因為對方的能力遠超我的想象,我也只能暗中行事。”

她將一張照片遞給了夏油,照片上是一個女人的背影,並未露出面部特征:“她似乎是非咒術師,但我卻發現這個人跟加茂家的幾位激進派代表有所聯絡——哦對了,”她壓低了聲音,湊近對夏油傑輕聲開口,“為了避免被對方發現,我有很小心,不過也能探查出一些消息。”

“比如說那個女人的家庭。”

雖然那張照片看起來有些模糊,但仍舊能夠看出對方的身形和些許臉部輪廓。夏油了然,遂收起照片,狀似隨意地開口道:“我知道了,普通人的家庭,是嗎?”

“沒錯。”

夏油得到了肯定回答,卻也不便對這種事情表現出太明顯的註意力,餘下的時間也僅僅是跟麻生真紀寒暄片刻,倒是從那些閑談的言論中提煉出許多有用的信息碎片。

至少他已經知曉五條悟如今已經將五條家牢牢握在手中,就算有些不安分的老家夥們,也無法阻擋他的腳步。五條轉變了行事風格,表面上同氣連枝的另外兩家多多少少也受到了影響。禪院的家主禪院直毘人倒是出人意料,當年是他與伏黑甚爾交談後才讓伏黑惠歸於禪院家,可如今也爽快地將伏黑惠交到五條悟手中,對五條家的變動也持觀望態度,沒有像那些坐立不安的老家夥們一樣失去了最基本的冷靜。

至於加茂……內部尚且一團糟,表面上看起來倒是不足為懼,不過麻生所說的那些‘激進派’,倒是有值得關註的必要。

“這之後也要與二宮註意自身安全,”臨別前,夏油再次對麻生真紀叮囑道,“探查消息也好,外出任務也好,都要小心為上。實現理想的前提是擁有可以實現一切的條件,切勿本末倒置。”

“好啰嗦啊夏油先生。”麻生真紀擺了擺手,“咒術師本應坦然地面對死亡,我早就有相關的覺悟,不過既然您這樣說……我會好好活著。”

“然後見證您的榮光。”

與盤星教的那群狂熱者一樣,麻生也對夏油頗為敬重,她堅信夏油傑會實現自己的理想,會在他們的註視下走向那一種更為光明的未來。與那群高高在上的家夥們不同,普通的咒術師每天奔波在各處,看不到希望,也不會擁有所謂的成就感。就算是所謂的‘為了守護世界’、‘為了捍衛咒術界的權利’這種空泛的口號,也無法讓他們前仆後繼、如同撲火的飛蛾一樣,只為了那個可能不存在的所謂‘和平’。

別人都說特級咒術師之一、咒靈操使夏油傑是反叛者,是需要被問罪的存在,可在麻生眼中,比起那些腐朽不堪的老家夥們來說,至少夏油如今在行動。無論他的手段如何,他都在為之努力,對於麻生來說,這就已經構成了她追隨在夏油身後的理由。

她就這樣註視著夏油的背影,然後從地上拾起一片銀杏葉,閉上雙眼再次睜開時,那雙漂亮的眼眸中已經滿是堅定。

“在想什麽?”西裝筆挺的二宮站在她身邊,“還有大概半個小時的時間,要不要再休息一會兒?”

“沒什麽。”麻生微笑道,“只是覺得啊……身為特級咒術師,總是有一些過人之處的。”

“當然。”二宮如此回應道,“我們不就是因為這種理由,才選擇潛伏在暗處替他傳遞消息嗎?”

關於所謂的‘背叛’,麻生不在乎這點,二宮也不在乎,他們厭倦了往來反覆卻看不到一丁點希望的生活,每日奔走在祓除咒靈的路上,每日被告知他們是為和平、是為這個世界而戰。但是他們看到的只有暮氣沈沈,只有勾心鬥角,只有因各式各樣的原因死掉的普通人,只有除不盡的咒靈。

疲憊感由內而外侵蝕他們的內心,信念也瀕臨崩塌的邊緣,他們從未覺得自己因擁有力量而高人一等,不如說,在直面這世上的諸多醜惡之後,他們甚至覺得毫無所覺的普通人反倒更快樂一些。

而夏油傑自是不知道那兩人心中想著什麽,他回到公寓後,用打火機燒掉了那張照片。火光明滅不定,在他的眼底印下一絲灼痕。

夏油想了許多——包括幼時見過的木村太太,包括因意外事故死去的木村太太的女兒,包括照片上的女人。麻生並未提及相關細節,夏油推斷對方也許看不到所謂的‘縫合線’,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麽如此肯定那個跟加茂家某些人聯絡的女人跟之前的木村太太有關,或許這也是某種預感。

這時的夏油仍未察覺到曾經纏繞在他身上的所謂命運之線,或許它們已經斷裂,又或許沒有。而在他與麻生見面後的第二個月,在某個雷雨交加的午後,他收到了一封信。

那是一封紙質的書信,放在沒有標識的信封裏,就這樣被放在了夏油在學校的換衣櫃裏面,夾在了隔層的臟衣服中間。夏油察覺到了尚未消散的咒力殘穢,而那封信的主人,來自名為二宮的輔助監督。

麻生死了,死在一場祓除咒靈的戰鬥之中,而二宮作為跟她再次搭檔的輔助監督,也沒有逃過。那些人將這次麻生和二宮的死亡判定為意外,因為他們遇到了與情報不符的咒靈——對方是未曾被登記在冊的特級,外形未知,能力未知,僅僅能從現場的咒力殘留判定它一定是遠超麻生真紀能力的存在。

就像是當年灰原雄遇到的意外一樣——只可惜,沒有第二個夏目和斑跑去拯救他們。

也許這真的是意外,也許是陰謀,一切內情伴隨著當事人的死亡不得而知,可他們並不知道,被判定為沒有強大才能、只能去做輔助監督成為協助者的二宮君擁有極為特殊的術式,如果不出意外的話,這種術式不會有被發動的那天。

因為術式發動的前提,即是‘死亡’。

夏油傑毀掉了那封信件,他在空無一人的教室了坐了許久,直至天氣放晴。

他甚至回憶起了那個因意外逝去的女孩子的葬禮,玄右衛門老師拼著被發現後詰問的風險去探查,發現無法在那孩子不成人形的屍體上找到腦部組織。他又想到了稍稍久遠一些的過去,那些似有似無的、仿佛是來自暗處的窺視感。

一切都因他並未發現實質性的證據而不了了之,如今似乎才有些頭緒。

或許……他真的應該更加謹慎一點。

夏油傑就此只將麻生和二宮放在記憶裏,他只留下了信封裏的幹枯銀杏葉,那片金黃色的樹葉被完好地封存在薄膜裏,被他當成了書簽。

或許他會永遠地留著這枚書簽,直至最終。

作者有話說:

請放下原作設定和原作的時間線,讓我們開始放飛自我

麻生被羂發現了,二宮純屬是因為倒黴

不過羂不知道二宮還有這種能力,所以才讓對方鉆了空子

他們兩個代表的大概就是那些不為人所知的普通咒術師吧,強者尚且感到疲倦,更別說那些普通術師了。

然後,腦花兒被烤倒計時x

整體就是五和夏的戀愛,誰管你腦花啊,沒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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