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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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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行動

詛咒由人生成,而咒術師也僅僅是使用詛咒來消滅詛咒的可悲之人而已,夏油從未感覺到如此茫然,就算是當初選擇背離昔日的師長與摯友,都未曾像此刻這般心神不定。

他將那枚書簽放在了時常翻看的書籍裏,用於反思自己的自負。他曾經以為自己尋找到正確的道路,並且能夠給同胞們帶來幸福與希望,可在這條所謂的希望之路上,倒伏的是同伴的屍骨。

夏油傑再次出現在盤星教的駐地時,高層的成員們察覺到他肉眼可見地變得更加陰郁,他僅僅擡起手覆在雙胞胎姐妹的發頂輕輕揉了揉,然後便收斂起臉上難得的幾分柔和。

“調試效果怎麽樣?”

“你是指?”不僅是年長的柴崎和米格爾,就連錐生零也察覺到了夏油的不對勁,他抱臂站在角落,言語的風格仍舊如同往常那般言簡意賅,“容我直言,教主,”他再次強調,“我們需要最謹慎的態度。”

“當然,”夏油垂下眼簾,“帶我去看吧,錐生君,別忘記帶那位黑澤君一同前去,首先嘗試的地點在東京——新宿。”

他又將話題轉向千葉:“接下來諸君請將戒備等級提升至最高狀態,千葉,我記得當初你列過一張人物名單,如今是他們該動一動的時候了——現在大家不僅要與咒術界進行暗地裏的對抗,還要面對未知的敵人。”

“時間還早,讓我們慢慢周旋,”巨大的咒靈騰空而去,在眾人的註視中消失在天際,夏油難得用命令的語氣與他認可的家人們進行交流,但如今卻無法顧及更多,“我會同五條悟進行一次正式的談話。”言語間的含義自然是盤星教主夏油傑和咒術界最強咒術師五條家主五條悟之間的談話,而非情侶和摯友的閑聊,夏油向來能將這兩者分辨清楚,他明確地意識到,麻生和二宮的死不僅僅是通往理想路上的奠基石,更是一面能夠映射出他愚蠢模樣的鏡子。

多年前的那個夏日,他與悟曾經犯過同樣的錯誤,他們以為自己是最強的咒術師,以為自己無所畏懼,然後他們的驕傲被伏黑甚爾碾在腳下,理子妹妹差點因他們的大意而身亡,他們牢牢記得這份恥辱,深知不該重蹈覆轍。可如今,他再一次經歷了這樣的事情——不會再有善良的少年帶著大妖怪恰巧救下兩個遇到‘意外’的咒術師,也不會有巨大的狐貍騰空而起將他們帶離危險。明明在告別的時候麻生還在說:我要註視著您的背影,直至您實現自己的理想;而二宮用術式帶來的最後一封信件,上面也只寫了:願您斬斷一切阻礙,願您此生無憂。

明明存在了利用心思的是夏油傑,明明不算真誠的是他,但那兩個人卻用最純然和炙熱的情感給予他支持。在生命的最後一刻,他們都不願讓自己在夏油身上寄托的希望成為束縛他的枷鎖,他們讓他‘餘生無憂’,可發生了這樣的事情,夏油又該如何裝作一切都沒有發生?他唯有將逝者的願望都背負在身上,然後打起精神繼續前行。

可時間已經來不及了,夏油想。

他也好,五條悟也好,他們總覺得要循序漸進、要按部就班,最強的咒術師們重視著生命和規則,就算想要將其更改到更加適合現狀的模樣,也免不了瞻前顧後,生怕讓事態向更糟糕的地方發展。可現實讓夏油清楚地意識到,時間已經不多了,腐朽的咒術界桎梏著無數本該自由的靈魂,而隱藏在暗處的敵人用充滿著惡意的眼神窺伺著自己,他甚至無法探查到對方的蹤跡,如果不是因為二宮的術式,他甚至會僅僅以為麻生和二宮的死亡是所謂的‘意外’——從前又不是沒發生過類似的事件,大抵除卻惋惜,也不會生出太多異樣的情緒了。

咒術師們原本就是應坦然面對死亡且迎接死亡的物種,可他們想要追求有意義的死,而並非是這種可笑的理由。

那兩個人的死……是因為夏油,源頭是他。

是他害死了他們,毫無意義,也毫無必要。

“我知道了。”

千葉算是在夏油身邊最久的元老之一,二人之間已經擁有足夠的默契,聽到夏油這樣的吩咐後,就已經知道大抵是發生了什麽不便說出口的大事,故而他只是點頭應下,道:“那麽我會去跟那些人洽談,教中大型集會也需要暫停舉行,簡單的求助交給我們,如果是有價值的、可以被收服的咒靈,我們會聯系你。”

“就這樣吧。”夏油率先邁步離去,“帶上黑澤君,跟我走,菅田、錐生。”

所謂的‘裝置’看起來就像是常規意義上的監視設備,它占據了偌大地下室的近四分之一的空間,顯示屏幕布滿了一整面墻壁。雖然說整體看起來布滿了科技的氣息,但本質上卻需要用咒術驅動。夏油就站在被刻畫了術式紋路的平臺前沈默不語。被錐生帶來的黑澤陣也一言不發,他看起來狀態還好,從頸側的衣領處探出的暗色紋路印在蒼白的膚色上看起來尤為明顯,這就是詛咒的副作用,如今夏油做的也僅僅是壓制,而非治愈。

他需要用‘詛咒’來換取黑澤的配合,這很公平,因為本質上來說,這是雙方交易的內容之一。

“希望你已經做好了決定。”良久,黑澤才嗤笑出聲,他開口打破了讓人窒息的安靜,“瞻前顧後可不是什麽好詞兒,夏油。”

“你可不是什麽天真的家夥,對吧。”他似乎從不在意是否會惹怒盤星教的教主,“將咒術師的韁繩握在那些老家夥們手裏,或是握在你手中,僅僅是這樣的區別,你還需要去思考哪種選項更有可行性嗎?”

在黑澤的世界,將主動權掌握在自己手中才會有安全感,夏油雖然有些瞧不上對方的行事作風,卻也不得不承認這才是最優解。

“你也沒有激怒我的必要,”夏油對此感想平平,“我只是慣常去思考所有的可能性,然後試圖選擇一種最佳方案,然而這世上原本就沒有所謂的‘最佳’。”

“你說的對,我不需要瞻前顧後。”

他在三人的註視下緩緩舉起右手,寬大的袖子順勢滑落,露出了結實的小臂,龐大的咒力在指尖聚集,最終化作幾乎有兩人高的龐大咒靈。那是個看起來著實不算漂亮的大家夥,長在堆積起來的肉瘤中間的好幾只眼擠在一起密密麻麻,與其視線相對時,甚至會在瞬間生出毛骨悚然的感覺。

這孩子的形態已經比當初他給黑澤看的時候更加可怕,不如說,這才是對方的完全體。

“恐懼啊……”

如同感慨一般,夏油這樣喟嘆出聲,“真是一種有趣的情緒——”

“你瞧,”他說,“僅僅是‘恐懼’這種生活中無處不在的情緒,匯集在一起居然會生成這種不可思議的存在。明明是沒有力量的普通人,但他們卻是咒靈的‘源頭’,而相反,無論心中堆積著何種醜陋的惡念,只要是‘咒術師’,只要擁有咒力,就不會生成咒靈。”

“何等好笑,又何等諷刺啊,你說是嗎?”

他五指張開,覆又用力握緊,那巨大的咒靈發出讓人難以忍受的刺耳尖叫,它再次化作咒靈玉,小小一顆,卻散發著讓人戰栗的氣息——那是夏油使用近百只咒靈聚集在一起完成的進化,才讓對方到達了這種程度。

他將咒靈玉狠狠按下,就按在刻有不知名術式的平臺正中,龐大的咒力瞬間經由術式形成的刻痕瞬間填滿了肉眼可見的數條通路,它們順著有形和無形的觸角瞬間浸入巨大的裝置中。那些力量會順著這臺機器,通過和之前在各地設置的‘種子’相呼應,形成監視的作用。

“那麽,接下來拜托了。”夏油做完這一系列的舉動,十分坦然地後退一步,將位置讓給了身後的銀發男人,看起來似乎並無一絲戒備和勉強,“你的增幅能力非常有效,但我們現在的目標僅僅被放在新宿,無需將目光放在整個日本。”

“所以量力而行,黑澤君。”

“……我知道。”

昔日滿手血腥的地下殺手如今卻跑來輔助盤星教的教主去做什麽幫助別人的活兒,這場面著實有些好笑,不過對曾經擁有‘琴酒’代號的黑澤來說,他不在意這件事的本質,時至如今,也僅僅是為了自己的目的而行動罷了。

至於所謂的‘好’和‘壞’,對他來說不是必須要考慮的條件。

黑澤向前一步,在這段時日,他完全能夠熟練地運用那些本不屬於他的術式。詛咒的力量湧動,讓本就面色蒼白的他顯得有些可怖,那原本就足夠強大的咒力又經歷了一場爆發,而與此同時,位於新宿各地、將整個重靈地都籠罩其中的裝置在瞬間與在此刻的設施互相呼應,形成了共鳴。

某種意義上,在此時此刻,新宿的所有‘咒力’,都盡數被夏油掌握在手中。

“[窗]在兩分鐘去之前監測到在東京新宿有不下於特級的龐大咒力聚集的趨勢,希望派出特級咒術師五條悟即刻進行探查!”

“哈?”五條悟用小指掏了掏耳朵,“還真敢說啊,你們。”

他當然要去,但不是這種場合。

“告訴那群爛橘子,”五條悟緩步走近前來發布任務的輔助監督,臉上掛著的笑容讓人噤若寒蟬,“求人需要有求人的態度,我現在很不爽,還有,”他語調上揚,“希望他們不會有什麽‘五條悟抗命後應如何應對的PLAN B’,我會很傷心哦——”

作者有話說:

掀翻咒術界的第一步xxx

夏油會一直將兩個人的死記在心裏,但他已經不會被壓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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