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章 晏家君子晏容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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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庭氣氛壓抑,讓人窒息。

楚顓靖坐在椅子上,神情平淡,低垂的眼眸卻暗藏厲色。

烏黛正跪在地上,哭的梨花帶雨,冷艷面容褪去了平日的冷淡神色,在此時看起來分外清麗無雙。她不住地辯解,楚顓靖卻一言不發。

洛嫻嫻侍立在一旁,垂首安靜,仿佛沒什麽存在感。

“王爺,搜到了。”福伯帶著一隊侍衛走進小庭。

他扔在地上一個包裹,包裹散開,裏面赫然是一雙鞋底染血的女鞋和一件破了一角的外衫。

楚顓靖看了幾眼那鞋子,又拿起桌上的一塊碎布扔到包裹上,“比一比。”

福伯上前,拿起碎布在外衫上比對,答案顯而易見,那塊碎布與破了的衣角正好吻合。

烏黛一驚,一時腦子混沌茫然理不清思緒,她覺得危險正迎面撲來,卻不知道為什麽。

“王爺!奴婢冤枉,這鞋子和衣服不是奴婢的!”

“不是你的,從你櫃子裏搜出來?”福伯瞥她一眼,上前又掏出一封信,“王爺,還搜出了這個。”

洛嫻嫻直覺的去看烏黛的神情,果然她一看到那封信,臉色就白了。

福伯示意後面的侍衛押人上來,“王爺,我們前去搜查時此人正從烏黛的房裏出來,形跡可疑,便一同拿下了。”

面容普通的男人被按著跪下,猶自辯解:“奴才只是路過,求王爺明鑒!”

那封信明顯還沒啟封,楚顓靖打開它,只大略掃了幾眼,就擰起了眉。

洛嫻嫻不動聲色地瞟去,只看到了太子兩個字,楚顓靖就收好信,遞給福伯,“燒了。”

“是。”

福伯收好信,讓侍衛堵住還在不斷叫屈的兩人的嘴,指著男人道:“此人是管東北角草木的李康,當值時間卻跑去東南角的仆役院。”

他上前,在楚顓靖身邊壓低了聲音說:“王媽說有檸芝、烏黛、李康。”

洛嫻嫻一驚,擡頭向他們看去,原來這三人早就被楚顓靖盯上準備除去,只不過陰差陽錯被她出手除掉。

楚顓靖聽罷,涼涼開口:“烏黛與李康暗地茍合,實在讓王府蒙羞,押去刑堂,亂棍打死。”

兩人被侍衛拖下去,嘴裏塞了布,嗚嗚叫著說不出話來。

洛嫻嫻感覺到什麽,扭頭正對上烏黛的眼神,她的眼神淬了毒,怨恨地瞪著她,似乎在說原來一切都是你做的。

洛嫻嫻轉過頭去。

她為了自保設下的局,卻陰差陽錯的為楚顓靖除去了探子,這三人想必就是皇權爭鬥中對方派來對付楚顓靖的人。

鐘紅玉站在姬妾隊伍裏,兩人目光交匯,又心照不宣的錯開,神情都自然的仿佛沒有發生什麽。

鐘紅玉不知道洛嫻嫻用了什麽方法,她沒有用自己給的男人汗巾,但檸芝卻失蹤了,想來已經死了,看烏黛的怨毒眼神,明顯此事也是洛嫻嫻做的。

兩人的交易已經結束,結果讓雙方都很滿意,但鐘紅玉實在好奇,洛嫻嫻也不像是奸惡之徒,平日也努力與人為善想要日子好過點,可為何與多人不死不休。

……

“諸位可準備好了?”

洛嫻嫻拍拍手讓眾人的註意力轉移過來,“一會兒臺上坐的可是兩位王爺,你們按練好的來,不要搶風頭,唯有此舞和諧,才能發揮最大的美,王爺們才滿意。”

孟翩然走過來,在洛嫻嫻身邊低聲道:“為何靜王也會來?”

雲國靜王,三皇子楚顓朝,聽說自家二哥府上新排了個舞蹈,特地趕過來說要欣賞一番,他的二哥,即是二皇子楚顓靖,也是高王。

楚顓靖欣然應允,臨時加了宴席,就等著靜王楚顓朝了。

洛嫻嫻沈吟,她也沒想到靜王會突然要來,比起高王楚顓靖,靜王楚顓朝的名聲更是可怕,已到了可止小兒夜啼的地步。傳言他有一嗜好,最愛剝美人的臉,且毫無規律,並不一定要剝哪一種長相的,又加之他也和高王楚顓靖一般愛美人,能活著留在他府裏的美人,真是祖宗十八代修來的福分。

“我也不知,我也才剛剛收到消息,如今也沒有辦法了。”洛嫻嫻扭頭打量著花園的布局,今晚便是在這園子裏表演。

“你看,到時兩位王爺坐在那處假山前,而光舞是在這裏,表演結束後你們就在燈籠前行禮,再戴上面紗,夜裏燈火暗,靜王應該也看不清,雖不萬無一失,可也是目前最好的辦法了。”洛嫻嫻指著燈籠和假山前的兩張席位給孟翩然看。

光舞的曼妙全在舞姬們在燈紙上的倩影,為此建造了直徑八米,高達五米的巨型燈籠。燈籠設有兩層,中心有一直貫的螺旋燭臺。屆時一人在上層,六人在下層,共同起舞,利用紛繁的裙袂和水袖,營造出光影變換,九天弄影之意。

“洛姑娘,您瞧瞧建的如何?俱是按著圖紙來的。”

負責的工匠走過來,指著完工的巨型燈籠。

洛嫻嫻走過去,用手去拍支架,架子紋絲不動,很是穩固。燈紙用的是娟紗,若是一會兒裏面點上燭火,外面就能朦朦朧朧看到景象,有霧裏看花的美感。

“燭臺呢?”

工匠連忙回話:“還沒有送來,我去催催。”

“罷了,還是我去。你帶人再加固一下燈籠架,未免意外發生。”

洛嫻嫻擺擺手,轉身離開花園往外院走去。

高王府的花園大而繁茂,又處處假山小亭,一步一景,不熟悉的人很容易就會迷路。

晏容筠發現這點的時候,已經在此處轉了半天。

楚顓朝此時倒是放心了,也沒派人寸步不離跟著他,想來是覺得他逃不出守衛森嚴的高王府,也不怕晏家舊交前來救他。

確實,他自己都沒想到楚顓朝會帶他出來,畢竟平日他總是將他牢牢軟禁在靜王府中,不許邁出一步。

這樣也好,晏容筠尋了處幹凈石頭坐下,正值夏末初秋時節,身旁是開的正艷的紅色茶梅,天色慢慢暗下來,夜裏也開始有了涼意,清風拂過,吹來遠處的花香味。

晏容筠閉著眼坐在原地歇息,有腳步聲逐漸走近,打斷了這片刻寧靜。

洛嫻嫻看著前面坐在石頭上的年輕男子,他穿著淺藍色衣衫,天青色靴子,通身氣質清雅端方,在一片開到熱烈的紅色茶梅中很是顯眼,也越發顯得氣質出塵。

花樹繁茂,遮掩了他小半面容,洛嫻嫻沒來由地心一跳,不自覺走近想要看清此人,對方卻先一步睜開眼來。

四目相對,洛嫻嫻看著他疏離的眼神,停下了腳步。

男子很年輕,看著像是二十三四歲的年紀,氣質卻已沈澱下來,只見君子端方。他的容貌生的很漂亮,是男人少有的那種漂亮,卻並不顯陰柔,大概是氣質太好,世間也尋不出幾個來。

對,世間也尋不出幾個來。

洛嫻嫻緊緊盯著男子,眼睛一眨不眨。

她知道自己很失禮,但是……

當初在福雲城那驚鴻一瞥,那個救下她的白衣公子,雖然她只看到了一個側臉,但那人的氣質足以讓人印象深刻。

面前這人,不僅容貌相像,氣質更與那白衣公子一樣。

“敢問公子,是否曾去過福雲城?”

晏容筠很驚訝,他沒想到面前這個十六七歲的少女打量他半晌後突然上前問了這句話,神情帶著隱隱的期待。

他想了片刻,搖頭回道:“我記不得了。”他原來在外雲游時去過許多地方,也記不清自己是否去過福雲城。

“那……”洛嫻嫻並不死心,“公子是否有個小廝,是個少年?公子曾命他救過一個女子,那女子彼時正被奸人欺辱,得救後用刀剮了奸人的下半身,那少年回去便講了此事?”

洛嫻嫻的聲音都顫了,“公子可是回頭看那女子時,被木板擋住了視線?”

晏容筠點了點頭,他想起來了,確實讓晏琢救過這樣一個女子,這樣一個讓人印象深刻,行為堪稱舉世罕見的女子。

“你……”

面前少女更加激動了,她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麽,晏容筠覺得比起說話來,她似乎會先紅了眼眶。

洛嫻嫻終於上前一步,道出一句話來。

“恩人!”

……

天色逐漸暗下來,染上了墨藍。

“一切準備就緒,可以告知王爺開始了。”

楚顓靖與一男子談笑走來,面上的神情張揚恣意。

洛嫻嫻向他身旁看去,那個男子衣著華貴,容貌明艷,即使在談笑間,神色也帶著點陰郁。

他就是三皇子,靜王楚顓朝了。

“王爺,靜王。”洛嫻嫻俯身行禮。

“二哥,你這奴婢怎麽帶著面紗?”楚顓朝收了笑,好奇地看向洛嫻嫻。

“三弟,她臉毀了,不帶面紗如何見人。”楚顓靖不甚在意地引他入座,“今日這舞還是她想的,我們且看看。”

兩人入座,侍婢仆役安靜侍立在兩旁,園裏的燈火一盞一盞滅掉,逐漸陷入了昏暗。

“啪啪!”

隨著洛嫻嫻拍手,燈籠內一點一點亮起了燭光,朦朧的身影漸漸顯現,隨著一聲清越鈴音,霎時光芒大盛!

影影綽綽的身影,朦朦朧朧的薄紗,翩翩飛翔的裙擺,如欲九天的水袖。婉轉倩影映照在絹紗上,一步一袖,一旋一開,上下兩層同時在翩舞,燭火搖曳,娟紗如霧,美人恰在雲端。

光影在變換,鈴音在鳴唱,舞姬在旋轉,琴音在飛揚!

正到精彩之處,絹紗一聲撕裂,片片如雪紛紛揚揚,燭火昏暗,大群大群的螢火蟲蜂擁而出,整個花園頓時如墜星空,如夢似幻。

眾舞姬盈盈拜倒,“王爺萬福。”

園裏的燈火依次點亮,洛嫻嫻微笑著上前行禮,“王爺可滿意?”

楚顓靖大笑,還未開口說些什麽,楚顓朝先開口道:“不錯不錯,大賞!”

眾人忙跪地謝恩。

“二哥。”

楚顓朝起身走到洛嫻嫻面前,看著少女跪地低頭露出的後腦勺,大笑道:“你這奴婢倒是聰明,想這些玩意兒,不若送給我,我也喜歡的緊。”

“要送你也不難,只是你一向愛美人,恐怕瞧不上她。”楚顓靖眼神掠向洛嫻嫻,開了口:“洛嫻嫻,摘下面紗。”

“是。”

洛嫻嫻擡手取下面紗,揚起臉來面向楚顓朝。

“真是可惜。”

楚顓朝只看了一眼就索然無味地回座,“二哥居然還留她在身邊?”

“我是個好玩的,有她在身邊找點樂子,倒也有趣。”楚顓靖突然發現了什麽,指著一個舞姬,“你,上前來。”

洛嫻嫻去看,就見蔻丹在楚顓靖的命令下起身,行至他身前乖順跪下,她怯怯擡頭望了楚顓靖一眼,有些無所適從。

明明所有舞姬都帶著面紗,卻這般巧合的,楚顓靖叫出了蔻丹。

洛嫻嫻側頭不著痕跡地與孟翩然對視一眼,蔻丹意在楚顓靖,但只要今天的宴會上她不發難行刺,以後發生什麽也與她無太大關系了。

楚顓靖伸手取掉蔻丹的面紗,呦了一聲,手指劃過她細嫩的臉頰,覆又往下捏起她下巴,打量道:“好一個美人,我見猶憐。”

“你可願進這高王府?”

“奴願意……”蔻丹神情羞怯,頰邊酒窩純真可愛。

洛嫻嫻低頭,看來她準備的應對之法今天大概用不上了,好在蔻丹沒有出手,否則解決起來棘手。

只是蔻丹為何認為她一定會被楚顓靖看上?

洛嫻嫻覺得沒有那麽簡單,楚顓靖心思深沈,她進府以來在他身邊待的時間最長,都看不透他,後院那些姬妾他也從不偏愛誰,似乎在他眼裏都一個樣。

“這就是美人了?”

楚顓朝哂笑,他揚手去喚身邊的侍衛:“去叫容筠公子來。”

侍衛有些為難,“公子只怕已經歇下。”

楚顓朝一聲嗤笑,“那就喊他起來,他若不來……”

“就綁他來。”

作者有話要說:

修改了一下邏輯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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