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3章 跟我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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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跟我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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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玉珂看不到十五的郁悶,她正在清創室等著前面一個八角帽換好藥。

早上來醫院的人不多,八角帽也要面子,特意選在這個時間點來換藥,沒想到一轉頭,還能遇上罪魁禍首。

“看什麽看?”

宋玉珂看到了那人腿上的彈洞,也看到她抱在前面的八角帽,一眼就認出了是六一道的人。

冤家路窄,沒想到還能在醫院裏撞上。

八角帽下意識出言不遜,“你怎麽還沒死....”

這冒火脾氣也不知道是不是十姑傳承下來的,就她一個人在這裏,也敢和自己叫囂。想來私底下沒少罵她。

這裏只有醫生一個外人,還在裏面消毒工具。

宋玉珂一句廢話沒說,抽了車架子裏的小刀紮進了八角帽還沒纏上紗布的傷口裏。

八角帽沒預料到宋玉珂會來這麽一手,慘叫一聲,還沒來得及還手,宋玉珂毫不留情地壓著刀子使勁往裏鉆了鉆。

匆匆跑出來的醫生拿著藥,“哎呦”一聲,對這種場景習以為常,見怪不怪。

放下東西,呵斥道:“你們別在這裏吵,我剛清洗完的傷口,又要重新洗,不用你們付錢就這麽來是吧……”

“宋玉珂。”

背後開門聲一響,宋玉珂不用回頭就知道是柳山青,她朝八角帽無聲做了口型【算你好運】,然後抽出刀往架子上一扔,回頭的時候笑眼盈盈。

“山姐,前天來刺殺我的,有她一份……我一看到十姑的人就來氣,就是想發洩一下。”

語氣即委屈又可憐,連著往柳山青邁了兩小步,就差沒去拉著柳山青的胳膊晃了。

八角帽見是柳山青,也不敢吭聲,只能咬著牙恨恨盯著宋玉珂,頗有些心虛地反駁:“我才不是來刺殺你的。”

柳山青掃了眼她腿上的彈孔,連排兩個,側下方還有一個,看著像是新手胡亂打上去的。

“那你去殺誰的?”

八角帽悶聲回道:“楊家新來的那個大陸人。”

來十八堂雇人殺人的人多了去了,錢多事少,也算是個不錯的外快了。

柳山青看了眼宋玉珂,宋玉珂擺擺手,無所謂道:“算我誤會她了。”

八角帽臉色很不好,柳山青“公事公辦”,輕飄飄丟了一句話。

“行了,有事去元老堂說。”

八角帽也知道這裏是誰的地盤,只能被迫咽下這口氣,她們不是六一道的大人物,不過就是十姑指哪打哪的小蝦米,惹不起、也不敢惹柳山青。

醫生眼裏有活,她們說話的功夫就已經重新幫八角帽清理好傷口,一邊囑咐這註意事項,一邊包紮,等手一離開八角帽的腿,八角帽就拐著腿匆匆退了出去。

宋玉珂坐到了位置上。

“這繃帶綁的……”醫生先是感嘆一聲,然後問道:“怎麽傷的?”

“刀子捅的。”宋玉珂回。

“裏面上了什麽藥?”

“不知道。”

醫生大概了解了情況後,拿起剪刀剪開紗布。

柳山青坐在後面的凳子上,看著剪刀慢慢沿著紗布中間剪開,一層一層剝落,解到後面,還有一點紅黃的滲透液,分不清是血還是藥。

有一部分交纏在紗布上的衣服背血液黏住,醫生小心翼翼地剪開了中間的連接處,最後一層紗布落下,露出裏面兩個因為重新拉扯又重新滲血的傷口。

柳山青微微蹙眉,肩膀上的蓮花因為兩個血洞而變得怪異扭曲。

“可惜了這紋身……”

醫生說出了柳山青的心聲,嘖嘖嘆息,手上動作不落,“衣服旁邊有些血,我這一塊就剪掉了。”

宋玉珂‘嗯’了一聲,她想歪頭看一眼,就被醫生擋住,推著偏過頭去。

“別動。”

消毒水和碘伏氣息掩蓋了墨香,宋玉珂沒轉頭,沒看到、也沒發現從後面逼近的柳山青。

柳山青俯身仔細地觀察著肩膀上被損壞的蓮花圖案,有一處血洞沿著後背破開了一寸,方向很有可能已經穿透了下面的皮肉,柳山青向醫生指了指下面一片被遮擋到的衣服。

“這裏剪開我看看。”

醫生經常處理這種傷口,知道柳山青的意思,說道:“這一處進去應該會卡到骨頭,沒有很大的力氣砍不進去的。”

這麽說著,她還是利落的剪開了下面的衣服。

觀音像露出了一個腦袋,醫生心裏一驚,下意識瞥向柳山青,沒有預料之中的驚詫。於是不動聲色地壓下了失態,繼續說道:“山姐,你看沒有問題吧...”

柳山青擡起身,示意繼續。

醫生看過傷口後,下了定論:“傷不重,只要預防感染就行了。”

喬千嶼那邊的醫生已經說過了,宋玉珂知道阿鳳沒有下死手,這種傷什麽都傷不到,只是有點疼而已。

這種痛到今天也就只剩下一點點了。

撕扯塑料袋的聲音窸窸窣窣響起,宋玉珂感受到沾著碘伏的棉球按壓進傷口裏面,碾壓到每一處血肉縫隙中,為了清洗掉鮮血膿水,這種痛不比刀子紮進去少痛一些。

宋玉珂咬著牙,難忍得微微顫抖起來。

“有點痛的,忍忍。”

醫生一邊安慰著,一邊毫不留情地往裏擠壓碘伏清洗傷口。

醫生從背後繞到前面的時候,宋玉珂已經痛的嘴唇有些發白了,看到醫生終於結束了,還笑著開玩笑,“醫生,你是不是往裏面加了酒精,怎麽這麽痛啊?”

“是啊,我加的是昨天沒喝完的紅酒。”

醫生也開玩笑,把手上的鑷子棉球扔進垃圾桶了。

“等著,我去拿紗布。”

醫生一轉頭,宋玉珂就呲牙列嘴地嘶了好幾聲,正想轉頭看看,突然感覺肩膀後面似乎有什麽東西刮撓搔過。

“你這蓮花上好像有一點不一樣的紅色。”

柳山青的的語氣很平緩,可一字一字都像是敲擊在宋玉珂的腦子裏突然緊繃起來的弦上。

喬千嶼確實在上面留戀過一會兒,但是她警告過她,不要在她身上留下痕跡,喬千嶼怎麽說來著。

【來不及了……不過,在蓮花下,看不清。】

這麽大一片紅裏面有一點點紅而已,很難看清的吧……

宋玉珂自我安慰。

宋玉珂笑笑,盡量讓自己語氣自然:“可能是前天被人打傷的。”

宋玉珂很明顯感覺到柳山青的手指停在了一處地方,不輕不重地壓了一下,“疼嗎?”

宋玉珂吞咽了一下,有些緊張。

“有點。”

柳山青突兀地沈默了,她垂眼看著手下毫無一點痕跡的肌膚,視線移向距離自己手指好幾寸遠的位置。

那裏是緊緊挨著觀音的位置,白皙細膩的肌膚上只有一塊紅斑,指甲大小,不如蓮花鮮紅,但足夠抓眼。

根本沒有蓮花。

宋玉珂看不到,只隱約記得大概在紋身區域,只是她半邊背都是觀音蓮花,自己都不確定那個吻究竟落在哪片蓮花下。

柳山青什麽話都沒說了,宋玉珂心跳很快,快到堵嗓子的惡心,那是極度不安的生理反應。

醫生已經拿著紗布出來了,一圈一圈纏好繃帶,比喬千嶼的醫生纏的少了好幾圈,不會影響平時的動作。

但宋玉珂還是有點不太敢動肩膀,道謝後,惴惴不安地跟著柳山青出了清創室。

“跟我來。”

出了清創室的門,柳山青就在對面盯著她看,那種眼神宋玉珂只見過一次,在被發現紋身是觀音的時候。

她的瞳仁和墨玉一樣深黑而平靜,暗沈沈的,讓宋玉珂想起了風雨前的離港的天,想起了那種烏雲壓頂般的窒息悶氣。

柳山青帶著走出醫院,她寫字抄經的房門外站著兩個黑衣服,柳山青動了動手指,她們就退開到遠處去了。

一進堂屋,那種油墨書紙味就包裹過來,整個屋子好似都是柳山青的氣息,要說柳山青真的喜歡讀書念經,宋玉珂是一點都不相信的,這種沒有理由就能殺人的人,怎麽看的懂經書裏的慈悲。

【嗒。】

宋玉珂看到了柳山青放在桌子上的手槍。

“山姐...”宋玉珂握緊了發麻的指尖,假裝什麽都不知道,恭恭敬敬地詢問:“我們要做什麽?”

晨風洗去夜裏的浮塵,流動的早雲從連綿的屋頂掠過,鳥鳴聲雀躍歡喜.....窗外的一切好似都在晨光中新生,宋玉珂只感覺到一絲從外湧來的蒼涼。

她想,大約是要入秋了。

“你不是說身心都是觀音的嗎?”

柳山青的視線從手槍移向宋玉珂,語氣像是隨和的一問,後面卻跟著不容人拒絕的命令。

“我懷疑你的衷心,我要檢查。”

宋玉珂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神情呆楞了一瞬後,又微微蹙眉,“山姐,你懷疑我的衷心?”

好似對柳山青的懷疑很受傷,語氣在質問後,反應過來,然後瞬間低落下來

“要檢查什麽啊....”

關鍵時候,柳山青還是不吃宋玉珂這一套的,手輕輕搭上槍。

宋玉珂掃一眼槍,又不動聲色地掃一眼門口,跑是跑不了的......她身上什麽都沒有,柳山青不一定能檢查出什麽來。

思考兩秒後,宋玉珂攤開手,坦然面對著柳山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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