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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花不用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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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花不用送了

666房間。

宋玉珂進了門先調了燈光,除了臺子上的燈,其他的燈一盞沒留。

“關燈幹什麽?”

喬千嶼不習慣這麽暗的光線,她不是專門來聽歌的,她是來看宋玉珂的。

宋玉珂開了酒車上的香檳,走上來給喬千嶼倒酒,解釋道:“眼睛不舒服,喬老板體諒體諒。”

喬千嶼接過酒杯,倒沒再說什麽,等到宋玉珂端著酒杯,坐下來的時候,她才開口:“今天可以不喝酒。”

宋玉珂也不勉強自己,把酒杯放回了桌子上。

看宋玉珂似乎沒有想開口的意思,喬千嶼吞下酒,又說:“dely的事情已經解決了,以後她的事都和我沒關系了。”

“嗯。”宋玉珂含糊地嗯了一聲,酒水浸過唇上的傷口,她忍不住皺了皺眉,“喬老板不用重申,是我考慮不全。”

喬千嶼蓋住宋玉珂的搭在腿上的手,宋玉珂手指微微曲起,還是沒有往回收。

“你知道我不是這個意思,要不是我了解你的處境,dely的背叛不可能只有這麽一點後果。”

宋玉珂扯著嘴角笑笑,“喬老板,多謝你手下留情,至於dely,我並不把她當作是背叛,背叛的前提是信任。”

幫dely不過是安撫良心,至於‘背叛’,那只被宋玉珂當作是害人的報應。

宋玉珂的眼睛裏一派坦然。

無所謂。

dely對她來說無關緊要。

喬千嶼收回手,喝了口酒,笑說:“我還擔心你會難過。”

宋玉珂沒打算繼續dely的話題了,她轉而直接道:“喬老板,花不用送了。”

“什麽意思?”喬千嶼往杯子裏加冰塊。

宋玉珂看著杯中的酒緩緩漫過中間的那條分界線,冰塊已經比酒多了,喬千嶼還在往上面堆。

“你應該明白我們之間沒有可能,你沒必要在我身上消耗時間和耐心。”

冰塊中劃出來的酒不多,喬千嶼仰頭喝盡,“無所謂,我可以等……”

她看向宋玉珂,“……等你走到完全可以掌控所有的那一天,沒有人能束縛你的那一天。”

宋玉珂看著喬千嶼,難以確認她話裏的真假,她懶得去猜。

結好不結壞,更何況喬千嶼在海濱的勢力不容小覷。

幾杯酒下肚,喬千嶼挪著身子靠在了宋玉珂的肩上,手指穿插在她的指縫間,摩挲著微微凸起的指節,像是轉著賞玩。

藝人換場的間隙,喬千嶼下巴抵在宋玉珂的肩膀,在她耳邊輕聲說:“這裏只有我們兩人了,你知道我想做什麽。”

宋玉珂裝作沒聽懂喬千嶼話裏的意思,轉開了話題:“喬老板在白貓館玩多久了?”

喬千嶼悻悻靠回沙發上,捏著宋玉珂的手指,但還是認真地回憶著:“十八十九?不記得了,只記得當時柳山青她們幾個在這條街上收保護費,經常一堆人坐在大廳裏打牌……”

“……這麽一算,也得有十四年了,我還挺專一的。”

喬千嶼說著頓了頓,突然轉頭看了一眼宋玉珂,“我還沒不知道你多大了。”

“二十一。”宋玉珂回。

喬千嶼端詳了半晌,似乎默認了她的長相和年紀符合,“嗯”了聲,“臉小,看著還挺小。”

宋玉珂摸摸臉,順著話題繼續問:“山姐十五姐以前也在這裏?那她們走到現在這個位置的?”

和她打聽總結過來人經驗呢。

喬千嶼看了眼宋玉珂,哎呀一聲,擡了擡肩膀,視線落在酒桌上的果盤上,明示,“嘴饞了。”

宋玉珂端來果盤。

喬千嶼這才徐徐開口:“柳山青,十五,滿月……還有那些個和她們年紀差不多的,都是被杜江蓉....也就是蓉姨先後撿回去的孤兒。”

“柳山青是跟著她媽偷渡來離港的,她媽死在了船上。那會兒死人多啊,被人打死、餓死、病死,也不知道是怎麽死的……柳山青運氣好,遇上了改命的緣分,正好遇上了杜江蓉在那裏接貨。

“十八堂風頭正盛,到處都在招攬人,杜江蓉想養一批忠誠可靠的狗,就把船上沒要人的小孩都接走了。”

“後來她就跟著杜江蓉了,在街道上收

保護費,去其他堂口打架,替杜江蓉做些臟事……反正都是這麽些事,臟活累活幹過來才能出頭……後來因為能力出眾,被杜江蓉安排去了金銀口收債,那是個清閑活兒……”

“在金銀口混了五年,她做事為人面面俱到,又仗義,那個時候她在中環路就已經很威風了,杜江蓉那個時候很看重她的,金銀口上上下下沒不服她的,就連元老堂那邊都覺得後生可畏。”

“我聽說山姐還在白貓館裏做過事。”宋玉珂試探問道:“喬老板,這事你知道嗎?”

“當然知道。”喬千嶼搖搖酒杯裏的酒,喝完,看向宋玉珂,“這事我還真聽十姑說起過。”

“像我和十姑這樣生下來就有老媽罩的人,是很看不上柳山青這樣的……不知道從哪裏來的乞丐,搖身一變,就成金銀口一姐了……”

“十姑沒少被杜江蓉拿來和柳山青作比較。十姑年輕氣盛,雖然現在也沒什麽成長,還是不愛動腦子……”

“她說,她往柳山青房間裏塞錢陷害她貪錢,十八堂口的堂規你應該清楚。”

宋玉珂記得清清楚楚。

第二十二堂規,凡在賭bo場中,不得使假吞騙姐妹錢財,及串同外人騙賭,貪圖利己以傷姐妹,有此欺心者,死在萬刀之下。

“金銀口最看重錢了。”

“杜江蓉又不是傻子,這種伎倆根本瞞不住她,這還是杜江蓉後面告訴十姑的。十姑還以為是柳山青仗義,怎麽打都沒說出是她在整她。”

喬千嶼說完,笑了一聲,“十姑說這事的時候喝多了,她是真心實意覺得那時候的柳山青仗義,現在怎麽會把她媽送到聯防手裏。”

宋玉珂看向喬千嶼,喬千嶼問她,“你覺得柳山青是會吃虧的人嗎?”

宋玉珂搖搖頭。

喬千嶼說:“柳山青腦子靈活,她知道她就算說了,杜江蓉也不會拿十姑怎麽樣,畢竟那是她的親生女兒,還不如演了一出苦肉計,讓杜江蓉放心。”

“柳山青真的很會做人,她假裝衷心耿耿,假裝低杜家母女一頭,攻心杜江蓉不忍心真的殺她……當然也是因為她這麽多年來積攢下來的人心,加上十姑做事粗糙不體面,明眼人都知道柳山青根本不會貪圖那麽點錢,這讓杜江蓉不得不放過柳山青。”

喬千嶼感嘆柳山青的城府深沈,她從沒有小覷這位新上任的話事人,只是機關算盡,第一次信心滿滿的想要較量一番,沒想到還是落了一頭。

“最後,杜江蓉把柳山青送到了白貓館,這裏兩年前就已經是金玉其表,敗絮其中了。權貴氏族來來往往,看著好像也不錯……”

喬千嶼嘖了一聲不再說了,“你身在這裏,最清楚這裏面的混亂了......”

“你冒頭的突然,又在白貓館。”喬千嶼停頓了一會兒,似乎想明白了什麽,話音一轉,一針見血,“柳山青是....想借你的手清掃白貓館。”

宋玉珂坦然,“山姐確實有這麽個意思,不過能不能行,全靠我自己。”

“我原本以為是十五看上了你,後來又覺得是柳山青看上了你....直到昨天我才確認柳山青不是貪於感情的人.....”喬千嶼沈思了片刻,“只是,我有點不明白,為什麽是你?就算是讓十五來白貓館,我都能理解.....”

“不用在我這裏試探,喬老板。”宋玉珂無奈笑了笑,“我也不清楚.....我只是一顆能被隨時丟棄的棋子,我不行,很快就會有下一個宋玉珂的。”

還有最後一點不太清楚,宋玉珂很快轉回了正事,問:“山姐最後怎麽當上話事人的?”

“原因無非就是保十八堂之類的,或者她原本就計劃著怎麽回中環路了....”喬千嶼搖搖頭,“不太清楚,總之應該和新世界有關系,畢竟眾所周知,杜江蓉是被她送進去的。”

“蓉姨是怎麽進局子的?”

“新世界禁d粉,槍打出頭鳥,杜江蓉在離港橫行霸道,聯防要拿她殺雞儆猴,聽說紅茶鋪一夜沒關燈,中環路上都是人,元老堂連夜找上柳山青,第二天柳山青就帶著證據找上了盛安蘋。”

“再回來的時候,柳山青已經是話事人了。”

喬千嶼說,“聽說是柳山青親自帶著聯防隊進的中環路,杜江蓉這邊剛考上手銬,元老堂那邊的話事人公示就出來了,當天晚上盛安蘋還特意派人送了一萬響的炮。”

中環路煙花漫天。

當晚,聯防隊同時發布重大戰果:成功緝拿離港十八堂口“黑老大”杜江蓉。

“盛安蘋的意思是,一萬發的煙花也可以是一萬發的炮火。”

喬千嶼垂著眼,看著杯中水紋,“我現在知道了盛安蘋和柳山青一樣,很會玩陰的,十八堂的選擇很明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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