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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我們先等她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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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我們先等她分手?

離港的夜色正濃,外門的黑車一輛跟著一輛的駛離,門童的背一整夜都彎著,臉上的笑一刻不停地拉著。

宋玉珂靠在旁邊的綠化帶邊吹著風,腳下的地燈照亮了她下半張臉,緊張了一晚上的心情在此刻終於落回地面,呼出最後一口煙,她碾滅煙,正打算回屋數完錢就睡覺,搭上肩膀的一只手臂阻擋了她離開的腳步。

“喬千嶼沒帶你走?”

十五的聲音就在耳邊,宋玉珂冷不丁地被嚇了一跳,下意識地往後一擡手,那只綁了繃帶的手輕而易舉地被攔下,“怎麽?就你這只斷了的手還想打人?”

斷手拜誰所賜。

“不是的,我不知道是你,十五姐.....”宋玉珂轉過頭就掛上笑,“你嚇我一跳,這大晚上的,你走過來都沒聲的。”

還帶了點嗔怪的語氣。

“我看你是膽肥。”

原本是想來找麻煩的十五把那只繃帶手輕輕放下後,輕嗤一聲,“什麽錢都想賺,你知道她誰嗎你就跟著上來?”

宋玉珂眨了眨眼,順著十五的話問道:“這人是誰啊?我不能在她身上賺錢嗎?”

十五不著急解釋,先是攬著人靠在綠化邊的臺子上,宋玉珂乖乖地任由她搭著,十五比她高一點,頭一歪,側臉就枕在了她的發頂。

“喬千嶼呢,是海濱那塊兒的老大,她家以前是打漁賣魚的,以前廢土的時候不愁吃不愁喝,占了地就不肯讓一步。

“不過從她媽媽那一輩起日子就好過一些了,光吃魚多沒勁,得找點能立足的買賣了,所以她媽就開始倒騰貨船搞幫人偷渡的生意了。”

這事常見,偷渡來離港的人不少,早年低保區就有不少留族的男人,為的就是留在離港。

“從大陸那邊過來的人?”宋玉珂問。

“從哪裏來的都有,還有出去的,只要是能賺錢的事,她們都敢接的。”

“那和我賺錢有什麽關系?”

搞什麽買賣都和她沒關系,她只是個開場子的負責人,難不成還能被人賣出去。

“她媽以前年輕的時候加入過十八堂口,當時還和前任話事人蓉姨爭奪話事人的位置,她媽在漁場口的生意還不錯,和蓉姨在堂口稱得上是平起平坐。”

“後來,投票結果出來,她媽當天就和元老堂的幾位約了會面,沒人知道她們在裏面說了什麽,只知道她媽出來的時候把砍刀劈在了茶攤的桌子上,就再沒來過中環路。”

“會裏所有人都明白了,喬家這是退出十八堂口的意思了。”

“還可以退?”宋玉珂問道。

“你有勢力,別人拿你沒辦法,當然就可以退了。”十五笑裏慣常藏刀:“怎麽?你還想著退會?”

“我沒這個想法啊,十五姐,別瞎說啊。”

宋玉珂還記得堂規十三,今入十八堂,不得懊悔嘆息,如有此心者,死在萬刀之下。

十五輕哼一聲,不置可否,又說:“喬千嶼接手漁場口兩年,重新開始接了十八堂的生意,這兩年正好是離港最混亂的時候,她和她媽不一樣,她眼裏只有利,也最重權,海濱的生意她全都要。”

宋玉珂聽到十五踩了踩腳下的地。

“連這塊地她也想要,這個喬千嶼很貪的,你要是被她惦記上了,想死都找不到地方去死,除了被她扔,沒有別的活路的。”

“我怎麽可能被惦記上啊,十五姐,你瞎說什麽....”

十五顯然不是來聽宋玉珂的解釋的,直接打斷她,語氣沒什麽起伏,不過話裏話外都是顯而易見的恐嚇。

“你去白貓堂裏面隨便找個人問問,以前那些個有名氣的藝人誰沒有跟過喬千嶼,鬧著要離開白貓堂去享福,最後還不是被人一丟,灰溜溜地跑了回來,有幾個想不開的,死在喬千嶼床上,她都不會看一眼。”

“好歹是我帶你進的十八堂,這種事情還是要提醒你的,叫你別因為一點好就把自己賠進去了。”

十五看似是好心的勸導,手臂卻圈上宋玉珂的脖子,扣得死死的,“還有,你不是藝人,隨便跟著誰跑了,都沒人管你,你是十八堂的人,說什麽不該說的什麽,都要搞清楚,別腦子一混,什麽話都往外倒。”

說了這麽多,重點還是警告。

宋玉珂乖乖地點頭,“十五姐,我知道了,我就圖她口袋裏那點錢,都是逢場作戲的,什麽事緊要,我清楚的。”

“知道就好。”十五轉而捏著宋玉珂的臉蛋扯,“負責人就做好負責人的事,陪酒的買賣就不要再做了。”

宋玉珂有些為難:“她這麽厲害,我一點後臺背景都沒有,不好拒絕的。”

“你就說......”

十五微微一頓,到嘴邊的話還是沒有說出口來。

宋玉珂抓著十五的手腕從自己臉上拉下來,裝作沒聽到十五的話,很快補充道:“十五姐,你放心,我肯定不會透露一點點關於十八堂的消息的,也不會公私不分的。”

十五‘嗯’了一聲,夜裏的風帶著汽車尾氣的難聞氣味,隱沒在晦暗中的兩張臉上的神情都顯不真切。

十五打出一顆煙,宋玉珂翻手就把火苗湊上來,火光搖曳中,十五清清楚楚看到宋玉珂瞳孔中倒映著的微弱火光,灼紅她的長睫,擡眼看過來的時候含著笑意,和那團小火苗一樣浮動在她的目光下。

她的呼吸微微一顫,溢出的白煙都跟著抖散。

“十五姐,我先回去了。”

宋玉珂擺擺手,轉頭就躥進了門中。

一輛黑車在旁邊停下來,十五很快回神,習慣性地扔了煙,鉆進車裏,嘴裏卻總覺得差了點什麽。

“這幾天你去你姐那裏,把那幾個老賴的錢都收回來。”

十五坐進來的時候,帶著宋玉珂身上的香水味,柳山青車窗降出一絲縫隙,讓風透進來。

“拖了都有一年了,打死都要不回來的。”

柳山青視線移動到前面的後視鏡,後視鏡中的白貓堂門口,宋玉珂的身影又躥了出來,張望了一圈,似乎在找十五。

“那就有什麽賠什麽。”柳山青又關上了窗。

十五思緒有些飄,停頓了一會兒才說:“他們不止借了我們一家,在十姑那裏也按了手印的,按規矩,要和十姑那邊商量好,再一起分的。”

車裏沈默一瞬,連呼吸似乎都停滯,柳山青的面容印在後視鏡中,眼神不動,卻盯得十五緩緩坐正。

“做人不專一,做死人就要分塊。”

-

為了以防萬一,宋玉珂第二天一早就把錢送回了家裏,自己手裏留了幾張日常開銷用的,其餘都拿給了宋伊。

下午是聯系客人的時間,午飯剛吃完,宋玉珂馬不停蹄地回到了白貓堂。

“阿鳳,你怎麽還不去大廳裏坐著?”

宋玉珂一進化妝室,老遠就看到阿鳳懨懨地趴在化妝臺上,像一條死魚,一動不動,她張了張嘴,發出微弱的抗議。

“我嗓子啞了。”

用氣聲說的。

宋玉珂一頓,“你才唱一場啊,怎麽就啞了?!”

阿鳳擡起身來,從抽屜裏拿出煙盒,捋著煙草一點點的卷著,點燃後深深吸了一口,搖搖頭,語氣無奈:“可能我就是不適合幹這行吧。”

宋玉珂:……

宋玉珂上前把阿鳳的煙扔在地上,阿鳳立馬跳起來尖叫,“我的煙!你知道這煙草多貴嗎?!”

“我看你嗓子挺好啊。”宋玉珂似笑非笑,“是不是看不上昨天的場子?”

“一晚上唱得我嗓子都冒煙了,還得伺候著把人送走,到最後我的錢還得給阿濱一分,我都虧了好吧……又不是你的客,這種介紹過來的小場子虧死了!虧死了!”

阿鳳不滿地重新撿起煙來,吹了兩口後,重新叼進嘴裏,“要我說,如果是昨天那個喬老板的場子還好說說,還不至於這麽虧的……”

“你倒是想的美。”

宋玉珂拉著椅子坐下來,從口袋裏拿出早上領來的錢,“我不和你五五分,按著規矩,我三你七,開什麽場子,做什麽事都是我說了算,不過我保證,總有一天讓你去喬老板或者山姐的場子,行了吧。”

“你自己拉來的客我是沒話說,這種場子小又是別的負責人的,分了利還倒貼,要命要錢,壓新人的。”

阿鳳語氣好了點,接過錢來點了點,抽出幾張,還給宋玉珂,“阿濱的一分利。”

宋玉珂沒說是兩分利,接過來往口袋裏塞,“知道了,我拉的場子你都得上,別人的場子,我和你說一聲就行了吧?”

“行啊,那你拉點上檔次的客,我賺的多,你也賺的多嘛。”

阿鳳收了錢,煙燃到了手指,她隨手扔在地上踩滅,“我們是一起的,我發達了你就跟著一起發達了....”

趁著阿鳳還沒完全沈浸進自己的幻想中,宋玉珂打斷她,“你知道喬老板是誰?”

“誰不知道啊。”阿鳳一頓,扭頭,“你不會不知道吧?”

“昨天才知道。”宋玉珂說。

“喬老板,可是海濱的大名人啊,而且花名在外,有點姿色的去勾搭她,她都不會拒絕的,而且聽說她對情人很大方的.....”

阿鳳趁機慫恿道:“就是有錢人嘛,都容易變心,不過,我們也不圖她感情,要是能攀上幾個月,也有大把的好處撈的。”

“我說,你和阿濱混,還不如去找小溪啊,誰不知道喬千嶼現在的情人就是她家藝人dely 啊....”

原來有情人了啊。

“那她都有情人了,你還要去做小三啊。”宋玉珂搖搖頭,“你要找有錢人就有錢人,你別做不道德的事啊。”

阿鳳一楞,反罵道:“我還不道德啊,天底下最不道德的就是這群有錢人了。”

“仗著有錢玩弄人,我就是要點面子和圖一點點錢而已,對喬老板來說,那不過就是九牛一毛...你不要這麽老古板,你以為那些人是真和她談戀愛去的啊,那些人根本不在乎喬老板有幾個情人的,她們巴不得多幾個,還能半夜在別墅裏打牌抓二十一點.....”

說實話,宋玉珂也不想丟掉聽起來就這麽好宰的羊羔,她抿了抿唇,開口:“你冷靜點啊,不如我們先等她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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