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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紅茶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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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紅茶鋪

好宰的喬千嶼沒有按照約定幾天後就來光臨白貓堂,宋玉珂也沒真想過喬千嶼會記得隨口的一個承諾。

阿濱的萬老板在宋玉珂的場子裏沒盡興,宋玉珂也沒好意思再去阿濱面前晃,要不然不僅會顯得自己臉皮厚,還會消耗掉阿濱的好感。

多一個朋友比多一個敵人好。

不過生意還得做,這幾天她費盡了口舌才拉進來一個散客,路過的小老板估計是個不會拒絕的人,半推半就就跟著宋玉珂定下了阿鳳的場子。

阿鳳一聽是街上找來的,一臉不情願,但還是唱完了一整場,宋玉珂笑爛了臉也陪著喝完了一整場,等到把客人依次送上車的後,她幾乎已經要站不住了。

“誰叫你喝這麽多的,不要命啊,窮鬼連個陪酒的都不點....扣扣搜搜的還不如直接拒了算了,一看就是中意你這張臉,白白叫你陪一晚上了……”

阿鳳一邊抱怨,一邊架著宋玉珂的腋窩往休息間拖。

“要不是你拉著臉,我用的著和她一直喝酒嗎?”

宋玉珂渾渾噩噩,還不忘含含糊糊地指控阿鳳,“你這個見利忘義的女人,是山姐給人倒貼端茶倒水都樂意,是窮鬼,連歌都不讓人選.....都是出來賣的,就你挑...害我和你一起受苦....”

阿鳳一腳踹開休息間,裏面已經躺著好幾個喝大的負責人了,她把宋玉珂往墻邊一扔,沒好氣道:“是我和你受苦啊,我一場要唱一晚上啊,嗓子都要冒煙了,才賺這麽點錢,你知道我這些衣服化妝品多貴嗎?!唱一場才頂我一件衣服,真是虧死了……”

“我連衣服和化妝品都沒有.....”宋玉珂吸了吸鼻子,迷離著眼睛,伸手,“給我點根煙。”

阿鳳撇撇嘴罵了句臟話,手上一點沒猶豫,扔了只煙過去,“日,這鬼日子什麽時候才能熬出頭....”

宋玉珂收了腿,盤坐在地上,她手心支著額頭,把碎發全都往腦袋上捋,目光定定,像是沈思,又像是發呆,就在阿鳳準備離開的時候,宋玉珂拉住了她的裙角。

“阿鳳,你怕不怕十五姐啊?”

“什麽意思啊?”阿鳳蹲下身來,順便幫宋玉珂點了煙,“你想叫十五姐來撐場子,那是你們自己人,要返利的,不劃算的。”

“什麽撐場子啊,是讓她來玩,付錢的。”

宋玉珂眼裏的算計因為醉意的原因暴露無遺,腦子異常靈活,且十分大膽:“我看十五沒有負責人的,她都是跟著山姐來,跟著山姐走.....”

“要是十五姐的場子,倒也不是不行啊……”

阿鳳舔了舔唇,目光灼灼:“十五姐的派頭不小,想巴結她的人很多,你要是能請來十五姐,還怕我們沒有場子開嗎?”

只是還有一點比較難辦....

宋玉珂微微壓低聲音,拉扯著阿鳳靠近,“可是毛媽媽說,十五姐的仇敵也很多的....”

阿鳳一耳朵就聽出來宋玉珂在擔心什麽了,“放心吧,十五姐的仇敵都在六一道,那邊的人不怎麽來白貓堂的,找不上你麻煩的。”

原來是這樣。

宋玉珂靠回墻壁,放心地笑了,“行啊,我去請十五姐,你等著就好了。”

阿鳳蹲下來,肩挨著宋玉珂的肩膀,煙盒裏只剩下一根煙了。宋玉珂抽煙有一搭沒一搭的,一根抽不了幾口,阿鳳看她半天沒動作,直接從她手裏把煙搶回來。

“你給我透個底,你和十五姐真沒什麽別的關系嗎?”

宋玉珂斜她一眼,不明說:“你覺得呢?”

“我不知道啊……聽說十五姐心狠手辣,招惹了她的人都沒什麽好下場的,不過她對自己人很講義氣的……”

阿鳳把最後一節煙頭壓在鞋底,看著宋玉珂,“你就算是十八堂的,也不能全算是十五姐的人,要是不行就不要勉強啦。”

還知道擔心她。

“錢還沒賺到,我不會去送死的。”宋玉珂歪頭看她,語氣懶懶散散:“放心吧。”

阿鳳“哼”了一聲,“我是怕你搞砸了,連累我。”

“不會連累你的。”

宋玉珂第一次喝這麽多酒,休息室裏空間封閉,悶悶熱熱的,烘得宋玉珂腦子昏昏沈沈的,很快她就熬不住,閉上了眼。

-

離港的春天轉瞬即逝,太陽從掛上空中的時候,熱意就開始不斷地往人的身上蒸騰,喝茶的人脫掉了外套,一個個卷著袖子露出手臂上大小不一的紋身。

宋玉珂在中環路外面的茶鋪子裏連著待了好幾天,都沒見到熟悉的車牌和十五的影子。

一個鋼镚都進沒口袋,還白搭兩百塊,宋玉珂越想越心疼。

太陽從頂空一顆不停地往西走,正當宋玉珂覺得今天自己又要無功而返的時候,茶館門外走進幾個黑衣服,中間簇擁著幾個老太,都是一模一樣的生人勿近。

茶館裏原本喝茶聊天的人一瞬間都沒了聲響,等到幾個老太走進了包廂,包廂門一關,茶館裏才慢慢重新活躍起來。

跟著進來的黑衣服沒跟進去,找了張合眼的茶桌就叫了上茶,正巧選到了宋玉珂後面的茶桌。

“line姐,元老堂怎麽又來開會了?”

隔壁的喝茶人是小年輕,派了煙,端了茶點,湊過來明目張膽地開始打探。

“怎麽?靈姐讓你守著這裏的?”

黑衣服仰頭灌了涼白開,宋玉珂不動聲色地挪了點位置,好更清楚聽到後面的聊天。

“沒有,靈姐這幾天忙得很,六一道那邊的人不太安分,她現在天天待在老市口,我們都好久沒見過她了,不能犯什麽錯事吧?”

那黑衣服哼笑了一聲,倒是應了:“不關靈姐的事。”

打探的人也笑了,又問:“那就是十五姐唄?她又打傷自家人了?”

宋玉珂前面那一桌還嘻嘻哈哈說笑的人,突然扭頭齊齊看向宋玉珂的方向,宋玉珂低下頭,那些人來回交換了眼神,直接把桌上的東西都挪到了宋玉珂桌上。

“姐們兒,一個人坐著無聊不?”

其中一個爆炸頭的女人坐到了宋玉珂身邊,偏著頭,視線從後面那一桌的黑衣服身上一掃而過,裝模作樣地和宋玉珂搭話,“我看你天天來喝茶,什麽茶這麽好喝?讓姐幾個也嘗嘗?”

“普通紅茶,最便宜的。”宋玉珂從碗裏撿出一塊冰糖,“加塊冰糖,當甜茶喝。”

“都嘗嘗姐幾個。”

爆炸頭一發話,一桌的人都往杯子裏加冰糖,還沒等化開,就開始喝茶了,放下杯子後還不忘誇兩句還不錯,好喝之類的話。

宋玉珂看得明明白白,對面的兩雙眼睛趁著喝茶,直直地盯著後面那桌黑衣服看。

“這麽有膽,進去問元老堂羅。”

黑衣服說了一句話後停頓了一下,扭頭掃了一眼宋玉珂的茶桌,又像是對著打探的人說的:“十五姐是沒事啦,十姑就不清楚了。”

宋玉珂茶桌上的人都收回了似有若無地打量,幾個人招呼著打牌打牌,還沒碼好牌,後面就傳來桌子倒地的聲音,緊跟著傳來一聲臟話。

“日,”

“怎樣?又是十姑?”

最角落的那桌人氣勢沖沖地走過來,逼近黑衣服,“你們元老堂到底要幹什麽啊?我們幹點什麽事都要管,閑出屎了是吧?沒有十姑,你們元老堂的供奉要減一半知道嗎?!!屁事不幹,整天就搖著拐杖到處開會……”

“違反堂規的事情,是我說了算的嗎?”

黑衣服一揚眉,語氣也相當不客氣:“六一道的人還是這麽沈不住氣,像群土匪……要是不服,元老堂的老輩子……”

“你說誰土匪啊?”縣逐賦

似乎是聽不了土匪兩個字,前面的人話還沒說完,她的砍刀就劈在茶桌上,“我們拼死拼活幹事,你們在這裏開開車喝喝茶,真給你們臉了啊!!真以為我們不敢砍你們啊!!”

相隔著幾桌子的小年輕全都站了起來。

茶館裏喝茶的有隔壁居民區的老頭,也有打牌的老太,勢態一觸即發,她們仿若毫無所覺,還高興地嚷嚷著贏了贏了。

宋玉珂沒分到砍刀,她看形勢不對,貓著腰,不動聲色往後走,裏面的老板正好出來,撞到了正打算撤退的宋玉珂。

老板似乎也見慣了這種場景,順手把茶盤塞進宋玉珂的懷裏,“小妹啊,你先端著,等著完事了放上桌,記得趁熱喝。”

宋玉珂端著茶盤走也不是,坐也不是,硬著頭皮站在這些人的最外圍,假裝自己是個茶館小妹。

“砍啊,往這裏砍——”

爆炸頭女人一腳踏上長凳,伸長脖子,態度極其囂張:“我們給六一道的擦了多少次屁股了都不知道!!!要不是我們,你們早就被局子裏的人一鍋端了,還以為是以前啊,夾著尾巴做人啦你們!!!”

“是啊,一天到晚就知道打打殺殺的,土匪時代已經過去了,現在不是會砍人就牛的時代了,有這功夫在這裏,還不如回去勸勸十姑早點換個生意做做啦,不要讓姐妹們陪她玩命啦.....”

“啪——”

六一道的人直接一巴掌扇在了那個應和的女人臉上,“死八婆噴糞啊!嘴巴這麽臭,十姑也是你配說的?也不看看自己是個什麽貨色,真以為跟著十五就高人一等了?!”

“餵,裏面在開會啦,要打出去打。”

包廂門一開,扔出一盞茶杯,茶水飛濺,瓷片四分五裂,“趕緊滾!”

宋玉珂趕緊放下茶盤跟著大隊伍一起湧出茶館,一群人還在對罵,她趁著一群人熱火朝天,顧不上你我她,蓋著臉溜到了最後面。

剛擠出來,一擡眼,就看到一輛熟悉的黑車從中環路行駛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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