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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3章九叔來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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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3章九叔來訪

鄭錦年打開手機看,周玉程和他的聊天停留在那只珍珠鳥上,他說鳥難餵,吃的真多。沒有泡泡討人喜歡。

他果然是喜歡安靜的小東西多。

兩輛車的車牌號都是一串6,鄭錦年站在進門的臺階上看了兩眼,而後松開腿,拎著禮盒進屋。

家裏阿姨將飯菜陸續送上桌,鄭錦年回來的時間剛好,不過,也的確是周玉程照顧他時間,等著他一起回來吃晚飯。

屋內食物芬芳,鄭錦年在門口換了鞋,手中糕點被阿姨接走,他往客廳去,看了眼墻上新換的一幅壁畫。

看了一分鐘,確定那幅畫是真畫,他對藝術品有股天然的鑒賞力,這點天賦可能來自他媽,確定是在哪個館藏見過這幅畫後,他估摸出這畫的價格。

比他這套公館要貴三倍不止。

眼光再放到桌上。

樓梯角。

周玉程對於空間改造和藝術構造的能力很強,雖說多數都是康兆安排人布置的,可要是周玉程見著不滿意,是會叫康兆派人來重新搬走換新品的。

他的審美偏野獸派和印象派。

墻上這幅現實主義和墻角立放的古董花瓶,甚至門口新進來才看到的那顆巨大的發財樹——

不是周玉程風格。

鄭錦年似有所悟,問阿姨:“今天家裏,來什麽客人了?”

他沒問周玉程在哪,先問起客人。

阿姨態度恭敬,說道:“是九叔,九叔來了。”

九叔。

聞見這個名字,鄭錦年面色漸漸下沈。

九叔是周玉程6歲時,便跟隨在周玉程身邊的貼身管家,說是管家不合適,某種層面上,他接管著周玉程全部的財產動向,是周玉程最信得過的職業經理人。

他與周玉程一起接觸的時間,比得上這世間的所有人。

九叔知道他生活的全部。參與過他人生的所有大事。

小事也沒放過。

周玉程在二樓的一間臨時儲藏室畫畫,畫起來有些忘了時間,也沒留意這時,九叔已經將整個住宅的每一處都參觀了一遍。

包括主臥室。

至於九叔為什麽會突然來寧,還要源自康兆發來的郵件。

有關少爺的事都要事無巨細,康兆派人在公館的前後樓上樓下房屋每一處都安了監控攝像,被周玉程發現,小少爺難得生氣,勒令康兆火速摘掉攝像,只允許她在門口安裝。

也不允許康兆定期上門來拜訪,找阿姨過問太多。

他以前不是個界限很深的人,但這次確實出格到離譜的程度。

如此一來,九叔收不到生活記錄,在再三的威壓下,叫康兆說出了實情。

康兆頭大,知道瞞不住了:“少爺戀愛了。”

“什麽?”九叔吃驚,上次和汪小姐的事是一場烏龍,他已經查清。

九叔還想過問細節,康兆閉口不提了,諱莫如深:“九叔,我沒法為你提供細節,這是我許諾先生的事,在這件事上,在有關先生愛人這件事上,他態度很強硬。”

少爺態度強硬,這四個字聽起來就很奇怪。

周玉程的脾氣可以好到不和任何人翻臉。從來強硬不起來。

九叔經過思考後,決定來寧親自考察一番。

康兆在他來之前,到底還是給他來了一記預防針,還是一記狠的。

“九叔,你要做好心理準備。少爺這次是真心的,你看了就會知道有多離譜,他已經和那位同居了。現下,就擠在他愛人那間很破的房子裏。”

九叔參觀完主臥室,見著室內隨處可見的生活氣息和架子上周玉程各個樣子的照片,還有合照。

照片裏,周玉程光著膀子,懷裏摟著個在泳池岸邊坐著辦公的年輕男人。

很俊秀。

看得出,這張照片,還是周玉程強行摟住人,趁人不備時拍下的。

照片裏的俊秀男人神色溫和,一看就是浸透了書香和禮儀教化的世家公子。

九叔將照片繼續放回原位,幾乎做到百分百覆原,他回到畫室,提醒他家小少爺:“玉程,8點了。”

周玉程畫筆頓挫,擡起頭,啊呀了一聲,而後放下手中的筆,停了作畫,匆匆脫了罩衣,洗手,結束一切,下樓去找鄭錦年。

見著鄭錦年在客廳逗貓玩,拿著逗貓棒,逗他那只珍珠鳥,周玉程三步並作兩步,從樓梯上跳下去,精力旺盛。

還沒走到鄭錦年身邊,就被珍珠鳥的聲音吵到腦袋發痛。

“我嘞個dj小鳥啊,它有完沒完,吃飽了叫,不吃也叫,它到底怎麽了?”

鄭錦年發笑,他家泡泡上了年紀,睡覺比前幾年多,在這只吵死人的珍珠鳥面前,她睡眠質量堪憂。可她又粘鄭錦年,想待在鄭錦年腳邊。

鄭錦年讓阿姨將鳥拎出去,抱起泡泡。

周玉程順手從他手裏接走肥貓,顛了好幾下,像抱孩子一樣,擼起她的腿,甩了甩,朝正在緩步下樓梯的九叔招手。

沒錯,因為是間老房子,年代太久,所以這間小洋房沒有電梯,這也是九叔震驚的一個點。

他現在腿腳不如之前,只能慢慢下樓。

鄭錦年胡亂說道:“可能帶它出去兜兜風,爬爬山,感受大自然風景,興許能好。”

沒想到周玉程聽進去了,問真的嗎?

“假的。”鄭錦年站起身,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褶皺和灰塵,站的筆直,望向正走來的九叔。

這是一位在生意場上手段強硬,能替周玉程做主,調度資金揮霍無數,經驗老道的老人。

人如其面。

一般的貼身管家,做到體面兩個字便可足夠。

但九叔,他照顧周玉程的飲食日常,在未接手照料周玉程之前,他便已經是華爾街金融圈裏玩股市一流的操縱手。

這是一位履歷和生平都很傳奇的人物。

他的妻子目前在非洲做援助,早期,是一位非常出名的國際救援律師,現在是駐大使館的外交官。至今還沒退休。

兩人沒有孩子。

鄭錦年頷首,當作當招呼。

九叔很體面,走到鄭錦年身邊來,面上沒有一絲失態,非常客氣:“鄭先生,晚上好。”

周玉程態度隨意,他知道鄭錦年除了對他還算熱情外,對誰都那樣,即便這人是他身邊的九叔,鄭錦年態度一般,他也不介意。

周玉程介紹:“吶,錦年,這就是九叔,我跟你說過的,以前可是位花花公子,他老婆要跟他鬧離婚的,被我勸住了才沒離。”

上來就揪九叔的醜事,九叔眸光微頓,聽出來他家少爺是在緩釋氣氛。

鄭錦年還是那樣,面上表情不多:“快開飯了,九叔既然在,一起先吃個飯吧。”

周玉程明白鄭錦年說這話,就是不想和九叔仔細寒暄認識的意思了,他無所謂,在兩人各自點頭,九叔應好後,鄭錦年轉身往桌邊去,周玉程朝九叔比了個豎食指的動作。貼在自己唇邊。

九叔從少爺的面上沒有看出一絲孩子氣和玩味的意思,只看出了認真。

他點頭,會意。

晚飯開席,鄭錦年剛拉開座椅坐下,九叔說道:“天色不早了,就不打擾兩位小主人用餐了,少爺,我們明天再見。”

“行,那我送你。”

九叔彎腰,向鄭錦年客氣敘別的意思。

鄭錦年點頭,目送兩人離開餐廳。

周玉程將九叔送到門口臺階邊就懶得送了,叫他和小助理自己回車上閃人。他急著要回去吃飯,和鄭錦年聊八卦。

九叔喚住人:“少爺。”

周玉程只好停住腳,神色不耐煩。

他家少爺生得高,身量寬,九叔即便曾經和他一樣高大寬闊,可人老了,難免就會生理性的矮上幾分,肩膀也沒有年輕時挺闊了。

他今天冒然到訪,一身穿搭很英倫風,穿的比周玉程居家的背心體面的多,也比鄭錦年剛回家換下的polo衫要貴氣的多。

他整個人的氣質和做派就和這間破敗的小公館格格不入。

“少爺,”九叔語氣很深,有些話沒有說,流在面上,“我會在寧市多待幾天。”

“管你待幾天。”周玉程轉身要走,想了想,又退了回來,手按上九叔的肩膀,推著他下臺階,突然正經起來,“九叔,我剛剛有句話忘說了,現在說還來得及。錦年,特別不喜歡別人過問他的私生活,不愛好別人查他,我尊重他,體諒他,所以關於他的事,他這個人,我只走心,我跟他,處得就是一個心。你能明白我的意思?”

九叔面色深了好幾個度:“聽是聽明白了,但恐怕很難做到。少爺,我要為你負責,這人的生平經歷,我還是要查一查的。”

周玉程松開他的肩膀,面色頓了頓,忽然,從嘴角拉出一抹淡淡的笑意,眼神說變就變了:“九叔。”

九叔停住腳。

周玉程睨著眼色,面上的正經有點叫人認不出。

他的態度豈止是強硬,簡直是魄人心驚。

“九叔,別的什麽事都隨你。但錦年,例外。”他在我這,是個例外。

九叔的法令紋壓了下去,眉頭上的褶皺始終拉不平,他冷了色,也冷了聲,片晌後,他道:“明白了。不過,少爺,我還是要提醒你一句,別再像之前一樣,做什麽都一股腦的投入、all in,至少有點保留,我擔心你會受傷。”

怎麽會?

周玉程肩膀往後聳,剛剛的冷岔都不見了,馬上又恢覆成九叔最熟悉的那個少年心性模樣。

他的表情配上這個動作像在說,你在說什麽屁話。

他吃驚:“錦年怎麽可能會傷害我,你根本不知道他有多好,他對我有多好。好了,不跟你顯擺了,你不懂,唉,你是不會懂的,只有我懂。你走吧,以後別來這邊了,我感覺錦年不怎麽喜歡你。你別在他面前晃,顯得礙眼。”

九叔:“……”

少爺這樣子,九叔擔憂歸擔憂,可又覺得,這要不是他那就怪了。

畢竟是第一次戀愛,愛得熾熱投入也正常。

九叔釋然:“少爺,我倒是很想在寧市多陪你一陣,可事情很多,四小姐的病情穩住了,不再鬧著跳海了,但留下的攤子不少,我馬上要去法國做些交接,你有什麽事需要提醒我註意的。”

“沒有,你看著辦吧,畢竟也只有我肯管她了,資產清算結束,我再回去看她。”

“好的,少爺。明天見。”

“明兒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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