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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4章為什麽趕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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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4章為什麽趕我?

晚飯後,周玉程又拉著鄭錦年說了一些知心話,實則,周玉程特別喜歡談心,總跟鄭錦年嘮個沒完。

健身要拉著鄭錦年,飯後消食也要拉著鄭錦年,出門遛鳥,更要拉著鄭錦年。

他對鄭錦年的關心也到了無微不至的地步,知道他加班多,吃飯也不規律,會叫家裏的廚師做好菜,又安排助理送過去。

家裏的水果吃食,一應都是進口的,周家在國外有自己的農場,會為家中供應菜蔬,周玉程來寧,康兆在飲食方面,早為周玉程提前做好營養搭配方案。

鄭錦年就連喝的水,也都是從斐濟群島空運來的。

事實上,鄭錦年對這些並不講究,周玉程本人,因為長期保持這樣的生活習慣,也不覺得家中時常進出的不同傭人有什麽奇怪的點,更不會留意桌上擺的水果到底是哪個國家運來的。

他只是照自己的喜好,像照顧自己那樣,把好的,應該給的,都提供給鄭錦年。

鄭錦年也是到今天才有所回味,這段時間的相處,兩人親密無間,他圖了自己自在快樂,卻忽略了周玉程身份特殊,到底,他還是跟一般人不一樣。

今天突然造訪的九叔就是個信號。

鄭錦年在目前的工作進展上與周玉程沒有交集,因為周玉程話太密,他知曉周玉程舉辦的車賽順利過周期,即將辦開幕式。整個南邊都將焦點暫時聚焦在寧市。

在廣大社交媒體前,在萬眾矚目中。

在機關單位頻繁出入,在大會堂參與議事,在官方新聞中以正面形象露臉,與重要人物和談洽事,在外人面前何等光鮮亮麗,在寧市的地界,周玉程已經到了一呼百應的程度,哪怕如此,回到家後,在鄭錦年面前,周玉程還是一如既往的善良、實誠。

對鄭錦年沒有一絲態度上的改變。

他說他最近在辦的事,詢問鄭錦年接下來又去哪出差,最近又在忙什麽,可謂關心的面面俱到,事無巨細。

就在剛剛,他突然將話題跳到童話故事上,好端端的,感慨,說起自己長這麽大很少叛逆。好想叛逆一回。

他說他一直都是他媽媽心裏的乖寶,很聽話。他也沒辦法像其他的子女,他的那些妹妹一樣,那麽不懂事,那樣讓人操心。因為,他是家裏最大的孩子,他要以身作則,他習慣了聽話。

鄭錦年開了小差,再仔細聽說時,又聽到周玉程說道,他一直有個想法,想逃離地球,不被人跟,不被那些保鏢管、束縛,想自己一個人飛,在沒有人的月球上,自由自由的,騎摩托。

話題太跳脫了,鄭錦年回神後,問:“為什麽是騎摩托?”

他要是沒記錯,大少爺幹出過不少離經叛道的事,他在美國辦樂隊被人拍,陷入桃色緋聞,在非洲大草原摘茶葉,一不小心就參與了民族爭鬥,當時鬧的很大,還作為代表打了官司,後面直接開了場經濟戰。

也在歐洲大道上騎著三蹦子趕過鴨子,下雨天,母鴨子帶著小鴨子,排成一排,那組照片拍得特別夢幻。

周玉程的前半輩子分明有一些很輝煌乍一聽很離奇卻又極度合理的人生經歷,在鄭錦年這裏,他做什麽荒唐事,鄭錦年都不覺得稀奇。

可周玉程停了擼鐵,重重放下啞鈴,肩膀上的肌肉都快炸了,一身的汗珠,他在器械上坐了下來,有所思考,說道:“因為我沒騎過。離譜吧,我媽不讓,他說這事太危險了,我三妹的初戀以前就是摩托車賽手,後面出事,人差點沒了。所以這項運動,我媽給我禁了。”

匪夷所思。

鄭錦年確實不理解,他放慢跑步機的速度,改為慢走,拿起掛在脖子上的毛巾,擦了一把額頭的汗:“那你賽車沒事?你媽讓?”

“哎,這個我媽還真讓,這個她沒說危險。”

鄭錦年停了跑步機,手放在機身屏幕上又停了幾秒,對於他們家所謂的規矩和奇奇怪怪的約束,鄭錦年有自己的理解。

總歸,人閑著,就是事多。東一茬西一茬,反正再不合理,在周玉程這裏都合理。

他轉過頭來,有點炫耀:“我騎過。”

“啊?”

“WSBK ,我玩過,有證,要說專業差那麽一截,不過倒是很認識一些人,除了業內資深的那些,機構裏還送過我車,我後來自己也改裝過。少爺,有機會給你看看我車。”

周玉程眼裏露笑,好喜歡鄭錦年跟他嘚瑟,也好喜歡鄭錦年這樣喊他,喊的他心頭熱熱的。

他蹭的站起身,話還沒說出口,鄭錦年就知道他要放什麽屁了,拒絕:“不行,今天太晚,改天吧,我那幾輛車落灰嚴重,早不能上路了,有機會叫人改裝好,再拉出來給你看。”

“好……吧。”周玉程聽鄭錦年的。

兩人運動完,洗完澡後,鄭錦年回房看書,周玉程以前沒這個習慣,他見鄭錦年就是放假也不給自己休息,睡前讀物竟然全是一些物理動力學的課本,博士生攻讀的那種,不是那種簡單的讀物。

現在,周玉程會和鄭錦年一起看書,看他讀過的那些。會看鄭錦年做的批註和算題。經常將自己看進去,以至於鄭錦年都睡了,他還挑燈在夜讀。

但今晚,周玉程沒什麽心思看。

他知道鄭錦年除了全國全世界出差各處跑,也正在讀耶魯的統計學博士,目前是休學階段,聽鄭錦年的打算,他好像是要先去攻讀德國某個大學的機械工程。

他不以拿到學歷證書為目的,不以結果為導向,日常的學習只是他生活的一部分,這點和周玉程完全不同,和他經受的教育理念也大不一樣。

周玉程這幾年時間充足,不會想著回歸校園,讀個幾年書,他曾經對法學感興趣,可最終只考了個律師證,不了了之。

他現在比較熱衷於追求精神自由和精神上所帶來的愉悅,會將重心偏在這上面多點,他想賺錢的欲念沒有鄭錦年深,也沒有他那樣一分鐘恨不得全都用上,當作三分鐘用,不放過一秒。如此珍惜時間。

鄭錦年對於物質的追求和世俗的欲望約等於零。

有時候周玉程都不明白他為什麽這麽拼,像是在跟自己較勁。

這樣優秀又極度自律的鄭錦年,內心真正追求的是什麽呢。

他以為他拼命賺錢是對錢感興趣,可越接觸,越深入地聊,周玉程覺得不是。

鄭錦年就像個寶藏,越挖越深,越挖越叫人著迷,即便住在一起,無話不談,周玉程也不能窺見鄭錦年身體裏隱藏著的最大寶藏。

於是,周玉程為今晚的小插曲做了總結,當作解除兩人之間萌生的小嫌隙。

用手掌蓋走鄭錦年的書頁,又關了他桌上立著放著的兩臺平板。

鄭錦年坐的筆直,穿著幹凈和周玉程同款的睡衣,停下筆,望向周玉程。

周玉程也放下自己手裏不太看得進去的書本:“對於今晚九叔突然來的事,我道歉。他打破了我倆和諧相處的氛圍,我盡量保證,以後不叫他出現在你面前。”

鄭錦年推開周玉程的手,合起書頁,在周玉程提到此處之前,鄭錦年自己都已經想通想明白了。

“你們開幕式哪天?”他問。

“18號。”

“那天我上午九點落地海市,去辦一點私人的事,處理完可能回來會是下午23點,我去參加你們開幕式。”

“好啊,我給你留內場的位置。”

“嗯,”鄭錦年視線垂下來,望著周玉程黢亮的眼睛,道:“等開幕式結束,你搬回自己那邊吧,我叫人給你收拾行李,樓下臥室裝修不停工,有機會,下次你再過來住。”

周玉程的欣喜在一瞬暫停,眼睛裏的鄭錦年倒影也模糊了。

鄭錦年擦了擦手,回床上躺下了。

周玉程跟著他一起回床上,有點煩躁:“為什麽啊?好好的,為什麽趕我?”

鄭錦年拉了拉被周玉程壓著的被單,室內空調溫度剛剛好,這個季節,不冷不熱,架不住周玉程火氣大,室內如果不是恒溫,不開冷氣,他晚上很難熬。

“不為什麽,我倆,最近太熟了。人跟人之間,還是要保持一點距離的好。”

周玉程無語。扯了鄭錦年的被子給自己蓋上,又丟到了一邊,四仰八叉躺得特別舒服。

“脫線。睡覺,放屁的話,以後別提。”

兩人這晚沒怎麽繼續往後聊,也沒鬧不愉快,周玉程當然不會慣著鄭錦年莫名其妙的要求,他全當他最近大姨夫要來,情緒不穩定。

可這周三,說來也很奇怪,兩人卻在一件聽起來特別荒唐的事上吵了一架。各自都有些不愉快。

起因是,九叔去了法國一趟,替周知梧處理她留下的爛攤子,接管她的財務和做交接時發現,屬惡意競爭的對家公司強行收購周知梧在法的一系列品牌公司,其當家人與鄭錦年關系非同一般。

被購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實,九叔來法收回相應股份,在與那位被四小姐諷為女魔頭女瘋子的安小姐二度交涉時,通過多番調研,確認這個所謂的女魔頭,不光曾經是寧市鄭錦年手裏的得力幹將,到現在,賬上的財務也依舊和鄭錦年緊密相連。

周玉程收到分析報表,有數據支撐,他不想承認,也必須承認,安夏背後的老板,確確實實是鄭錦年,無從翻證。

他假裝不經意,不想撕破臉,可又藏不了一點,最終還是將事情攤開了說。

鄭錦年的態度出乎他意料。

湯嘉麗跟在她們鄭總身後,兩人進分公司大樓,今天陳殊陳總開季度會,鄭總出席旁聽,知曉鄭總要來,今天的會議重要,樓下招待廳早早聚集了一堆人,來迎接鄭總上樓。

湯嘉麗站在鄭錦年身邊,他腳步不停,見著來恭迎的人也是擡擡手,往電梯間去,湯嘉麗便跟上腳步,和一幫上了年紀的主管分別站在鄭錦年左右兩側。

鄭錦年不搞特殊,坐電梯不講究總裁專屬,按著鍵,示意外面候著的人都進。

眾人就這樣隨著電梯高升,聚在小小一間電梯間裏,聽著鄭總在同人打電話。

他們當然不知道鄭總電話裏在接聽的是周玉程周董。

但湯嘉麗知道啊。

兩人就這件事已經爭執很久了。

鄭錦年聲線冷淡,嗤笑:“早跟你說,晚跟你說,有什麽區別?”

那邊不知道說了什麽。

而後鄭錦年的冷斥便一句一句往外冒,罵人不帶臟字的那種。

粵語:“唔好咁小兒科,哥哥仔。(別這麽幼稚,小孩)”

“生意場上玩不轉小孩經,勝敗輸贏,安之若命,拼的就是手段。談感情?講交情?什麽果什麽結局就該認,在我這裏,不興這一套。”

“又不是玩小孩過家家,有什麽輸不起。回頭路?留一線?不用跟我掰扯什麽時間線。Stop。沒力氣聽。”

“你別幼稚過頭,這麽在乎情在乎愛,那我勸你,趁早回去結婚,二婚喜慶,媳婦孩子熱炕頭,別管外頭事,全職奶爸非常適合你。”

“想不明白?想不明白抱著你妹回去哭,去跳海,我不攔。掛了。”

嘟嘟嘟。

鄭錦年走到會議室門口,掛了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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