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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6章 大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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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6章 大婚

王珂與徐婉的婚事就此悄然已定, 只待快馬取回王六庚帖,便可走三書六禮。

誠意伯的意思,就在京中成婚倒還便宜, 言下之意想為女兒撐腰。二太太自然無可無不可,徐家願意破費, 她樂得省一抿子, 至於六郎會否被誤會招贅……說實話,給徐家當贅婿也不丟人。

京城如此繁華熱鬧, 她都想一輩子住下去了。

徐婉也松口氣,看來她做了這輩子最正確的決定, 再無人能阻撓她了。倒是她不著痕跡破壞了大姐姐的親事,也搶了三妹心心念念的情郎,徐婉感到無比開心。

於是自作聰明跑來徐寧跟前炫耀。

然而徐寧只以種看傻子的眼光看著她,令她漸漸恐懼起來, 她怎麽忘了,自己可以告密, 別人一樣可以告密,萬一三妹把這些事抖落出來……

便嘴硬道:“你盡管去六表哥跟前胡說八道, 他不會相信的。”

徐寧淡淡道:“我沒你那麽閑。”

忽然覺得十幾年來跟徐婉明爭暗鬥是場笑話, 對方比她想象中粗蠢太多。

她知道有些人為了報覆會做出不理智的事, 可為此搭上終身——恕她實在難以理解。

徐婉見她神色漠然, 心底那點不確定慢慢擴大,她當真不難過?不會偷偷躲在被子裏哭吧?

徐寧還是那句話,祝她和王珂白頭偕老。

“我當然會, 你在王府可別丟咱們家的臉。”徐婉嘴上逞強, 卻有一絲懊悔漫上心頭,如果三妹沒那麽在意表哥, 她做的一切不就白費了麽?

但是為時已晚,她即將去到一個陌生的地方,面對一群陌生的親戚,而她們全都是嫡母的爪牙,將肆無忌憚亮出鋒刃。

徐婉頓覺膽寒,尖叫一聲跑回房裏,她迫切需要從母親那裏得到安慰。

徐寧輕哂,就這點膽子還想算計別人,算計自己倒差不多。

再度提筆給靜王府寫信,這回又加上了爆點頭條,似乎靜王對她“勾引”王珂之事有些耿耿於懷,那麽,為了讓未婚夫釋懷,給他吃顆定心丸也是應該的。

現在使君自有婦羅敷自有夫,靜王不必擔心她與王六舊情覆燃了。

齊恒很懷疑這女孩子是否把自己當成發洩口,怎每回都有嚕嚕蘇蘇許多話說,他一點都不關心她家中瑣碎。

姜管事心想,那您還不是看得津津有味。

打起精神笑道:“三姑娘這回又送了什麽東西?”

“沒什麽。”齊恒自己都未察覺語氣裏有些失望。

然而包裹裏除了那封短箋什麽也沒有,似乎徐寧只為向他匯報任務——好像他真會吃那傻小子的醋似的。

齊恒覺得徐寧自視太高,但不得不承認,此舉莫名令他有些暖意。

好歹她還是在意他感受,看來,她會盡職盡責扮演好一個合格的妻子。

那便拭目以待。

齊恒望向陰雨蒙蒙的窗外,自言自語道:“這雨下了快半月了吧。”

姜管事適時地耷拉下臉嘆口氣,“是啊,也不知大婚那天會否放晴。”

欽天監定的吉日就在五日後,可若雨勢連綿不斷,豈非有些掃人興致。還容易被罵晦氣——諸皇子皆已長成,明爭暗鬥愈烈,稍稍一點瑕疵都容易被揪住不放。

徐寧卻沒怎麽為大雨發愁,她坐轎子的怕什麽,擡轎子的人才倒黴。杜氏已然做好準備多給賞錢,日子改不得,只好辛苦些了,背地裏將欽天監那群祿蠹罵了個遍。

或許徐寧命裏便是個有福胚子,明明大婚前天還是黑雲壓城城欲摧,可到了正日子,卻萬裏無雲晴空高照,仿佛被什麽東西給強行撕扯開了,誠意伯嘖嘖稱奇,三丫頭終究不凡。

杜氏的手藝尚不足應付此等大工程,遂請了京城最好的梳頭娘子來為女兒挽發上妝。

別的尚好,絞臉著實讓徐寧疼得齜牙咧嘴,多年來的好涵養幾乎毀於一旦,那人甚至足足絞了一刻鐘!

好在效果確實不錯,鏡中人皮色白凈許多,跟剝了殼的雞蛋似的晶瑩剔透,讓徐寧勉強覺得物有所值。

新娘妝與日常妝不同,為著久坐出汗,必得厚厚的塗一層粉底方可保險,臉刷得跟白墻一樣,乍一看賽過僵屍,難怪新娘子總說大婚是自己人生中最漂亮的一刻,這種情況哪還辨得出醜人!

徐寧只覺口鼻都無法呼吸了,趁杜氏出去倒茶,伺機請那梳頭娘子手松些,簡簡單單畫個淡妝即可。

娘子有些猶疑,“這……”

從未聽過如此要求,再怎麽天生麗質也不能瞎糟蹋呀。

徐寧繃著臉頓時多了幾分氣勢,“你照做便是。”

如果未來夫君連她素顏都不能接受,那這婚結著有什麽意思。

娘子再不敢違抗,當王妃的人氣性就是大,她這升鬥小民唯有聽吩咐辦事。好在徐寧本就生得五官秾麗,唇不點而紅,眉不畫而翠,乍一看也跟精心描摹過似的。

杜氏進來也沒瞧出端倪,她沒正經成過婚,只一乘小轎擡進府裏,自然不知新娘子該是什麽模樣。

嫡母王氏倒瞧出點不對,可時辰已經晚了,再不容耽擱,當下一面催促轎夫快來,一面叫人去尋長子,好來背妹妹上花轎——這可是有臉面的事,斷不能讓方姨娘生的賤種占去先機。

照規矩還應當“哭嫁”,但徐寧一則對著嫡母哭不出來,二則,許多賓客攢聚在一起,嘈嘈切切,令她耳邊嗡嗡,心中也有些慌亂,就更僵硬了。

王氏也沒精力與她扮演母女情深戲碼,直接讓徐椿把她背上花轎,別誤了拜堂。

徐馨看著那一襲紅衣,下意識抿唇。

王氏只當她是羨慕,安慰道:“放心,以後你出閣的排場不會比她差。”

三妹已經是王妃了,焉能勝過?除非進宮做娘娘,她可一點都不想伺候老皇帝!

徐馨默默告誡自己,無謂計較一時之長短,三妹的巔峰就在此刻,往後只會走下坡路,而她的福氣卻在後頭。

不過在那之前,她還得讓父親母親接受文思遠才是。好在,她已想出辦法。

徐馨微垂眼睫,按下那一抹外露的精光。

徐椿不算體格強壯,但他背著徐寧的每一步卻十分穩當,足可見小心翼翼,生怕將她摔著。

送到八擡花轎前,徐寧貓身鉆進去,隔著喜帕對他道:“哥哥,你回去罷。”

能聽見大哥微微的喘氣聲,真叫他受累了,怪不好意思的——自己不算很重呀,看來還是平日缺乏鍛煉的緣故。

徐椿停了停,忽地說道:“三妹,你在王府一定要過得開心。”

自個兒覺得老大難為情,快步跑開了。

徐寧失笑,笑畢卻有點悵然。大哥這是真心話吧,明明同病相憐……夾在祖母和母親的戰火間,徐椿這長子當得著實舉步維艱,但作為徐家內定的繼承人,他註定是走不脫了,只好將最誠摯的希望寄托在自己身上。

但是世上真的有自由這種東西嗎?誰都被條條框框束縛著,而她不過是從一個囚籠走向另一個囚籠。

但她至少能選擇用何種方式面對。

徐寧重新振作精神,雖然開局不利,至少現在她已走得很順,剩下的,就看命運肯不肯配合了。

徐家離靜王府其實不遠,正常就半個多時辰腳程。但按照慣例,儀仗還需繞城一圈,邊放鞭炮便撒些銅錢花紙,好讓民眾也跟著沾沾喜氣。

轎夫們訓練有素並不顯顛簸,於是徐寧幹脆在花轎裏打起了盹,直至有人來攙她的手,她才迷迷糊糊醒轉過來,當然隔著喜帕什麽都看不見。

拜堂就是電視劇裏那套章程,沒什麽特別,但從儐相的稱謂,她猜測高堂只來了溫妃娘娘一位——看來靜王在諸皇子裏並不算很得寵呀。

聽說楚王大婚時皇帝可是親自去了的。

當然原也無礙,對她這個懶散人而言,省事點更好。

夫妻交拜後便是送入洞房,徐寧坐在硬邦邦的床板上,只覺饑腸轆轆,耳邊還時不時有女子的脂粉香與歡聲笑語,應該是她的妯娌們?

偏她一個都不認識,無從搭話,當然這種場合也不需要新娘子開口。

等會兒該不會還有鬧洞房罷?徐寧胡思亂想著,她最怕這個了,皇家按說沒那些陋俗,可再怎麽高雅地鬧洞房一樣招人討厭。

且她已經沒精力做游戲。

周遭忽然安靜下來,陸續可聽見窸窣腳步聲,想必那群人不約而同退了出去。不消說,除了靜王誰還有如此威懾。

徐寧屏氣凝神等著新郎官來揭蓋頭,卻半晌不見動靜,遂小心翼翼將紅布掀開一條窄縫,只見齊恒高大身量筆直立於跟前,正瞬也不瞬看著她。

臉上仿佛還有點可疑紅暈,他喝醉了?徐寧嗅到很明顯的酒氣。

正遲疑要不要自己動手,卻見對方忽地粲然一笑,徐寧竟有些晃神,原來這人笑起來如斯好看,失敬失敬。

忙鎮定心神,避免失態,她還等著他走流程呢。

好在齊恒尚殘存一分理智,晃悠悠走到桌前拿起那桿喜秤,哧溜將徐寧頭上喜帕掀起。

總算自在了,徐寧正欲伸個懶腰,就見那方紅布在空中滴溜溜轉了個圈,啪嗒又落回她腦袋上。

哥們,您擱這表演二人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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