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27章 請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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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7章 請安

眼前一片漆黑。

徐寧沒想到自己剛嫁來就撞見靜王不為人知的一面, 臉上很有點囧,且喜紅布蓋著瞧不出來。

可現在該怎麽辦,難道要她自己掀開?聽說會不吉利的——徐寧雖然是個無神論者, 但這種事總歸講個好意頭不是?

正琢磨時,齊恒撐著最後一口氣揭開喜帕, 迷迷瞪瞪看了她一眼, 咣當倒在桌上呼呼睡去。

徐寧:……

她真沒想到靜王酒量如此之差,要知道自個兒五歲就能喝二兩燒酒了, 怎麽堂堂一個男子漢還不如她?莫非因為那哮癥的關系?

今晚看來是沒法圓房了,雖則徐寧也沒準備好——她光忙著盤算嫁妝, 杜氏塞給她的避火圖連一頁都沒看,屬實盲人摸象。

這下倒能喘口氣,與陌生男子肌膚相親總歸是需要心理建設的。

徐寧費了老大力氣將齊恒搬回床上,想了想, 還是為其除去外袍,再覆上錦被, 否則和衣而臥容易傷身。

勞累半天,腹中越發饑餒, 而桌上卻有酒無菜, 王府下人辦事未免太不盡心。

要知她除開早上喝了兩口稀粥, 這一天都沒怎麽吃東西, 花轎裏讓她頂著的平安果早被她啃得渣都不剩了。

放眼望去,茫茫都是生客,好在她帶了凡煙, 遂讓凡煙去尋姜管事來, 她記得這位,十分老實巴交好說話。

姜管事還當因為什麽呢, 難道要他指點如何行周公之禮?殿下天資聰穎,就算未經人事,他找來的那本小冊子說得也已經很清楚了,按說沒難度呀。

急匆匆趕來,就見一襲紅衣的新王妃金剛怒目立於門首,害他唬了一跳。

徐寧禮貌側身,示意他看床榻。

姜管事一拍腦袋,都怪他!明知殿下酒量不濟,當時該多勸著點,誰叫楚王他們沒安好心,死命往裏灌酒,這下好端端的洞房夜都給破壞了!

徐寧叫他來並非問罪,而是請他吩咐廚房另外置一桌酒菜,最好再加點熱湯面。

“應該不難辦吧?”

“不麻煩,不麻煩。”姜管事連忙賠笑。這倒是他的疏忽,光記得殿下晚上不愛用夜宵,卻忘了如今又添了位新主子。

能時時將自家主子的喜惡放心上是好事,徐寧很欣賞這等忠仆,不過姜管事也該認識到夫妻同為一體,無論靜王是否娶她回來當個擺設,她都是不容置疑的王妃,自然也該以同樣態度尊敬對待。

沒多久,熱乎乎的面條便已呈上,約莫是現搟的,一指粗細,十分柔韌有嚼勁,湯頭則是羊肉熬的,撒了芫荽芝麻和花生碎,香氣撲鼻。

徐寧忍不住食指大動,見凡煙在一旁咽唾沫,遂請她坐下一同品嘗。

凡煙搖頭,“婢子不餓。”

姑娘跟兩位嬤嬤學規矩的時候她也在一旁看著呢,知道進了王府就得謹言慎行,不比家中自在。

徐寧強行將她按在座椅上,“怕什麽,這兒又沒別人。”

凡煙仍想拒絕,架不住肚子實在叫喚得厲害,方大著膽子舉起碗筷,徐寧趁機往她碗裏夾了個蟹粉獅子頭,這下,凡煙再無理由拒絕,不能浪費糧食啊!

主仆倆正熱火朝天大快朵頤,身後忽然傳來一聲悶哼,嚇得凡煙差點噎住,連忙起身麻溜站到門邊去,假裝自己忠於職守。

徐寧則不慌不忙轉頭,“殿下醒了?”

酒醉過後會有片刻麻木,對周遭事物感覺遲鈍,這個她深有體會,因此一點也不擔心遷怒。

況且她早就為齊恒準備好醒酒湯和醒酒石,不能說她不盡責,這會兒便將那塊冰涼的小石子往他舌下一放——按中醫理論,寒水石有清熱降火、除煩止渴之效,不過徐寧表示懷疑,這不就是後世最常見的那種大理石麽?路邊一抓一大把。

但古人信這個,她也沒必要特立獨行,反正涼涼的含著挺舒服。

那醒酒湯卻是酸筍熬制,氣味古怪,齊恒下意識皺起眉頭。

得嘞,這位爺也是個難伺候,徐寧眼珠子一轉,把桌上佐餐的小番茄揀了幾顆裝盆端來,酸溜溜的一樣能解酒。

怕他吃不慣,又道:“要不要淋點蜜汁?”

她很喜歡水果配蜂蜜的吃法,盡管蜂蜜不便宜,好在家底經得起造。

齊恒果斷將小番茄放入口中,眉毛都不皺一下,“你晚上這麽狼吞虎咽,倒不怕積食?”

話還說得委婉,桌上琳瑯滿目盡是些鮮蝦蹄子膾、豬肚雞、溜鱔段,還有一大碗滿滿當當的水盆羊肉。

白日裏吃都嫌發福,何況晚上?

徐寧愉快地瞇起眼睛,“不過偶爾放縱一回,又不是天天這麽折騰,殿下難道總是一成不變?”

齊恒輕哼一聲,懶怠作答。

徐寧咋舌,一個人嚴於律己到這種程度,那肯定不正常。不在沈默中爆發,就在沈默中變態,迅哥兒的話準沒錯。

她倒有點同情他了,徐寧趁機慫恿,“那殿下也嘗嘗鮮罷,正好都是現做的,還沒放涼。”

齊恒無甚胃口。

徐寧察言觀色,便將面湯另外舀了小半碗呈到他面前,她估摸著這人跟自己一樣都沒怎麽吃過東西,不過男子耐力強,也許不覺得。

齊恒這回沒再駁她好意,接過來小口啜飲,大約是想暖暖身子。

徐寧頭一回發現有人吃面能跟品茶似的,姿勢優雅美妙至極,不禁嘆為觀止。

齊恒受不了她欣賞的目光,冷冷道:“看什麽?”

“看你啊。”徐寧直抒胸臆,既然都成親了,無須假裝矜持。

“咳咳。”齊恒差點讓面湯給嗆著,毀了自己謫仙般人設,惱怒瞪她一眼,卻到底拿她無可奈何。

徐寧則詭異地在他耳根處發現一抹紅,看來靜王殿下沒怎麽被人調戲過呀,也是,誰敢調戲他?

不過以後有的是機會。

本來新婚夜還應該吃個交杯盞,但兩人都默契地沒提這話,齊恒是不宜飲酒,徐寧則是想象不到——交杯酒的姿勢難度太高了點,她生怕胳膊打折。

還是省掉這一步吧。

徐寧向對面道:“殿下,不如我先去洗漱?”

齊恒頷首,面皮重新繃緊。姜管事說的不錯,他記性很好,那本小冊子上的內容記得一字不差,不過實踐起來具體如何,還有待摸索。

洗漱無疑是敦倫之前的暗號。

於是在徐寧裹得香噴噴的回來之後,齊恒也自覺去了凈室——就只一墻之隔,中間鑿空,以屏風隔斷,為的就是夜裏起身方便。

他素性好潔,又是生平第一遭,自然慎之又慎。

等他確保周身無一絲塵垢、幹凈清爽地上榻時,卻發現新夫人用一副杏子紅綾被密密包著,安然眠睡過去。

這麽快?

齊恒略覺詫異,試著拉了拉被角,紋絲不動。

罷了。

徐寧次日起身,發現身側已空空蕩蕩,趕緊掀開被褥,衣裳整齊,毫無淩亂跡象,可見齊恒並未碰她。

難道昨夜睡得太死了?這不能怪她,誰叫他一個大男人洗澡磨磨蹭蹭,自己幹躺著難免犯困,徐寧估摸著最少有一個時辰,因她數了半個多鐘頭的羊呢。

算了,錯過就錯過罷,誰叫他前半夜吃醉酒來著,她也應該怨他。

這會兒倒是兩清了。

徐寧尚在發呆,就見那定力十足的男人邁著悠然步伐進門,“還不梳洗?等會兒得去向娘娘請安。”

他倒是衣著筆挺。

徐寧試圖從他臉上發現一點宿醉後的跡象,可惜失敗了,人無完人,靜王為了維持完美必定下過不少功夫,她唯有甘拜下風。

當然徐寧也不是吃素的,尤其在大場面應對上。身為標準兒媳當然不能在婆婆面前遲到,這關乎溫妃對她的第一印象。

於是徐寧以最快的速度完成刷牙洗臉梳頭化妝這幾項操作,掐表之精準,連特種兵都嘆為觀止。

早膳就不必用了,昨晚吃了那些東西, 這會子肚子仍有些發脹,餓一餓正合適。

徐寧忽然想起一事,伸手去扒夫君衣領。

齊恒駭道:“做什麽?”

光天化日就動手動腳,被人瞧見像什麽話。就算昨夜沒行周公之禮,也不能就在馬車上補吧?

徐寧滿臉無辜,“我看你起沒起酒疹子。”

否則若被溫妃娘娘瞧見,不會怪自家寶貝兒子貪杯,只會怨她這做媳婦的照顧不周。

倒是靜王為何這麽大反應?儼然一副小媳婦要被逼良為娼的架勢,徐寧囧了個囧。

齊恒:……

再度深吸口氣,“本王沒事,你不用擔心。”

那當然最好了,徐寧默默縮回手去。不過夫君這一驚一乍的模樣瞧著怪別扭的,他不是以高冷著稱嗎?看著完全不像……

也許她才是被騙婚的那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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