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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天將至未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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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天將至未至

吉祥很少在背後說人壞話,更加沒有說過阿暮的壞話,但這次他確實覺得阿暮有點過分了。

“都回來十天了誒,一次都不來廟街找我們嗎?她心裏還有沒有我這個好朋友了?”吉祥坐在大堂裏,可憐巴巴地抱著一盒餅幹,一邊大口嚼著一邊抱怨。

“你就這麽排除掉我好麽?我也是她的好朋友!”十二少整個人縮在Tiger哥的椅子上,手裏拿著一根雪茄,裝模作樣地抽了兩口。他故意咳嗽兩聲清了清嗓子,然後壓低了聲音說道:“阿暮那個小丫頭真是沒禮貌,回來那麽久,都不知道來廟街看看。”

“十二少,你別裝大佬啦,一點都不像的。要不給他call機留言問問什麽時候回來呢?”吉祥已經啃了半小時的餅幹了,吃都吃飽了,可他還惦記著Tiger哥的承諾。

油麻地新開了一家洗浴中心,有好吃的自助餐,還可以蒸桑拿。雖然不是架勢堂的生意,但因為挨著廟街,老板也有意尋求他們的庇護。所以Tiger哥早就允諾了今天會帶他們看看,順便玩玩,只不過不知為何,一早出去了到現在還沒回來。

“我兩個小時前就call過啦,老大說快了,要催你催咯。”十二少玩了會兒覺得雪茄沒意思,又偷摸摸的把東西塞回了盒子裏。

“催什麽啊?那麽急著出去玩?”一道嘶啞的聲音伴隨著悠然的腳步聲傳來,Tiger哥手裏還拎了兩個長條的盒子。

“哇,老大,你幫我把刀帶回來啦?我還準備明天去拿的呢。欸另一個是什麽?”十二少見狀只是從椅子上坐直了,絲毫沒有要讓座的意思。Tiger哥也懶得管他,直接坐在了旁邊的椅子上,把兩個盒子都往桌上一放。

“你是道上的人,武器哪能離開手那麽久,店主派人通知保養結束可以取了,我就順道拿回來了。”Tiger哥示意十二少給他遞只雪茄,十二少有些心虛地在盒子裏挑了挑,拿出了一只嶄新的,又用剪子剪好,遞給了Tiger哥。

“哇,那家鋪子不愧是老字號,這把刀保養的跟新的一樣,而且也沒傷到刀柄上的貼紙呢。”吉祥迫不及待地打開了那個長一些的盒子,取出了十二少的寶刀,“另一個盒子是什麽呀?是送我的禮物嗎?”

Tiger哥煙霧背後的眼神有一絲閃躲,過了一會兒才開口道:“下回再送你啦,這是一把匕首,歡迎阿暮回來的。”

吉祥一楞,他瞬間覺得更委屈了,聲音都帶著鼻音:“嗚,大佬你還想著阿暮,她都不惦記我們,都不來找我們玩。”

“要不我現在給城寨打個電話,邀請阿暮一起去玩啊,洗浴中心也有女士區域嘛。”十二少說著終於從椅子上站起來,準備去夠一旁的電話。

“餵!”Tiger哥忍不住輕輕一拍桌子,“改天啦!哪有邀請女孩子去洗浴中心的啊?怪不得你這麽大了還沒談女朋友,哎,信一都比你成熟。”Tiger哥一臉的恨鐵不成鋼。

“大佬,你這麽說十二少我可不讚同。”吉祥非常嚴肅地說著,並且接收到了十二少投來的感謝的目光,“信一也沒成熟到哪去,他追阿暮不也沒追上嗎。”

“就是就是!”十二少頻頻點頭。

“也就是我跟阿暮不來電,不然哪有王九的機會?”吉祥覺得自己還是很有魅力的,在有王九的情況下都能成為阿暮最好的朋友,可見自己跟阿暮性格相投,很有緣分。

“啊?”十二少一楞,繼而眼神變得有點惡心。

“……行了,收拾一下趕快出發吧。”Tiger哥擺擺手,示意大家都閉嘴,他的表情看起來也有點反胃。

新開的洗浴中心果然很大,男賓跟女賓有各自的湯泉區和桑拿房,但是按摩間還有餐廳,都屬於公共區域,需要穿著泳衣或浴袍才可以走動。

“大佬,十二少,我拿了冰鎮果汁過來,來喝一點啊。”吉祥剛剛從餐廳掃蕩了一圈回來,那裏的食物還真是花樣繁多。本來食物是不允許外帶到湯泉區的,但大概是見吉祥一副不良少年的樣子,服務員也沒敢攔著。畢竟油麻地嘛,總有幫派分子在這出沒,員工也都是有眼力見兒的,知道什麽人不好惹。

Tiger哥和十二少此刻都泡在角落的小池子裏,這個店新開業,生意特別好,人也特別多,Tiger哥有點嫌吵鬧。

“哇,我要那個冰橙汁。”十二少見狀,兩手一撐,輕松地就坐在了水池邊沿,身上的熱水還在往上飄著白色的霧氣,“老大,給你蘋果汁好不好?”

Tiger哥本靠在一邊,瞇著眼睛悠閑地沈浸在熱氣騰騰中,聞言輕笑著坐直了身體,露出大半個身軀。一道道疤痕深深淺淺地鑲嵌在肌膚之上,或粗獷或細微,記錄著往日的風雨。

他深沈的面容此刻帶著笑意,尤其在見到一旁十二少穿著的唐老鴨泳褲後,更是直接笑出聲來:“你啊,自己都挑完了,剩下的才給老大?”

“哎呀,我知道老大你更愛喝蘋果汁,特意給你留的啦。”十二少顯然沒意識到Tiger的真正笑意,就像沒看見當時在換衣間吉祥嫌棄的表情一樣。

“泡著熱水喝冰飲對身體不好,你們年輕人喝吧,不用管我。”Tiger哥說完又閉上眼,微微後仰,身體只餘肩膀露在水面上,“早知道今天這麽吵,就換個時間再來了。”

“是啊,今天真是有點吵,這些人泡個澡怎麽這麽鬧騰?”吉祥縮在臺階上,水只沒到腰間,對於十二少的疑問他只說自己怕燙,其實是擔心一會兒頭發不小心泡進水裏——這個頭發還在掉色呢。

吉祥覺得自己這一頭紅發簡直帥到爆炸,可是染過頭發的人都知道這個顏色並不持久,而他絕對不會告訴別人自己每個月都在拿紅色的發蠟固色這件事情。甚至中間有兩年發質壞掉了,他幹脆全部剪短,悄咪咪地戴了兩年的紅色假發,幸好一直沒人發現。

哎,面子工程果然難維護啊,早知道一開始就不那麽帥了,這下子偶像包袱可拋不掉了。

“老大,吉祥,我也不知道該說冤家路窄還是有緣分呢,但我好像知道為什麽今天特別吵了。”十二少叼著吸管,睨著眼睛往湯泉的另一側看去。

八九個長發過肩,遍布著花色文身的男人正聚在另一個角落的水池間。他們不知從哪找到的撲克牌,此刻三個人靠在池邊打牌,紙牌被頻繁地摔打、翻動,發出“啪啪”的聲響,還伴隨著偶爾的歡呼與咒罵;而一旁則是一大堆啤酒瓶被隨意地擺放在濕漉漉的瓷磚上,沒有參與打牌的幾個人喝著酒聊著天,嘻嘻哈哈的很是聒噪。

而中央水池處三十來人,加在一起都沒這群人聲音大。

唯有一個人正經泡著澡,他後腦勺靠在瓷磚上,中間墊了條毛巾防止磕碰。整個腦袋微微仰起,另一條毛巾遮在眼睛處,擋著上方投射下來的光線。

還挺會享受。

“雖然中間那個家夥沒有露出臉來,但從這個討人厭的氣質上我已經感受到了。”十二少哼了一聲。

“嗯,我跟你也有一樣的想法。”吉祥點點頭,一個人如果足夠討厭,就算不說話不露臉,也能讓周圍人覺得不舒服。

“怎麽回事?”Tiger哥睜開眼睛,朝著兩人的視線方向看去,有一瞬間的驚訝,“王九也來了?”

大概是對名字過於敏感,對面那群人一下子都噤了聲,將視線投過來。而王九也摘下臉上的毛巾,飛速戴上小弟們遞過去的墨鏡,很不屑地往這邊看了一眼。令人意外的是,他旋即露出一個不羈的笑容,從水池裏站了起來,向著吉祥這邊走過來。

這家夥怎麽泳褲也是花的?真惡心。而且怎麽會有人在洗浴池還戴墨鏡的啊?

“Tiger哥,晚上好呀!”王九往池邊一蹲,笑得露出了酒窩,只不過吉祥看得出他臉上全是狡詐與計謀。

“怎麽了王九,暴力堂對這家店也感興趣?”Tiger哥臉上也掛著客氣的笑容,一眼就看透了王九在這兒的目的。吉祥恨不得一拍腦門,自己怎麽就沒想到呢?

“哈哈哈哈!話不是這麽說的Tiger哥,這店本來也不在廟街,四舍五入也算挨著果欄了。店老板求個幫派庇護而已,暴力堂又不是顧不上,你得給老板一個選擇嘛,對不對?”王九雖然笑得一如既往的誇張,但吉祥明顯感覺到他在收斂,甚至還帶著點客氣。

這是在家裏被阿暮揍過了?至少阿暮跟架勢堂關系不一般,所以才難得的有禮貌?

“你說得對,讓老板自己選,你可別使什麽手段。”Tiger哥輕一點頭,剛準備再囑咐些什麽,一旁的十二少忽然站起來了。

“這麽新潮的洗浴中心,你老大玩不玩得開啊?”十二少有點趔趄,大概是站得太快了,不過他立刻穩了下來,“年輕人的生意,你讓大老板別染指了啊。”

王九緩身站起,習慣性地想要雙手插兜,然後立刻意識到泳褲沒有兜。但依然保持著一臉的自負:“你老大比我老大年輕很多嘛?”

“我比你年輕咯!”十二少自以為很酷地冷笑。

“是嗎?我看你身體也不是很好的樣子,要不,比一比?”他露出危險的笑容。

“大佬,我有點熱欸。”吉祥不敢往身上澆冰水,怕打濕了頭發,只能不停搖著扇子。

十分鐘前王九和十二少打了個賭,兩個人去了高溫桑拿房裏,比誰先受不了跑出去。一群越南仔圍在門口給王九助威打氣,吉祥本來也想去給十二少助威的,但Tiger哥接受不了他們一個二個都這麽丟人,就把吉祥拽到了隔壁的普通桑拿房裏,一邊享受一邊等待。

Tiger哥此時只下身圍了條浴巾,靜靜坐在木制長椅上,堅實的肌肉在熱氣中若隱若現。他嘴角掛著一抹淡淡的笑容,語氣溫柔卻有力:“你還是不是年輕人啊,這點溫度都吃不消?我這個老頭子還沒喊熱呢。”

“Tiger哥才不是老頭呢!”

一道柔和的聲音響起,Tiger哥瞬間坐起,一臉不可置信地看著吉祥。

“大、大佬,剛剛不是我。”吉祥也懵了,但不忘先解釋。

語畢,頭頂上的通風口發出吱嘎的聲音,然後金屬網格被整片取下,一個腦袋伴隨著秀發垂了下來。吉祥發誓,如果不是Tiger哥也在,並且房間裏亮堂堂的,他此時絕對已經尖叫爆鳴並且喊救命了。

“不好意思啊,是不是嚇著你們了?”阿暮露出微笑,但因為是倒掛著,顯得更為詭異了。她一邊說著一邊往外鉆,穿著浴袍的上半身垂在空中,四周沒有著力點。

“好像卡住了,有沒有誰能幫我一把?”阿暮的語氣自然到仿佛只是走路摔了一跤,絲毫沒有意識到此情此景有多麽恐怖。

吉祥捂著自己差點跳出來的心臟,剛準備上前拉她一把,Tiger哥已經及時反應過來,舉起雙手像拎一只小貓一樣把阿暮托了下來。

“謝謝Tiger哥!Tiger哥好久不見!”阿暮坐在長椅上笑盈盈的,頭發還濕答答的,看起來也剛從水池裏出來。她看了一眼皺著眉頭的Tiger哥和面色慘白的吉祥,忙不疊地說道:“哎呀,我不是故意的啦。剛剛在餐廳我就看見吉祥了,但還沒來得及打招呼你就消失了。我本來想讓阿九幫忙傳話的,誰知道那群家夥也泡上癮了,半天沒出來。那我又進不來男賓去,只能爬通風口咯。”

“你完全可以在門口等我們呀阿暮!”吉祥拍了拍胸口,總算是平覆下來,這才安心地坐了下來。

“哎呀這不是著急見Tiger哥嗎?我最近白天都很忙,有幾個晚上想去廟街來著,打聽了一下說Tiger哥出去忙了,所以一直沒見成。”阿暮搶過吉祥的扇子開始扇了起來,她穿著一身短浴袍,但浴袍的材質本身也不薄,而吉祥此刻也只圍著條浴巾。

算了算了,肯定還是阿暮更熱。

“咦,阿暮你的腿怎麽那麽多傷?”吉祥方才被阿暮嚇得差點暈過去,此刻才註意到她疤痕嶙峋的小腿,疤痕全部都是淡粉色的,看起來過去了許多年。

“吉祥。”Tiger哥面容深沈,第一次非常嚴肅地瞪了自己一眼。

“啊,啊,對不起阿暮!”阿暮天天打打殺殺的,身上肯定很多傷痕,而且女孩子一定都很在意這些,自己不該口不擇言的。

“沒關系沒關系,很多年前的傷了。”阿暮笑起來眼睛彎彎的,表情很自然,仿佛真的不在意,“現在已經淡很多啦,不註意的話都不太看得出來呢。我剛在那邊泡池子,還有幾個小姐姐過來給我介紹祛疤藥油呢。”

“阿暮,”Tiger哥輕輕開口,打斷了二人閑聊,“你是有急事找我?爬通風口還得一間房一間房看過來呢,不會真是閑聊吧?”

吉祥又一拍腦袋,怎麽自己又沒想到呢,大哥不愧是大哥。

“真沒什麽急事,就是想Tiger哥了嘛!那麽多年沒見了!”三位大佬中,阿暮同Tiger哥接觸最少,此刻看起來似乎想撒嬌,但總覺得哪裏有些別扭。

“哎呀,好吧,其實是秋哥的事。”阿暮搖著扇子的手始終沒停下,表情卻沈了下來,“我這次回來最擔心的還是秋哥,這麽多年了,他從來也沒間斷過用苦修帶自殘,手臂上幾乎沒了一寸好肉,還不許我治療。”

“Tiger哥,你和龍哥是他最好的朋友了,你說,如果秋哥真的報仇雪恨,他會好起來嗎?”阿暮的眼神很是落寞,吉祥幾乎是第一次見她這樣的表情。

“你出現的時候,我本以為你能救阿秋。”Tiger哥堅毅的面容染上一絲動搖,“可如今看來,他始終不肯放過自己。仇人?我聽他說,陳占的老婆早就死了,只剩一個兒子。可那個兒子三十年前也不過是個嬰兒,哪有半點罪孽呢?阿秋所謂的報仇,不過是造孽。可是這話,我們誰也沒有資格說。”

吉祥也是知道狄秋的故事的,或者說,整個江湖無人不曉。大家都很佩服他,也很可憐他,他的覆仇從來都是一條死路。

“報仇也不行,不報也不行,怎麽辦啊……”阿暮縮在長椅上,扇子也忘了搖,豆大的汗珠從臉上滑落,雙眸也紅紅的。

吉祥本以為她要哭,過了一會兒才察覺到不對勁。

“阿暮,你是不是熱啊?”吉祥問道。

“你說呢?這是桑拿房!我又不能脫!”阿暮罵人的時候倒是一下子來了精神,此刻她的眼神都有些渙散了。

“那,那你先出去啊!”吉祥也有點著急了。

“話還沒說完呢!而且怎麽出啊,外面是男賓區,要不你們跟我爬通風口回去大廳?”

Tiger哥一言不發地把吉祥身邊的冰桶塞到阿暮懷裏,然後指著門邊的一小塊面板,指揮道:“吉祥,去把桑拿關了。”

“桑拿還能關?”吉祥和阿暮同時發問,Tiger哥一臉的無語。

於是吉祥立刻跑到Tiger哥手指的方向,按下了亮著綠光的開關,只聽“哢噠”一聲。

“大佬,這個溫度好像和燈光連在一起了。”驟然暗掉的房間裏,能聽見三個人無奈的呼吸聲。

“嗯,感覺到了,就這樣吧。”阿暮的聲音有氣無力。

“呵,好在你們龍哥不在這,不然要嚇著他了。”Tiger哥似乎是想覺得剛才的話題太沈重,想要聊些輕松的。

“啊?龍哥居然怕黑?”吉祥摸索著在門口的椅子處坐下,聽見這話驚訝得不得了。

“是啊,有一次他在我家喝酒,那天電路跳閘了,不過半個小時,他一句話不說,等再開燈的時候,我才發現他滿頭虛汗,嘴唇發白,整個人像是做了場噩夢一樣。人老了,怪毛病就多了。”Tiger哥漸漸陷入了回憶。

“Tiger哥,你的意思是龍哥以前不怕黑?那是什麽時候開始的?”黑暗裏,阿暮悅耳的聲線安撫了大家些許慌張的情緒。

“好像是……跟阿占的決戰過後。”Tiger哥的聲音漸漸低了下去,阿暮也陷入了沈默。

“吉祥……”半晌,阿暮的聲音又一次響起,“有沒有可能……你需要把門打開一點……熱氣才會散呢……”阿暮說到最後已經虛弱無力了。吉祥這下才覺得大事不妙,趕緊把桑拿房的門打開。

外面的光線瞬間照射進來,房間裏明亮起來,吉祥這才發現阿暮已經半昏迷在長椅上,嘴唇幹燥不已,呼吸也變得急促。

Tiger哥立刻將人抱起沖到房外,也顧不上外面全是男賓,趕緊將阿暮放在冰涼的瓷磚地面上,又把冰塊放在她額頭上降溫。

“天吶,Tiger哥,阿暮不會有事吧?”吉祥也急出了一頭汗,正想著要不要開車去醫院。

Tiger哥側過頭白了他一眼,冷靜道:“中暑了而已,休息一下就好了。”

“啊啊啊啊阿嫂!阿嫂怎麽在男賓區!阿嫂怎麽暈過去了!”一旁人群裏的A仔忽然大叫起來,吉祥這才反應過來,王九和十二少還在比著呢?

聽到外面的聲音,高溫桑拿房的門被迅速打開,王九滿頭大汗地沖了出來,半跪在阿暮身邊,眼神是吉祥從未見過的著急和不安:“你們兩個撲街!誰告訴我阿暮怎麽了?”

吉祥就知道他沒禮貌,剛剛都是裝的。

“中暑了,不嚴重,你陪她在這休息一下就好了。”Tiger哥緩緩站起來,後退了兩步,把位置留給王九和阿暮。

“哈哈哈王九我早就說你輸定了,欸,阿暮怎麽在這?她怎麽躺著?”十二少此刻才從房間裏走出,步伐有些不穩,眼神迷離,看起來也離中暑不遠了。

Tiger哥看了一眼十二少,雙手抱臂嘆了口氣。

“Tiger哥,外面有佐敦的人來鬧事。”一個駐守在外面的小弟突然跑進來傳話。這個洗浴中心果然是塊大肥肉,連佐敦的幫派都想來分一杯羹。

“知道了,給我們五分鐘換衣服。”Tiger哥對著吉祥點點頭,又拎過清醒了幾分的十二少,“該幹活了,小子們。”

“九、九哥,那我們?”A仔一時間有些不知道怎麽辦,其餘的越南仔們也站在一旁手足無措的。

“老子沒空。”王九皺著眉頭摟著阿暮坐起,手裏拿著剛剛小弟遞過來的冰啤酒,貼在阿暮脖間,“你們自己的活自己幹,別輸給架勢堂了。”

“知道了九哥!”A仔收到指令,帶著越南仔們往門口沖,還甩給了吉祥一個挑釁的眼神。吉祥覺得佐敦那些家夥也挺可憐的,一下子遇上兩個幫派都搶著為這家店護航。雖然不知道這家店老板最後會選擇跟誰合作,但吉祥想著,今天大概是能打個痛快。

走了幾步,吉祥覺得有點放心不下,回頭又看了一眼阿暮。她此刻已經睜開了眼睛,縮在王九懷裏,卻泛著淚光。

“聊什麽了?怎麽還哭了?”王九心疼地安慰著懷裏人,若是平時,吉祥只會覺得他的表情做作,此刻卻覺得他也有一顆真心。

“聊了點秋哥。”阿暮虛弱地提起嘴角,笑得很勉強,“就是突然發現,我好像也沒有那麽重要。”

吉祥不太了解狄秋,但他覺得,沒有哪個傻子會救一個死掉的冬天。阿暮那麽聰明,她一定知道什麽是死局,什麽是不滅的生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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