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孑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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孑然

虎青不難應付,只是頗為煩人罷了。大老板再三應下他一定會找機會再幫他動Tiger哥,這才消停了幾日。為了防止他在背後搞什麽小動作,大老板派了些人盯梢,果然發現那小子又有別的心思。

此刻王九坐在某個借來的集裝箱倉庫裏,開著大電扇,吃著小冰棍,從鉆出來的小洞裏往外觀察著情況。幾個小弟在一邊打著撲克,都在等著虎青在碼頭出現。

A仔胡了一把牌,心情大好,對著王九喊:“九哥,我替你盯吧,你來玩兩把。”

王九不耐煩地讓A仔噤聲,斜躺在涼椅上表情專註地盯著外面。

A仔不禁感慨,不愧是九哥,真是勞苦功高,這些小事都親力親為,自己一定要向九哥好好學習!

而王九在認真偷窺。

“真蠢,不知道找個舒服的地方待著麽?”

“圓臉這個好像是上次被她從酒樓救的?成年了沒啊?算了,廢物一個。”

“卷毛這個是上次救她的?看這小身板就虛得很。嘖,廢物兩個。”

王九發現那幾人也在此處時,本來對今天的任務興致缺缺的他一下子有了精神,就是嘴有點累,因為一直在喋喋不休地嘀咕。

“貼那麽近幹什麽,不熱麽?”

“抽煙也是我教的?我果然以前也不是什麽好人。”

王九想,女人真是奇怪的物種,為什麽會對一個壞人念念不忘。他身上遍是宇宙的塵埃,落在那個人眼裏,居然成了光。

他想象了一下二十出頭的自己躲起來吞雲吐霧,一個明眸善睞的嬌小人影不知從哪出來,直往懷裏鉆,奪過自己手裏的香煙放進嘴裏,然後被嗆得直咳嗽。想象中的自己溫柔地替女孩拍著背,想象外的王九嘴角微揚,自己都沒在意。

王九一個猛地站起身,本來在玩牌的八人立刻跟著站起來,抄起手裏的武器。

王九指了兩個人:“你們兩個,去跟著架勢堂的阿飛,把虎青的倉庫地址給我找出來。註意不要被十二和信一那兩個黃毛小子發現了。”

兩人領了命迅速出門,剩下的六個人躍躍欲試。

“虎青和馬來人在海上游艇裏,阿暮那女人剛剛也上去了,A仔,你知道該怎麽做了?”王九聲音低沈。

A仔在電光火石之間捋清楚了狀況,表情立馬無比嚴肅,雙臂一揮:“兄弟們!跟我上船!把阿嫂搶回來!”

“把阿嫂搶回來!”剩餘人跟著振臂高呼,齊齊準備往外走。

“你們給老子滾回來!”王九額頭青筋暴起,有些時候他也挺能理解大老板的。

A仔帶著人去碼頭借了三艘快艇,王九一個人坐著一艘,其餘六人分坐兩艘。但不敢靠得太前,只能遠遠觀察著。

“九哥,接著!”A仔不知道從哪弄來一個望遠鏡,往王九船上一拋。

這小子,懂行。

透過望遠鏡,王九迅速判斷了一下情勢:還好,虎青和馬來人還活著,女人沒動手。

萬一這兩人有事,暴力堂可是會損失一大筆收入。王九收到風聲時就已經在心裏想好了計劃。

至於阿暮,王九很清楚地知道,她的所有危險只能是自己帶去的。

不過,鏡頭裏的畫面讓王九覺得心有點癢,好像有點想拿刀砍人。“……你就不能先把那人手砍了麽?”王九喃喃道。沒關系,他已經想好要怎麽折磨那雙鹹豬手的主人了。

王九把註意力放回兩個人的口型,基本信息已經記了下來。然後他看見馬來人摟著阿暮起身,一臉□□,阿暮一臉厭惡但卻不敢動手。

“……你在害怕什麽?龍卷風的任務就那麽重要?”王九咬牙切齒,他想要她動手,又害怕她動手,最後決定自己動手。

王九對著A仔比了個手勢,兩艘船發動引擎,直挺挺地沖著目標撞了上去。

“救你一馬,當作報答了,小師妹。”

王九看著懷中人從迷茫到驚異到故作淡定的眼神轉變,覺得有點好笑,可是下一秒他就笑不出來了。阿暮一拳打在自己身上,然後翻身立於船上。

雖然力道並不強,但自己還是後退了一步。他故作誇張地撫著前胸:“小師妹,師兄剛剛救了你誒……誒等等。”

見鬼,她從哪裏掏出的一把匕首。這是不是捅了自己七刀的那把?王九忽然覺得心肝脾肺腎都開始疼。

阿暮的匕首離自己的心尖只有微不可見的距離,只差一點就能劃破自己的新襯衫,然後深陷進自己血肉。

“我的名字叫暮拾。”阿暮的神情前所未有的冷漠,星眸下一池深潭,唯餘死寂,“不要再叫我小師妹。”

王九痛恨海水冰冷,它澆滅了她眼裏的火焰。

“阿暮!我們在這!靠,她怎麽跟王九那個混蛋在一塊。”

阿暮坐在船頭背對著王九,始終沈默著。直到船靠近碼頭,十二少的聲音才喚得她微微擡頭。

“靚仔!”王九咧著嘴指著自己耳朵,對著碼頭的十二少和信一大喊,“老、子、聽、得、到!”

船靠岸尚未停穩,卷發青年倒是快步上前,一臉陰沈又難掩擔心,他伸出一只手想扶阿暮上岸。

“謝謝!”王九快步沖上前,啪的一聲把手掌往信一手上一握,無視對方目瞪口呆的表情,露出一個開朗的笑容,然後借著信一的力氣踏上了岸。再回頭,阿暮已經自己輕松躍了上來。

“阿暮,你還好吧?”十二少擔心道。

阿暮只是搖搖頭,發絲還在落水:“回頭說,我都搞定了。”

王九向來沒什麽眼力見兒,但他看得出此刻阿暮只想趕緊離開。

“他怎麽在這裏?”十二少這個臭小子看起來比自己反應更慢。

“我半夜睡不著出海釣魚嘛,不可以嗎?”王九賤兮兮道。

信一忽然脫下外套裹在女人身上,手也順勢樓了上去:“冷麽?趕緊回去。”

王九懵了一下,他這才發現阿暮渾身濕透,因為寒冷所以一直用雙臂摟著自己。

他還以為她是游累了手酸呢!

怔楞之中,兩臺摩托發動引擎,準備呼嘯而去。十二少自己開一輛,阿暮在另一輛摩托的後座一言不發,環箍著信一的腰。

龍城幫那麽窮嗎?買不起一輛四輪車?

他心裏一股無名火,遠處的幾個小弟猶豫著上前:“九、九哥,都搞定了,沒有被發現。”

王九斜眼看著小弟,語氣盡量平和:“回去叫上老大,好好慶祝一下,馬上我們要賺一波大的。”

王九決定幹完這一票去找個醫生好好看看,他的傷口一定沒有縫合好,不然怎麽會有落寞往裏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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