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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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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8 章

下了樓,韓文帶著一眾保鏢迎上前,“少爺,小姐。”

裴雁來眉頭蹙起,“你們怎麽在這?”

“我讓文叔他們找你的。”裴月還淡聲說,將左手從他手裏掙脫,“早知道你在這裏,我不會打擾你,是我多事。”

裴雁來表情僵了一瞬,語氣生硬,“你在胡說什麽?”

“是我胡說嗎?”裴月還笑,不在意道,“那就當我胡說好了。”

裴雁來聽出她語氣裏的無所謂,瞪向她,“你什麽意思?”

“沒什麽意思。”

裴月還不想和他在這裏吵,轉頭對韓文說:“文叔,麻煩你派醫生上去看看岑藍星小姐,最好為她做個身體檢查,有任何問題及時為她治療。”

韓文看了眼這兩人,隨即點頭應道:“好,我馬上派人上去。”

“順便再為岑小姐家的大門重新配一把鑰匙。”裴月還叮囑。

韓文應了一聲,便朝兩個保鏢做了個手勢,讓他們去找醫生。

吩咐完後,又對裴月還說:“那我先送你們回家。”

裴月還笑了下,對他說:“文叔,還是先送我去趟醫院吧。”

“不去。”未等韓文說話,裴雁來便立刻出聲反對,順便抓起她的手,往車子走去。

可是還沒走兩步,裴月還便甩開了他的手,冷聲道:“放開我。”

她的力氣很大,裴雁來被甩開得猝不及防。

裴月還說:“我要去醫院。”

“我說了不去。”裴雁來惱怒,被甩開的右手緊攥成拳,眼神不豫,“裴月還,你有完沒完。”

“你可以不去。”相比起他的怒意,裴月還明顯平靜許多,她說:“我也沒說過要你一起去,是我要去醫院,至於你,想去哪裏都可以。”

韓文在一旁聽到,心思一動,連忙問道:“小姐,您哪裏受傷了?”

“我手疼。”裴月還淡聲道。

“哪裏疼?”裴雁來一把抓起她兩只手,皺眉問道。

然而,他抓握的動作用力,又不小心按到裴月還的左手腕。裴月還立刻疼得倒吸一口涼氣,裴雁來這才看到她左手腕腫得很高,輕輕一動,裴月還就疼得驚叫。

“手受傷了,怎麽不早告訴我?”裴雁來又氣又急,“什麽時候傷的,剛剛為什麽不說?”

裴月還疼得頭冒冷汗,推開他,“不用你管,文叔,我們去醫院。”

被她三番兩次的推開,裴雁來也來了氣,“裴月還,你不要沒事找事,能不能跟我好好說話。”

“跟你有關系嗎?”裴月還疼得想哭,但還是將眼淚忍住,“我要去醫院,你別擋我的路,你想去哪裏就去哪裏。”

“我能去哪裏?”裴雁來用力說道。

“我怎麽知道。”裴月還諷刺的笑,“什麽岑小姐,陳小姐,林小姐,我怎麽知道你有多少情人。”

“我一個都沒有。”裴雁來憤怒,她竟然不信任他。

“和我有關系嗎?”裴月還仍舊清清淺淺的笑著,但語氣裏的疏離顯露無疑,“不過還是勸你,對她們最好溫柔一點,我可不想再給你收拾爛攤子,畢竟,為你善後,又不是我的責任。”

“裴月還!”裴雁來此刻已是極怒,猛然上前一把捏住她的下頜,“你就這麽不信任我?需要我再跟你說幾遍,我跟她之間什麽也沒有!”

“那麽,你告訴我。”裴月還擡眼看他,淡聲問,“十多天不接我的電話,不回我的信息,獨自待在另外一個女人的家裏,是在幹什麽?”

“……”

裴雁來的眼神頓時一僵,捏住她下頜的手指松動,無話可說。

“你沒有一句解釋,卻讓我信任你,你不覺得自己太過分了嗎?”裴月還低笑,打落他的手,“如果你喜歡上了別人,大可以跟我直說,我不會纏著你。可你不能騙我,讓我平白無故做第三者,我沒有這方面的嗜好。”

“如果我喜歡上別人,你就不會纏著我。”裴雁來嘲諷的冷笑,“這才是你的真心話吧,接下來呢,是不是要借機和我劃清界限,然後又要和我提分手?”

“你不要顛倒黑白。”裴月還氣極,“上次分手是你提的,這次是你和別的女人在一起,你不要把所有責任都往我身上推。你犯了錯,卻讓我當作什麽都沒有發生過,配合你玩一場,難道我連保護自己的權力都沒有嗎?”

“你是保護自己,還是不想要我,你心裏清楚。”裴雁來瞪著她,眼睛充血,呼吸沈重。、

裴月還看著他,平淡反問:“我還要得起嗎?”

她的擔心,她的傷心,她的愛情,在他面前,通通成了笑話。虧她還大言不慚的對所有人說,他愛她,可是結果呢,他的愛就是和別的女人搞在一起。

裴月還嘲諷道:“我忘了,你就是喜歡偷情,今天偷這個,明天偷那個。可我憑什麽要一個別人用過的男人,我才不要,我嫌臟!”

“你嫌我臟?”裴雁來被她的表情刺激到了,捏住她紅腫的手腕,眼神陰郁,口不擇言,字字發狠,“你現在嫌我臟,當初上趕著親我,抱我,上我床的時候怎麽不嫌我臟。我拒絕過你多少次,是你自己非要湊過來,做都做過了,你現在又在我面前裝什麽清高—”

“啪。”

裴月還一巴掌甩到他臉上。

裴雁來被她打得偏過頭去,臉色鐵青。

她的左手腕被他捏得生疼,卻也沒有整顆心被他說的話刺得生疼。眼裏的淚落了下來,裴月還面如死灰,冷漠如冰的聲音從嗓子裏擠出來。

“裴雁來,你無恥。”

裴月還掙脫開他的鉗制,左手腕已經疼得沒有了知覺,她一步一步從他身旁擦肩而過。

一旁的韓文連忙回神,上前打開車門,讓她上車。保鏢們的表情也迅速恢覆正常,但還是免不了一陣尷尬。

這些人裏有些是看著他們長大的,此刻見兩人吵得這麽激烈,一個比一個頭疼。

不過鑒於裴月還哭得這麽傷心,於是在看向裴雁來時,都不由帶上了譴責目光。

裴月還邊走邊哭,眼淚洶湧,大顆大顆的掉下來,她剛要擡手擦眼淚,手卻被人從後面抓住。

裴雁來被打了一巴掌的臉已經泛紅,抓住她的手,一聲不吭,帶著她上車。

“放開我。”裴月還掙紮道。

“閉嘴。”

裴月還被扔進後座,裴雁來跟著坐進去,裴月還哭喊道:“文叔,救我。”

韓文扶住車門,為難道:“少爺,要不您還是……”

“滾。”裴雁來冷聲道,一把將車門甩上,“去醫院。”

裴月還打開另一側的車門,想要下車,然而手被緊緊抓住,裴雁來聲音冷厲,“不準動。”說完後,又命令司機立刻開車。

汽車啟動,行駛在去醫院的路上,司機邊開車邊註意著車後的動靜,頭皮發麻。

“你放手。”裴月還用力掙紮,不管不顧的想要沖下車。

裴雁來咬著牙,禁錮住她的肩膀,揚聲警告,“你再敢動一下,我就在這裏強/奸你。”

“啪。”

一巴掌又甩上了他的臉,裴雁來眼裏冒火,強忍住怒氣。

“裴雁來,你混蛋!”

“你打上癮了是不是!別逼我揍你。”

“你活該,放開我,不然我就殺了你!”裴月還兇狠道。

“這麽厲害。”裴雁來被氣笑,捏住她臉,狠聲道,“那你殺一個給我看看。”

他還有臉笑,裴月還被他嘴角的笑刺激的失去理智,擡頭望了一圈,找不到稱手的工具,心頭火大,氣急之下狠狠撲上去咬住他的脖子。

裴雁來下意識悶哼一聲。

裴月還嘴下一點也沒留情,牙齒用力,狠狠咬破他的皮肉,有鮮血溢了出來。

脖子上傳來的疼痛越發尖銳,裴雁來皺緊了眉,一聲不吭,任由她的動作。只是一手攬著她的腰,一手將她的左手腕擡了起來,避免她手腕又磕碰到。

不知道過了多久,裴雁來感覺脖子被她咬得快沒有知覺時,有什麽溫熱的液體落在了皮膚上。

頸窩處傳來壓抑的低泣,斷斷續續,傷心又可憐。

裴雁來的身體頓時一僵,被她的哭聲刺激的心臟泛疼,放在她腰間的手移到她的頭頂,揉了揉她的頭發,“別哭了。”

“裴雁來,你混蛋。”裴月還罵道,一出聲哭腔更加明顯。

“嗯,是我混蛋。”裴雁來哄她。

“你還敢承認!”裴月還朝他胸口砸了一拳,怒道,“你是全天下最壞的壞人。”

她哭得一張臉皺巴巴的,眼淚沾濕了睫毛和頭發,眼睛腫得睜不開,明明看看起來那麽可憐,可裴雁來還是沒有忍住勾唇笑了起來。

“你的臺詞怎麽這麽老套。”裴雁來嘲笑她,“連罵人都不會罵。”

“……你最厲害了。”裴月還一把推開他,扭過頭去,“誰敢和你比啊?”

她的眼睛哭得脹痛,情緒發洩完,眼淚再也流不出來,此刻呆呆的坐在車上,用手不時抹去臉上的淚痕。

她今天真的是太丟臉了。

裴雁來將她臉轉過來,看到她唇上的鮮血,眼神幽暗,拇指按上去,將那點紅色在她的唇上用力按壓蹂躪。

“放開我。”裴月還蹙眉,打掉他的手,他按得好疼。

“別動。”裴雁來再度伸手按上去,直到她的雙唇散發出糜爛殷紅的色澤才停止。

裴月還的嘴唇被他用力按著,剛剛降下來的火氣再度點燃,低頭張口咬住他的手指。

“裴月還,你是狗嗎?”裴雁來迅速抽回手,嫌棄的看著手指上沾染的口水。

“你活該。”裴月還瞪了他一眼,轉過頭去,坐的離他遠遠的,冷著臉,再也不理他。

到了醫院,韓文打開車門,乍一看到裏面的兩個人,頓時被嚇了一跳。

裴雁來臉上的紅印加重,顯然又被抽了一巴掌,脖子上沾滿了血,襯衫領口也沾上了血跡。倒是裴月還,除了眼睛紅一點,腫一點外,再沒有其他外傷。

不過,都是同樣的狼狽不堪。

韓文眼皮一跳,這是又打了一架,而且是裴月還贏了。

“看什麽看。”見他一直盯個沒完,裴雁來厭煩道,“沒見過啊?”

韓文眼神收斂,心裏嘀咕,是沒見過你這麽慘。

可臉上還維持著尊敬表情,“少爺,我已經讓人聯系了醫生,現在就可以過去治療。”

裴雁來拉過裴月還的右手,大步朝醫院走去。

醫生看過裴月還手腕傷勢,為她做了冷敷,綁上固定繃帶後,叮囑道:“十二小時內再進行熱敷,兩周之內最好不要使用左手,靜養處理就好。”

“還需要註意什麽?”裴雁來問道。

“不要活動,不提重物就行。”醫生說完,看了眼他的臉和脖子,好意道,“要不然我再給您處理下傷口。”

裴雁來蹙眉,“不用了,你再給她冰敷下眼睛,腫得醜死了。”

“醜死也跟你沒關系。”裴月還冷聲道。

“裴月還,你有完沒完。”裴雁來語氣不悅,“打也打了,咬也咬了,你還想怎麽樣,是不是要我把這條命給你,你才高興?”

“我要不起,把你的命留給其他人吧。”

裴雁來看著她冷淡的面容,壓抑的不良情緒又忽然冒了出來,轉過頭,看見桌上的黑色簽字筆,眼神發怔。

裴月還向醫生道過謝,起身對韓文說道:“文叔,我們走吧。”

韓文看向仍舊低著頭的裴雁來,臉上閃過一絲猶疑,但還是應道:“好。”

裴月還從他面前走過,裴雁來無動於衷,卻在她快要走到門口時,忽然拿起桌上黑色簽字筆往自己脖子紮去。

“少爺!”

韓文一直註意著他的動作,見他拿筆立即沖上前去,然而晚了一步,鮮血已經順著裴雁來的手指流了出來,一直流進了黑色襯衫裏。

裴雁來對韓文狠聲道:“滾開。”

一旁的醫生被嚇得椅子翻倒,整個人坐在了地上,然而驚慌過後立刻爬起來上前搶救,然而裴雁來緊握著手裏的筆不放,往脖子裏又紮了進去。

裴月還聽到身後的聲音,轉過身,便看到鮮血從他的脖頸間冒出,流淌下來,將黑色的襯衫融成更加暗沈的顏色。

“你在幹什麽?”裴月還呆呆的問道,臉色慘白,腿軟的快要站不住。

“現在。”裴雁來盯著她,開口,聲音沙啞,“可以相信我了嗎?”

眼淚大顆大顆的落下來,裴月還淚眼朦朧,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聽不到她的回答,裴雁來手上用力,鮮血往外冒得更快了。

裴月還眼裏是大片大片的紅,再也承受不住,恐懼的大喊道:“信,我信了,你住手……”

她朝他跑過去,腳步慌亂,幾欲跌倒,卻被裴雁來牢牢扶住。

裴月還掰開他的手指,泣不成聲,崩潰道:“你放手,快點放手,你瘋了,不要命了,你到底想要怎麽樣……”

他現在是不把別人的命當回事,也不想要自己的命了。

她沒有見過像他這麽狠的人,對別人狠,對自己更狠。

裴雁來抓著筆的手仍舊不放,抵在脖子上,眼神決絕,嘴唇沒有一絲血色,“現在可以相信我了嗎?從始至終,沒有其他人,只有一個你。”

“我信了,你快點放手。”裴月還急得不知道該怎麽辦,眼睛睜大,緊盯著他的傷口,恐懼道,“我求你了,你放手,你別這麽對我……”

“永遠不離開我?”裴雁來問。

“不離開你。”裴月還搖頭,用力掰開他染血的手指,嗓音壓在喉嚨裏,一點點的逼出來,“我求求你,快點放手,我哪裏都不去,只留在你身邊……”

裴雁來臉色慘白,強忍住疼痛,摸著她的臉,“不要放棄我。”

“我不會放棄你。”裴月還哭得絕望,“我錯了,我以後再也不朝你發脾氣了,不會說那樣的話了,我求求你了,快點放手……”

裴雁來聽到她肯定的答案,才松了口氣,手上也順勢松了力氣,韓文見狀,立刻拿開他的手指。

一旁醫生迅速上前做急救處理。

裴月還看到他脖子上的傷口,又開始崩潰,雙手顫抖,無聲流淚,拼盡全力壓制自己,才沒有叫出聲來。

裴雁來拉著她的手,低聲說:“別看。”

醫生看了眼裴月還,手上動作未停,安慰道:“傷口不深,沒有大礙。”

等到離開醫院,裴月還已經筋疲力盡,被裴雁來牽著手,才不至於跌倒。

韓文將他們送回去,離開前,將一個文件袋遞給裴月還,“小姐,這是裴先生給您的。”

裴月還接過,摸了摸,知道裏面是什麽,低聲道:“謝謝文叔。”

“裴先生讓我轉達,既然您已經做出了選擇,那麽他以後就不會管您了,相應的,您有事也別找他求助,這是我最後一次為您做事。”

裴月還眼眶酸澀,眨了眨,“我知道了,謝謝文叔。”

裴雁來皺眉,冷聲問:“什麽意思?”

韓文看向他,眼神一言難盡,不知道該擺出什麽樣的表情。

“你有病啊,這麽看我。”裴雁來煩躁道。

有病的就在跟前,韓文懶得理他,公事公辦道:“少爺,裴先生說您既然要和家裏斷絕關系,哪天有時間也回家一趟,把自己的戶口遷出去,順便把姓也給改了。”

裴雁來冷哼道:“不用了,讓他把戶口本直接撕了,我可以自己去改姓。”

“你閉嘴。”裴月還讓他閉嘴,又繼續說:“文叔,別理他,他過段時間就會回家,讓爸爸媽媽別擔心我們。”

韓文點頭,“好,我知道了,小姐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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