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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敗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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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敗露

接下來幾天宋溪亭都沒找到機會和陳爭渡單獨說話。

一是小七天天跟在他屁股後面,認真且執著地奉行著長老交代的任務。

二是陳爭渡天天忙得不見人影,宋溪亭合理懷疑他是故意躲著自己。

難道那天給他造成的打擊太大了?

宋溪亭稍稍反思了一下,但又覺得自己沒錯。

誰在那種危急關頭還能考慮禮教?

再說陳爭渡摸的他自己身體,有什麽可害羞的?

他招來師弟小七,狀似漫不經心地詢問:“小師弟近來都在幹什麽?”

小七道:“大師兄不知道嗎?外門弟子每日要去瑞澤學宮聽課,學有所成的弟子才能參加內門考試,只有通過考試,方能成為劍宗內門弟子。”

怪不得每日天不亮就往外跑,夜深才回來。

沒有躲著他就好!

宋溪亭松了口氣,心裏又開始打起小九九。

他在陳爭渡身體裏每天閑得發慌,對方卻還得幫他去學宮聽課,還真是過意不去呢。

宋溪亭當鬼時閱遍天下話本,對情愛之事可謂信手拈來,有一招叫:抓住男人的心就要抓住他的胃!

他覺得有必要試試。

而且那是他自己的胃,沒人比他更清楚怎麽抓了!

“小七,你去山下一趟,買點面粉和紅糖來。”宋溪亭吩咐道。

“買那些做什麽?”小七滿臉疑惑,“大師兄想吃什麽,小七可以直接買回來!”

你不懂,傻孩子。

外面買的哪有自己做的更能打動冰塊心呢?

宋溪亭露出高深莫測的表情。

小七似懂非懂,但只要是大師兄說的話就算上刀山下火海他也會去的!

目送小七離開的背影,宋溪亭搖了搖頭,心裏沒有半分成就感。

這傻孩子好像腦子只有一根筋。

不知道怎麽成為劍宗內門弟子的。

宋溪亭負手在安清府兜了幾圈,找到一處偏殿廚房。

顯然已經很久沒有使用過,連竈臺都是嶄新的,摸上去一塵不染。

“我都幾百年沒下過廚了,今天親手為陳爭渡做飯,他怕是會感動死吧!”

宋溪亭嘀嘀咕咕在竈臺邊站了會兒。

忽然發現一個極其重要的問題——這裏沒有柴,也沒有砍柴的工具!

宋溪亭思索許久,覆又走進陳爭渡臥室。

拿起了那把所向披靡的靈劍!

“乖啊,寶貝,你這麽鋒利,砍柴肯定很快吧?”

宋溪亭手指輕輕撫過劍鞘上凹凸不平的紋路,只覺不愧是陳爭渡的本命劍,握在手中像抓了塊千年寒冰,和它的主人一般冷到極致。

不妄劍仿佛聽懂了宋溪亭的話,劍身瘋狂振動嗡鳴,似在控訴不滿!

但它畢竟不能把自己從宋溪亭手裏掙脫出來,況且握著它的確實是陳爭渡的手,它無法違抗,幹脆裝死不動。

宋溪亭帶著劍徑直去了後山。

然而等要拔劍的時候,宋溪亭想盡辦法,怎麽也拔不出來。

不妄劍還在做最後的抵抗。

它在陳爭渡手裏斬妖除魔,劍氣霸道淩厲,千軍萬馬亦無所畏懼,何其威風?萬萬不能接受去當砍柴的刀!

宋溪亭拔得氣喘籲籲,心道一把劍氣性還挺大。

他盤腿往地上一坐,把不妄劍擺在膝蓋上,開始忽悠:“其實做劍和做人是一樣的道理——

你看那些王公貴族,生來錦衣玉食、權勢滔天,實則金玉其外敗絮其中,只因他們不知人間疾苦,覺得自己生來高貴,往往這種人的下場都不大好。”

“越是身居高位,越要虛懷若谷,安之若素!不能因為自己身份地位高人一等,就瞧不起別人。你跟著陳爭渡這麽久,想來明白其中的道理?”

不妄劍安靜片刻,嗡了一下。

宋溪亭點點頭:“既然如此,那我問你,靈劍與砍柴刀的區別在哪?你身為靈劍,卻瞧不起砍柴刀。殊不知這世間沒有砍柴刀,那麽多柴誰來劈?凡間百姓如何生存?若砍柴刀握在陳爭渡手中亦可斬妖除魔,那你與它又有何不同?”

不妄劍:“……”

宋溪亭一溜煙說完,試探性摸了摸劍鞘。

這次不妄劍沒有再嗡鳴,甚至觸手都溫和了許多,仿佛劍生受了極大的挫折。

宋溪亭拿在手裏顛了顛,然後“蹭”地一聲,順利拔出了劍。

抱著一堆柴回到廚房,小七也正好買了食材回來。

宋溪亭撩起袖子,開始大展拳腳。

-

瑞澤學宮。

陳爭渡坐在殿堂裏,翻看面前的書冊。

其實他看不看都一樣,劍宗典藏閣所有書籍他一概看過,且過目不忘。

只是眼下他需要沈心靜氣。

近日和宋溪亭交集過甚,不管陳爭渡願不願意,對方都強行闖入他的世界,讓原本一潭死水的情緒多了幾分波瀾。

他不知道那是什麽感覺。

但對於從小修無情道的他來說,這個征兆非常不妙。

師尊說的沒錯,凡人多愁善感,不應和他們牽扯過多。

“溪亭,你想什麽呢?”方昊寧悄悄湊過來,“你可真不厚道的,我昨天才知道你的真名!還趙三,這麽假的名字我居然相信了。”

陳爭渡沒說話。

方昊寧笑道:“你和你老相好在安清府住了這麽久,感覺如何?是不是天天花前月下、你儂我儂?怪不得見了我像不認識似的,難道害怕大師兄吃醋?”

陳爭渡冷然蹙眉:“莫要胡言!”

方昊寧碰了一鼻子灰,尷尬地坐了回去。

……奇了怪了。

放在以前宋溪亭肯定口若懸河說出一長篇故事來,最近怎麽獨來獨往,寡言少語的?

不僅如此,他在學宮課業成績名列前茅,有時候甚至能給教習師兄在修煉瓶頸上提出一針見血的建議。

這還是那個連山門考核都作弊,無恥得光明正大的宋溪亭嗎?

無恥得光明正大的宋溪亭狠狠打了個噴嚏!

他不在意地用手揉了揉,晃晃悠悠逛到瑞澤學宮外。

這會兒外門弟子大半都在裏面上課,外面寂靜無聲,沒多少人走動,宋溪亭便不再端著,靠著宮門口的石獅子曬太陽。

其實等陳爭渡回安清府再給他也一樣,但宋溪亭偏偏人來瘋,一定要讓陳爭渡第一時間吃上熱騰騰的糖油酥餅。

不知過了多久,耳邊響起道嬌俏的女聲:“大師兄?”

宋溪亭轉頭看去,只見一個身穿鵝黃色衣裙的妙齡少女從瑞澤學宮大門走出,雲髻峨峨,嬌媚可人。

這位女子他也是熟人了,當初二人在長水鎮有過一面之緣。

而且來劍宗這麽久,宋溪亭才知道任雪純原來是南岳長老之女,身份特殊,怪不得性格驕縱恣意,連衣服都可以穿得花裏胡哨。

宋溪亭裝模作樣頷首,喚了聲“師妹”。

任雪純赧然一笑:“大師兄怎麽在這?”

宋溪亭看了眼她臉上的笑容,淡淡道:“等人。”

“大師兄……在等誰啊?”

還有誰能讓大師兄親自在此等候?

她心中隱隱有一個猜測,但始終不願相信。

那無知凡人在見極山城門口大放厥詞的事她還記憶猶新,本以為對方不可能通過考核,沒想到最後竟然留下了,還搬去了大師兄住的安清府!

如今整個宗門都在傳言,說大師兄有意親授劍道給他。

可只有她和小七知道,那個凡人明明對大師兄抱著更加齷齪骯臟的想法!

怎能不讓她生氣?!

宋溪亭直言不諱:“宋溪亭現下住在我那,我來接他回去。”

任雪純:“……”

她氣得臉色發青,指著大師兄手上拎的食盒,生硬地轉移話題,“這是什麽呀?”

“哦,他昨日與我撒嬌,說要吃山下的零嘴,便帶了些。”

“……”

“有多的,師妹要嘗嘗麽?”

“……”

任雪純僵硬地牽了牽唇角,忙說不用。

宋溪亭成功營造出一種自己被陳爭渡罩著的假象,覺得差不多了,才問道:“師妹可願帶我進學宮看看?”

任雪純忙不疊點頭。

宋溪亭默默記下路線,萬一以後換回來也不至於連路都不認識。

但走著走著,他發現任雪純並未帶他去外門弟子上課的地方,而是拐去了人跡罕至的花園。

仿佛故意不讓他遇見誰。

到底是個小姑娘,心思太明顯,連他都撩不動,何況那塊千年寒冰?

走到一處八角涼亭時,任雪純好似下定了決心,霍然轉身看著宋溪亭。

來了來了,不會這就要表白了吧?

那他是聽還是不聽?

不聽的話會不會對小姑娘的身心造成影響,要是絕望之下她也去修無情道怎麽辦?

宋溪亭表面冷著臉,其實神思都快飛出見極山了。

“大師兄!”任雪純鼓足勇氣,一雙美目含情脈脈地看著面前豐神俊朗的男子,“我有一事,不吐不快,望大師兄原諒雪純今日的冒犯。”

宋溪亭為難地皺起眉:“師妹三思。”

“不,大師兄你聽我說!”

“……”好吧你說。

“其實宋溪亭喜歡你很久了!”

嘎?預料之中的告白又有點出乎意料。

宋溪亭楞在原地,心說這姑娘怎麽不按套路出牌,還有替別人表白的嗎?

“大師兄,他對你心思不純,你千萬守住道心,不要被他誆騙了!”

“……”

宋溪亭表情一言難盡。

姑娘,你怎麽知道這麽多?

難道我攻略陳爭渡,企圖破他無情道心的事情敗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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