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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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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李斯伸出手拍了拍蒙恬的肩膀。

“蒙大將軍果然有兩下子!”

李斯飛快的行動起來,他再次將收集起來的材料重新按照漿洗、煮沸和火燒分別做了一次。

李斯將麻布做底,將做好的糊糊都平鋪在麻布上。

厚厚的一層看不出顏色的混合物濕答答的,像是一灘漿糊。

蒙恬跟在李斯身後,看著那一堆黑色的灰燼,覺得李斯瞎搞。

“丞相,你是怎麽想的,這烏漆麻黑的,一看就不行。”

李斯抱著嚴謹的態度,沒搭理蒙恬。

誰都不知道紙長什麽樣子,那他肯定要把能想到的方法都試一下。

“去去去,邊去。”

李斯翻臉不認人,驅趕蒙恬讓他別來礙事。

蒙恬撇撇嘴就溜達走了。

反正有李斯見天在這守著,那他開個小差也沒什麽關系吧。

蒙恬嘿嘿一笑,就準備找王翦喝酒去。

過不了多久王翦就要替蒙恬去北面了,蒙恬趁著這個機會,打算送王翦一程。

此時王翦正在家中愁眉苦臉。

一把年紀了,他只想在家安享晚年。

陛下居然還派他出征領兵。

王翦心裏是一百個不樂意,但是又不敢明著拒絕嬴政。

正好蒙恬溜溜噠噠的來了。

王翦看見蒙恬就氣不打一出來,北面本來是蒙恬的事,要不是蒙恬這會子去不了,怎麽會落到他頭上。

他可是聽說了,多虧了蒙大將軍的極力舉薦,這樁差事才會落到他頭上。

一口巨大的無形黑鍋冥冥之中壓到了蒙恬的背上。

站在王府門口的蒙恬打了個噴嚏。

不過他沒在意。

蒙恬把王府的大門拍得砰砰響。

“王將軍,在家嗎王將軍?”

王翦黑著臉把門拉開。

蒙恬敲門的力道沒收住,差點整個人直接栽進門內。

“找老夫什麽事?”王翦語氣有點不好。

蒙恬不知道王翦為啥生氣,他也不在意這些。

蒙恬一把攬上王翦的肩膀。

“老哥,有什麽煩心事跟我說說唄,走。我請你喝酒去,一醉解千愁!”

聽到喝酒,王翦心動了。

他兒子王賁不知道聽信了誰的讒言,最近還管起他來了,不讓他喝酒。

王翦此人,平生鮮少有什麽愛好,喝酒就能算一個。

王翦回頭看了看,很好。院子裏一個人都沒有。

“走走走。”

王翦趕緊催促蒙恬一塊走。

蒙恬不明所以,依舊照做的轉過身。

迎面就撞上了王翦的兒子,王賁。

給蒙恬嚇一跳。

“小王將軍,你走路咋沒聲呢。”

王賁笑了笑。

“蒙大將軍這是要和家父去做什麽?”

“喝酒……”

蒙恬話還麽說完就讓王翦猛地一拉。

沒說完的話成功憋在了嗓子眼裏。

“為父和蒙將軍還有公務相商。”王翦盡量裝出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

“父親。”王賁幽幽的說:“你和蒙大將軍的對話我剛剛全都聽到了。”

王翦往外申的腿微微僵住,隨即他又裝出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對蒙恬說:“處理一點家事。”

蒙恬示意王翦自便。

王翦把王賁拽到一邊,照著王賁的頭就來了一下。

“當著外人的面丟不丟人 !”

“父親。”王賁淡淡的:“我還是覺得偷偷出門喝酒這種行為更丟人一點。”

“你!”

王翦被兒子揭穿,幹脆破罐子破摔。

“老子今天就要出門喝酒,你待如何?!”

“父親要去,兒自然不敢多加阻攔。”

王賁垂著頭,表情十分恭敬。

王翦狐疑的看著王賁。

這小子前一陣還嚴防死守的禁止他出門喝酒,今天突然就轉性子了?

王翦也顧不上這麽多了,這段時間被王賁害得他滴酒不沾,他實在是饞得緊。

王翦拉上王賁就直奔酒館去,結果還沒等到地,蒙恬就被蒙毅派人叫走了,說是要事相商。

蒙恬一走,王翦就剩一個人了,不過一個人也不耽誤他喝酒。

王翦繼續找喝酒的館子。

一個小廝直直的撞了上來,撞到王翦身上。

霎時間,人群就像早有預謀般,將王翦團團圍住。

原本王翦還納悶,這路這麽寬,兩個人是怎麽撞到一塊的。

一看眼前這詭異的場景,王翦瞬間什麽都明白了。

肯定是他那個逆子搞的鬼!

特別是王翦還在人群中看到了幾個熟面孔,更確定了心中的這份猜測。

一群人浩浩蕩蕩的擁簇著王翦回了王府。

王府門口,王賁正似笑非笑的等著他的老父親。

王賁揮揮手,擁簇著王翦的人群立刻散開了。

王翦氣得吹胡子瞪眼睛的,也無可奈何,氣沖沖的回了院子。

被支開的蒙恬也感到很奇怪。

他平素都沒在蒙毅身邊見過這個人

“你是新來的?”蒙恬邊走邊跟傳話的小廝聊天。

誰知那小廝壓根就不搭理他。

兩人走了一路,那小廝突然開口。

“我家主人讓我給蒙大將軍賠個不是,蒙上卿並無要事尋蒙大將軍,多有得罪 ,告辭。”

那人說完一溜煙就跑了,徒留蒙恬一個人站在原地摸不著頭腦。

搞了這麽一出,蒙恬也沒什麽喝酒的興致了,他又溜達去了李斯那,準備巡視李斯的進度。

李斯這邊和蒙恬走前的進度差不多。

李斯命人持著扇子給那些漿糊似的東西扇風,企圖加速晾幹的過程。

蒙恬定睛一瞧。

完全沒有要幹的意思。

而李斯此時正在忙別的。

雖說他將手中的事推的推放的放,卻也不能真的除了造紙什麽都不幹。

他願意嬴政也不願意。

因此得空時李斯也還是會處理一些先前有些進度的事情。

“蒙將軍來的正好。”

李斯叫住蒙恬。

“先前給蒙將軍的那份有關就地屯田的一應事宜,不知蒙將軍覺得是否可行?”

不料蒙恬撓撓頭,丞相說的那個竹簡,我還沒來得及看呢。”

李斯臉上盡是肉眼可見的茫然。

“之前忙著別的事去了,我就把這事給忙忘了,竹簡還在北面呢。”看李斯面色不好看,蒙恬連忙補上一句:“不過丞相放心,王老將軍不是馬上就要去北面了,到時候讓王老將軍看,想必也是一樣的。”

李斯深吸一口氣在心中默念。

不生氣,不生氣,我若氣死誰如意。

緊接著和顏悅色的開口。

“我這裏還有一份備份,不知蒙大將軍現下可否批閱?”

蒙恬看著李斯的臉色,點頭如搗蒜。

蒙恬細細翻閱完李斯給的竹簡,開口就是一句。

“我覺得不行。”

看著李斯又要變臉,蒙恬趕忙補充道:“丞相,且聽我說完。”

李斯沒有打斷蒙恬,示意他繼續說。

“先從未有過這種先例不說,就拿丞相的修長城方案來說。丞相若是命軍士們看顧人修長城,此舉可行,但若是讓軍士親身上陣修長城,此舉必然不能服眾,參軍的人,哪怕爵位再小,那也是有爵位傍身,此等苦力差事不讓徭役去做,恐難以服眾。”

“所以我打算廢軍功爵制。”

“制度可廢,難道因著制度加官晉爵的人丞相也要一並廢除?”

“我知要成此事必是千難萬險,但此事必須要成,這是陛下下的命令。蒙大將軍,還望你助我一臂之力。”

“丞相,不是我說你,這事真是難辦的很。”

“我深知其中有千難萬險,不瞞蒙大將軍,太學開辦還未半月,李某已經遭遇三次刺殺了。”

蒙恬撇撇嘴,“我如今跟你一道困在此處造紙,回北面不知是哪年哪月的事,丞相求我,還不如去求求王老將軍。”

“那此事就有勞蒙大將軍了。”

蒙恬罵罵咧咧的又敲響來了王府的門。

這次來開門的是王賁。

王賁看著門口的蒙恬表情還算鎮靜。

“蒙大將軍可是有何要事?”

他不覺得是自己作的事露餡了,蒙恬上門來找他麻煩。

蒙恬並不是這樣的人,雖然他派過去的那個人是有點楞頭青。

蒙恬舉了舉手上的竹簡。

“我找王老將軍有要事相商。”

看來這回事真的有事,不是他倆約著出去喝酒的借口。

王賁思索了一會就把門讓開,迎蒙恬進門。

“家父此刻正在偏院,還請蒙大將軍稍等片刻。”

其實是王翦一回家就跟王賁鬧脾氣,此刻正把 自己關在房裏,誰也不見。王賁還得先去把他老爹先哄出來。

“父親,蒙大將軍找您。”

“不見。”

王賁好說歹說,才將王翦給勸了出來。

父子二人到前廳尋找蒙恬的時候,蒙恬茶都喝完三杯了。

“王老將軍,來得好快。”

蒙恬向來心直口快,有什麽說什麽。

王翦不自然的咳了兩聲,“蒙將軍找老夫何事?”

蒙恬把手裏的竹簡交給王翦翻閱,把自己和李斯的對話又給王翦覆述了一遍。

“胡鬧!這簡直是胡鬧!推行了這麽久的制度,他李斯說推翻就推翻了?!”

王翦的第一反應也和蒙恬一樣,覺得這根本是不可能的事。

他們都是武將,李斯此舉大大損害了武將的利益鏈。

就是他們兩同意,別人也未必會同意。

王賁卻有不同的看法。

他站在王翦身後一目十行的將竹簡掃完。

“兒以為,此事可行。”

“又沒問你。”王翦對王賁依舊有些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

“小王將軍有何高見?”見王翦不瞪王賁開始蹬自己了,蒙恬連忙賠笑道:“集思廣益,集思廣益。”

王翦冷哼一聲:“你怎麽想?”

“不破不立,丞相此舉雖兇險,卻未必不能帶來一個全新的大秦。”

“凡是改制,必將掀起一片腥風血雨,這事是你上下嘴皮子一碰說改就能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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